少年微微一笑,面色平靜道:“疾!”背后九雷桃木斧帶著絲絲閃電祭出,飛至半空。
在場眾修士不禁感慨,拼殺了一夜,隕落受傷這么多同門,搞得所有人都精疲力竭,這倒好。一切歸零,人家正式戰(zhàn)斗才剛剛開始!我們只有看客得份!看這少年的架勢挺足啊,還是一位器修!能行么?
只聽得少年厲喝一聲“雷劈!”
九雷桃木斧赫然變成一丈寬一丈長的巨斧,攜雷霆從半空迅猛劈下,電芒如手臂粗細自斧刃出竄出丈許,‘滋滋’作響,讓人不寒而栗,巨斧下落速度之快,電芒籠罩方圓數(shù)丈范圍,不容避閃,只能硬抗,斧未到電芒已至!
在場眾人不禁大驚失色,看似溫和儒雅的儒門弟子操控法器如此純熟,毫不起眼的斧頭竟然含有如此巨大的雷霆之力。
河蛟面色凝重,內(nèi)心反而欣慰,能輸給這個對手,也不算憋屈!
既然無法躲避,那就無需躲避,河蛟張口吐出內(nèi)丹,化作丈許圓球,迎向電芒,硬抗‘雷劈’。同時,河蛟手中鋼叉掄起化作一片叉影,隨著鋼叉掄起來,叉柄不斷變長,叉影穿過兩人相隔的數(shù)丈距離,刺向少年,就如同上百叉刃同時刺到。
這哪里是切磋,一上來就是拼命的打法,蘇姐的心一提到嗓子眼,她距離少年最近,手中飛刀幾乎要出手。
“咔嚓”巨雷從電芒中奔出,擊中內(nèi)丹,爆出巨響,內(nèi)丹立即被打回原形,退回河蛟體內(nèi),河蛟一口鮮血噴出。
這時叉影已至,少年并不躲閃,因為洞察境的神通‘捕捉’能將那片叉影看得分明,在眾多叉影中找到了最先刺到的那個,在眾人的驚呼下,少年的右手探進那片叉影,竟然抓住了三股鋼叉中間的那個刃尖。
隨著“雷再劈”的第二聲叱喝,少年借鋼叉之力退后三丈,不再像以前一樣,被擊飛出去,而是借勢借力。同時化勢化力,既化解了對方的威勢,又化解了對方的力道。此時,少年與金精的配合已經(jīng)非常默契,沒有開始在內(nèi)丘城下時的晦澀。在眾目睽睽下,少年告誡金精,不許吞噬鋼叉,否則就太扎眼了。
河蛟微微一愣,看似志在必得一叉,竟然被對方輕易化解掉。不及多想,第二斧又是劈到,威力比第一斧增加數(shù)倍!威勢也是增加十倍,在眾人眼中,第一斧講究的是迅捷,那么第二斧講究的是威勢,其威破甲,其勢劈山。
河蛟咬咬牙,不及多想,抽回鋼叉,舉火燒天,硬抗‘雷再劈’。
碗口粗的閃電擊中鋼叉,河蛟瞬間酥麻,不能再有所動作,直徑尺許的巨雷轟然砸下,正中河蛟頭頂,“咔嚓”!又一聲雷鳴,震耳欲聾。河蛟被震得魂飛魄散,癱軟在地,全身焦糊一片。鋼叉當啷一聲,扔出去很遠。
所有人都被震驚,這就是少年的勢力,靈空道長更是倒吸一口涼氣,他知道那是九雷桃木斧,知道九雷桃木的含巨大的雷霆之力,未曾想到有如此之力。
少年面色依然平靜,緩步上前,來到河蛟身邊蹲下,拉起河蛟一只爪,輕輕搖搖了,河蛟這才魂魄歸位,但已是氣若游絲。
“少——年,你,你很強,死在你手,不,不冤枉,謝——謝你給我公道,你送我上路前,能,能看看那把劍么?”河蛟虛弱的說道。
少年點點頭,右手一柄黑白雙色劍憑空出現(xiàn),河蛟眼神恢復一些神彩,斷續(xù)道:“就,就是這柄劍,天道說我會死在這把劍下,我偏不!這,這是我的內(nèi)丹,拜托少俠,明,明年今日,將這顆內(nèi)丹拋進黃河......”說到此處,河蛟氣絕而亡!
與此同時,少年手里的內(nèi)丹‘咔嚓’一聲碎裂,一顆黑乎乎的石子般的內(nèi)核破殼而出,少年收起劍和內(nèi)丹,緩緩站起身來。面上有些悲容,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突然少年有種說不出的疲倦,身體的力量被抽空了一般,強打精神對眾人歉然一笑,又對靈空道長深施一禮。來到蘇姐面前,道:“姐,我快支持不住了,我好困!”
“怎么啦?你可別嚇我!道長,他怎么啦?小許,堅持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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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再次醒來,已是第二天中午,蘇姐坐在床前正在打著瞌睡,身上那件水族鱗甲已經(jīng)取下來掛在床頭,少年沒由來一陣感動,這位信得過,肯托付性命的蘇姐看來是一直沒睡,不覺滿是歉意。
“姐,你睡會唄!”少年起身,想扶蘇姐在床上躺一會。
“吆,知道疼姐姐了,你行啊你,靈空道長說你一招抽空全身靈力,真是不知死活,不過你沒見靈空道長當時那個摸樣,被你這招嚇得不輕?!碧K姐的埋怨,在少年聽來是那么動聽。
少年傻傻地笑了笑道:“姐,河蛟在最后一刻認錯了,這不是你想要的么?還有我給了河蛟足夠的尊重,他才認我這個朋友?!?br/>
“有你這樣的么,足夠尊重就是一雷劈死人家,認了你這樣的朋友才叫倒霉呢!”蘇姐繼而笑道:“小弟啊,你這下可出名了,一百多人過來給你見禮,所有的老道都一把胡子啦還來探望你!連老姐我都是與有榮焉!老姐我也算是露臉了,那幾個半途而廢的道友可是要羨慕的很。別說,小弟真沒看出來你這么棒!以后可不用老姐保護了!”蘇姐開始還興高采烈,越到后面聲音越弱,到了最后一句話竟帶著絲絲的失落和傷感。
“姐,你一直在保護我,現(xiàn)在該你休息休息了,該我保護你啦?!鄙倌甏蛉さ?。
“行,姐確實困了,你出去走走吧,昨晚大家經(jīng)過一夜廝殺,超度,今天都在休整,明天就要各自回去了,去打個招呼把,除了那個閉死關(guān)的,其余的都來見過你,見到要一一道謝,莫失了禮節(jié)!”蘇姐說罷,也不管少年在身邊,癱在床上就睡。少年搖搖頭,輕輕扯了被子給蘇姐蓋上,躡手躡腳輕輕拉開房門,輕輕閉上。
就在門輕輕扣上的瞬間,床上的被子猛地抖動了一下,接著就是輕微難以自持的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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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天氣晴朗,萬里無云,雖已入夏,卻不燥熱,廣場的樹蔭下,大殿里,房屋背陰處,僻靜地處處都是修士們在一起恢復和修煉,作戰(zhàn)時的建置已不復存在,各門派內(nèi)部的修士匯聚在一起,彼此拉開距離,每個門派都有專門護法的值班同門。
少年一一上前,不想到擾其他人修行,制止了值班弟子叫人的舉動,由值班代受一禮。
有兩個人靈力早就恢復了,就是冀依云和苗離塵,兩人坐在臺階上搭著話,臺階下面北冥宮的諸位弟子在打坐恢復,苗離塵沒有門派,就和北冥宮的冀依云在一起。
少年昨天能戰(zhàn)勝可比金丹境的河蛟,與這二位的幫助至關(guān)重要。趕緊上得前去,躬身一禮道:“冀師姐、苗師弟,多虧二位的協(xié)助,昨晚才能斬殺河蛟,在下特來道謝!”
“可比元嬰境的河蛟若跟我們動手,他還不得羞臊死,我只不過給了他一份尊嚴罷了!”冀依云恭敬還禮道。
冀依云屬于眾修士中最聰慧的一個,今天一直在思索,從被困沼澤數(shù)日,到昨晚的種種事件串聯(lián)起來,最不可思議的是:各事件之間的聯(lián)系,都缺不了少年的存在,而少年所有行為都不似在做作,更不知道什么結(jié)果,只是俠義心腸關(guān)鍵時刻的挺身而出,仗義出手而已,這作風倒也跟儒門弟子的身份有關(guān)。這個少年如不是洪福齊天,便被天道情有獨鐘。不覺對少年深感敬畏,所有的事都是在成全少年,因為,到目前,最大受益者就是眼前這個少年。
“就是,如果沒有師姐您布下的‘跌境陣’,說不定那河蛟還......算了,既然了結(jié),就不要提他了?!迸赃叺拿珉x塵道。
“什么呀,沒有你這壞小子給人家算什么卦,人家也不會心神失守!你小子,蔫壞!”冀依云挖苦道。
“師姐,我一沒出力,二沒受傷,不是天許師兄力挽狂瀾,我們所有人真?zhèn)洳蛔〗o那妖怪吃啦!”苗離塵煞有其事道。
“好吧,我還是要謝謝你們!等有機會一定去北冥宮,登門道謝!”少年再施一禮,二人趕緊回禮。
“天許師兄能來北冥宮最好,現(xiàn)在估計各大門派都已知道了天許師兄的大名,筑基境,一招清空靈力,發(fā)出金丹境的攻擊威力,這是儒家的修行法訣么?”冀依云問道。
“是的,這儒家浩然之氣修行到一定階段,凡是能激發(fā)內(nèi)心的正義之感,無懼天地,悍然出手,浩然正氣激發(fā)破體而出時,能激發(fā)出身體潛在的巨大力量,那時候就可以無堅不摧,無往而不利?!鄙倌暌贿呎f,一邊感受昨晚出手前,全身激蕩浩然正氣時的感覺。
“對的,對的,我們都感受了到了那種浩然正氣,義不容辭,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氣魄!”二人同時有些神往。
“怎么,就屬這里熱鬧啦!”一位江南女子婷婷走來。
“聶師姐,你出關(guān)了,太好了!恭喜聶師姐認證大道!”冀依云驚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