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急忙忙跳下床來,哪里還顧得上洗臉刷牙,拿過羅志的習題冊就開始了艱苦的復制工作。
羅志不愧是學霸級人物,將每一頁紙,每一道習題都寫的秘密麻麻的,雖說字跡甚是工整,可抄起來卻無從下筆。陳峰咬著牙仔仔細細的抄了前幾道題,不知是不是心急的緣故,額頭都溢出了汗珠,一滴一滴的,看的清晰。
由于羅志的字小,而陳峰的字很大,所以羅志可以正好寫滿空處,在他來說,這空余位置就差了許多,經(jīng)常是寫到一多半就沒有地方寫了。急的他抓耳撓腮的,不時的回頭抱怨羅志將作業(yè)寫的太仔細了。
吃過前幾道題的虧,他也學機靈了,只挑重要的幾點寫,那些繁瑣的推導過程一概忽略不計。這樣一來,不僅不會發(fā)生空位不夠用的問題,就連抄錄的速度都提高了不少。
一頁、兩頁、三頁,終于大功告成,長長的舒了口氣。
羅志見陳峰抄完了,才過來取習題冊,仔細翻了翻,說,“里面有一道題寫錯了,我去改改”。
陳峰卻哪管那許多,既然都寫完了,對與錯就不重要了。看羅志一遍一遍低頭的算著,不禁感慨,曾幾何時,自己在寫作業(yè)的時候也是這么較真,可是究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成了這副德行呢,高三?高二?或許在更早的時間。
由于起床比較遲,又花了許多時間在抄作業(yè)上,洗漱回來后大伙都已經(jīng)整裝待發(fā)了。
高數(shù)老師,是一個姓賀的老頭,額頭皺紋漸深,頭發(fā)花白,稀稀疏疏的,視力不是很好,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鏡。平時總是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生起氣來卻頗具威嚴,扳著臉,像個很鐵不成鋼的長輩。有時候?qū)嵲跉獠贿^,就停下課來,苦口婆心的給大家講大道理。
別看上了年紀,那股認真勁卻越發(fā)濃厚了,說話總是很慢,一字一句的講的清清楚楚。人們一般認為老人都是思想守舊,傳統(tǒng)的人,可是不盡然。就拿點名這件事來說吧,點名的目的本是監(jiān)督大家到課的,一般老師都認為每節(jié)課都點名是對學生的負責,可在賀老師這里卻偏偏對于這個大家公認的事情表示反對。
他認為點名純屬浪費時間,一百多人,一個個名字喊下來,少說也得十分鐘,而這十分鐘的浪費就是對學生的不負責任。況且在他心里,一直認為:別人不想上你的課,是因為你講課不認真,講的不好,光靠點名制度將人困在教室里,那也是身在曹營心在漢,沒有什么意義。所以與其花時間在這些事情上,倒不如認認真真、仔仔細細的講好自己的課,學生自然不會不來上課。
這個觀點,他在上第一節(jié)課的時候就跟大家講的清清楚楚的,并囑咐大家如果對課程有任何想法都得及時反饋給他。
有人笑他太天真,有人說他太理想,也有人講他太偏執(zhí)。但賀老師就是這樣,堅持著自己認為正確的事情,不放棄。
陳峰幾人到教室坐下后不久,上課鈴聲就響了起來,老師還未開講,從門外走進來一男一女兩個學生。背著書包,手中拿著名單似的東西,跟老師說了些什么。
賀老師合上書,轉(zhuǎn)身朝窗戶方向走去。那兩個學生便站在講臺下,“我們是自律部的,今天來查課,點下名”。隨后就枯燥乏味的循環(huán),讀個名字,答個到,賀老師則是一直望著窗戶外面,連頭都沒回。
十分鐘左右,這個循環(huán)才到了尾聲,說也奇怪,偏偏這不點名的課,又是查課,兩個班竟沒有一個遲到與曠課的。
賀老師走到講臺上,在名單上簽了字,那倆學生才出了教室。
稍微頓了頓,“這節(jié)課內(nèi)容比較多,又浪費了十分鐘,所以我稍微講快一點,你們認真聽,若是哪里有問題就立刻打斷我”,賀老師拿起一支粉筆,翻開教材,不說多少廢話,直接切入了主題。
陳峰本來對于這節(jié)課挺提心吊膽的,因為自己上次作業(yè)沒交,想著每周五的課,老師都會留一半時間講作業(yè),而且在講作業(yè)前,還非要將上周的作業(yè)提交情況和批改情況說上許多。每次都將沒交作業(yè)的人名重重的讀出來,然后好一陣批評指正。有了前人的經(jīng)驗,陳峰心里反而更擔心了,這鐵定是要挨批評了。
心里暗暗祈禱著老師忘了作業(yè)的事,亦或是今天不點名批評。
他本來就討厭數(shù)學,又由于這段時間總是不聽課,現(xiàn)在完全是聽天書似的感覺,所以也不勉強自己掙扎,很識趣的在剛開始的時候就放棄了。幸而有《誅仙》陪著自己,才不顯得時間過得緩慢。
老師在講臺上認真的講著課,板書寫完又擦,擦完再寫,果然如他講的那樣,內(nèi)容比較多,所以一直寫個不停。就連額頭出了汗,他都節(jié)省時間不去擦。
講臺下面是百態(tài)人生,有像羅志那樣一分鐘都不浪費認真聽課的,也有像陳峰這樣一分鐘都不投入完全不聽的。
過了課間,第二節(jié)課上的時候,老師還是沒提作業(yè)的事,這讓陳峰的心也徹底的沉了下去,更加肆無忌憚了??珊镁安婚L,只是過了十多分鐘,老師便停下了講課聲,合上了書,“今天新課就講到這里,大家要是沒什么問題的話就講講上次的習題”。
該來的總會來的,任憑你怎么躲都躲不過去。
陳峰正看的興起,卻被這一句淡淡的話給生硬的從的世界中拉了回來。同學們自然都是沒有什么問題的,一陣沉默,沒有人愿意做這出頭鳥。眼看老師已經(jīng)翻開了他自己的習題冊,這時候卻從教室的一角傳來了熟悉的聲音,“老師,剛才那個公式聽的不是太懂,能再講一遍不?”
竟然還真有人會提問,陳峰心中高興,這是哪里來的好人,簡直是救人于水火之中啊。仔細瞅了瞅,那好人竟是自己宿舍的羅志,這禽獸今天也算是積德行善了。
心里暗喜,賀老師果然又細細的問了一會羅志,轉(zhuǎn)過身又在黑板上滿滿的寫了半黑板。這一下子又過了好幾分鐘,陳峰心想時間這么緊,老師一定不會和平時一樣的。
只見賀老師又詢問了一遍,這次可沒有像羅志那樣的好人挺身而出了,時間便進入了習題節(jié)奏。
還是如同以往的流程,先是講了上次的作業(yè)提交情況,然后是作業(yè)的批改情況,陳峰心跳加劇,按著這樣發(fā)展,那自己鐵定是逃不了了。
果不其然,賀老師慢慢的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折的整整齊齊的白紙來,緩緩的打開,有經(jīng)驗的人都知道這一定就是沒交作業(yè)的人名單了。
陳峰最后的祈禱都失效了,唯一可以指望的就是出現(xiàn)奇跡,老師恰巧忘了把自己的名字寫在上面,可是按照賀老師的做事風格,這樣的低級錯誤發(fā)生的概率簡直是低的嚇人。
一個個名字被點出,不多,只有五人,可在這五人中,他們宿舍就占了兩個名額,陳峰與魏強都榜上有名。
賀老師按著名字逐一詢問不交作業(yè)的原因,每換一個名字,整個教室的注意力也跟著換一次。
“魏強,你為什么不交作業(yè)?”
“寫完了,忘了交了”
“韓成,你為什么不交作業(yè)?”
“忘了交了”
“寫完了沒?”
“寫完了”
大家的回答都像是事先商量好的,都是忘了交了。每過一個人,都會在教室里引出一陣笑聲,不過這笑聲來的快,去的也快。
“陳峰,你為什么不交作業(yè)?”
終于詢問到了陳峰,陳峰緩緩的站了起來,低著頭,既不敢看老師,也不敢看周圍的同學?!皼]寫完,所以沒交”,他腦袋空空,從牙齒中擠出這么一句話來。
大家見他自己都說自己沒寫完,不禁都笑了起來,比前面幾人都笑的厲害一些。
“為什么沒寫完?”
“不會寫”,簡單的三個字,包含著無奈與委屈。陳峰這句話說的倒不假,他是真的不會寫,雖然看了好幾遍書,可不會就是不會。
可這三個字在傳到別人耳朵后就變的復雜起來,笑聲更勝了幾分。還沒有幾人把不交作業(yè)的原因歸于自己不會寫,這與別人差異太大了些,也算是一件稀奇事了吧。有人笑他太笨,這么簡單的題都不會做,更笨的不會找借口;有人笑他太真,怎么能直接說自己不會。笑有很多種,盡包含在這一刻了,若細細的去尋,都可以找到它的身影。
陳峰沒有想到自己簡單的回答,竟然引起同學們這么強烈的反響,一下子慌亂了起來,思索著到底說錯了什么。其實他剛才說的就是心里想的,都沒有經(jīng)過大腦的思考加工。
微微抬了抬頭,看到旁邊的杜山岳正向他豎著拇指,更遠處,劉逸陽正笑得不可開交,就連剛被批評過的魏強,也都回過頭來笑著陳峰,還有更多人神色迥異的表情。
那一聲聲笑,像是一把把小刀子一樣向他刺來,陳峰覺得自己渾身如針刺般,心跳劇烈異常,臉上發(fā)燙,剛抬起的頭又埋的更深了。我又沒說錯,干嘛笑我,他委屈的低聲嘀咕著。
許久,待得笑聲平息下去后,才傳來賀老師不急不緩的話語,“不會做沒關(guān)系,一會我講的時候,仔細聽聽,如果還不會的話,下課后可以到我辦公室問我”,那聲音仍是平淡,似乎沒有生氣的意思。
陳峰只是點著頭,答應著。
“你坐下吧”。
他緩緩的坐了下去,可是大腦又如何安靜的下來,像是起了風暴,將腦海攪得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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