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房門被推開的,崔葉舟端著碗筷站在門口,也打斷了小屁孩的話。
小屁孩臉色一白,討好的朝崔葉舟笑:“二、二哥,你來送飯了。我、我……?。∥叶亲雍灭I啊,我也要吃飯……”說著,一溜兒從門縫中鉆了出去。
可惜了,明明馬上就能問出來的。
楚嬌嬌雖說有些失望,可一抬頭,卻再移不開目光。
她早就知道,眼前的美男子生的好,可今天的他臉頰卻分外多了一抹艷色。
美男子居然在生氣……
等等,他是生氣了嗎?
楚嬌嬌瞪大了雙眼,這些天以來,眼前的美男子美則美矣,卻好似沒有思想的洋娃娃,雖然盡心盡力照顧她的飲食起居,卻一直避免和她目光相對。
如眼前這般直視她目光的時(shí)候,幾乎沒有!
崔葉舟上前,放下碗筷,才盈盈下拜。
“小弟年紀(jì)還小,不懂事。妻主要是有什么想知道的,盡可以問葉舟,葉舟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絕不隱瞞!”
呃……
這個(gè)這個(gè)嘛……
楚嬌嬌目光躲閃,窺了眼面前視死如歸的美男子,遲疑老半天,才終于開口:“那個(gè)、葉舟啊,我……我都不記得了。咋問?”
“???”
崔葉舟傻眼了!
那傻乎乎張大嘴的模樣,分外嬌憨可愛。那種完全可以忽略男女界限的美,就如同小奶貓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輕輕在她心頭撓癢癢,楚嬌嬌整顆心也跟著輕顫,讓人恨不能上前狠狠捏兩把。
又擔(dān)心會嚇到他,硬生生忍住了。
說了個(gè)開頭,后面再說就簡單多了。
“我的意思是說,那個(gè),我可能是落水時(shí)傷到了腦袋,完全不記得過去的事情了。不記得你二哥,你大哥,也不記得那位什么云兒,就連你、我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
崔葉舟完全傻住了,忘了反應(yīng),忘了動作,化成了雕塑。
這段日子,他整天提心吊膽,唯恐出了一絲半點(diǎn)的差錯(cuò)??山裉欤拗骶尤桓嬖V他,她什么都不記得了!
還有比這更好笑的笑話嗎?
不!
這個(gè)笑話一點(diǎn)都不好笑!
……
許是被突如其來的消息嚇蒙了,沖擊太大,一整天,崔葉舟都渾渾噩噩,做事頻頻出錯(cuò)。
崔家早就沒錢了,即便如此,崔葉舟還是咬著牙再度請來了郎中。
郎中是一名長得五大三粗的女胖子,滿臉的麻子和痘疤,嘴里臭氣沖天。替楚嬌嬌把完脈,又問了些問題,便下了定論。
“多半是傷了腦袋,也好!”
要不是傷了腦袋,以楚潑皮的訛人的本事,看見他來出診,還不得立刻在地上撒潑,各種刷無賴騙錢?
周遭的幾位郎中誰還不知道楚潑皮?
早些年崔家家主對她有恩,否則,她也不可能明知是陷阱還來走這一趟。
不料,楚潑皮居然不吵不鬧,乖乖配合她看診問話。
如此看來,確是傷了腦袋無疑!
真的傷了腦袋?
楚嬌嬌瞇起眼,看著周圍一張張明顯滿是歡喜的臉,內(nèi)心天雷滾滾。
原主到底活得有多悲哀,才讓這么多人都恨不得她受傷?
“妻主,您別擔(dān)心,只要您肯配合郎中,想來很快就能……”崔葉舟勸著她,在楚嬌嬌注視下,言不由衷的話越說越小聲,最終低不可聞。
大家都沉默了。
最后,還是小屁孩偷偷上前,拽了拽郎中的衣袖:“那個(gè),胡娘子,我家沒錢了。要不,咱就不治了吧?我覺得,她這樣也挺好的!”
崔家兒郎早就習(xí)慣了自給自足的生活,對這位妻主也早就不報(bào)希望了。可聽聞妻主忘了過去的霎那,某些不合時(shí)宜的念頭卻鉆了出來。
如果她不記得過去,是不是就能安安靜靜呆在家里,再不出去惹事生非,胡作非為?
這樣的念頭一起,立刻在心頭發(fā)酵,脹大!
一眾人都拿希翼的眼神看著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