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梁姐姐沒怎么出來走動了,是因為天氣炎熱的緣故嗎?”石婉月笑盈盈地問。
梁申玉的相貌并不十分出眾。
即便是寵冠六宮的皇貴妃,也不是靠容貌上位的。
不過,梁申玉出生的時候,梁家已經(jīng)揚眉吐氣。
因此梁申玉從小就沒吃過什么苦頭。
有家人寵愛,又有宮里頭皇貴妃撐腰,梁申玉自然不會是個軟性子。
“天氣太熱,懶怠出門?!绷荷暧竦鼗貞?yīng)。
梁申玉敢淡淡的,石婉月可不敢。
石婉月的語氣越發(fā)柔和:“既如此,我們該常來府上才是。這幾顆南珠色澤瑰麗,我一看到,就覺得適合梁姐姐,一點心意,還希望梁姐姐笑納——”
石婉月話音未落,就聽見身后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霍長安巧笑倩兮:“南珠?沒想到,石姑娘給梁姐姐準(zhǔn)備了如此貴重的禮物,就不知道等下的壽禮該是多么氣派呢!倒是顯得我空手來找梁姐姐,失禮了?!?br/>
霍長安其實并沒有聽到石婉月在跟梁申玉說什么。
可前世石婉月大手筆地送梁申玉南珠,這件事霍長安是知道的,只不過當(dāng)時知道的晚了一些。
合浦南珠,極是珍貴,石家也確實是下了血本,籠絡(luò)梁家。
還好,前世霍家把跟梁申玉定親這件事瞞得死死的,沒讓世家有機會插手搗亂。
等親事定下來的時候,世家都瘋了。
他們原本以為,朝局如此敏感,梁家不會出來站隊,明學(xué)和世家應(yīng)該誰都不選,梁申玉應(yīng)該會跟一個兩不相干的人定親。
誰知道,世家料錯了。
霍長安的父親霍競看得清楚,梁家也是想為自己留后路的。
梁家很清楚,皇上慕兆衡一旦駕崩,梁家必定風(fēng)光不再。
慕兆衡什么時候駕崩?
誰也不知道,但萬一就在明天呢?
因此梁家必須未雨綢繆,為自己尋找新的靠山。
所以霍家才搭上了線,跟梁家一拍即合。
結(jié)果,合浦南珠,成了梁申玉的嫁妝,白白送到霍家去了。
石家估計悔得腸子都青了吧?
說起來,梁申玉的年紀(jì),確實比石婉月和霍長安要大一些,如今已經(jīng)快要及笄。
因此,梁申玉的親事,是時候該談起來了。
不過,對于說親的對象,梁家自然是挑剔的。
本身梁家的門楣,說高其實又是低,說低其實也高。
梁家雖然是顯赫外戚,可本出身微賤。
雖則出身微賤,如今權(quán)勢卻大。
加上梁申玉本身才貌算不得出眾。
因此,梁申玉的親事,也是讓梁家有些頭疼的。
結(jié)果碰上一個讓霍家也有些頭疼的霍延平——
若不是牽扯日后朝局,若不是梁申玉實在是性情跋扈,并非兄長良配,霍長安都覺得,這門親事是頂合適了。
可惜就可惜在,世事往往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就像石婉月的巴結(jié)一樣,過了,就不是那個味了。
現(xiàn)在霍長安過來說這一席話,其實就是在說,石婉月巴結(jié)過頭了。
梁申玉見慣了巴結(jié)的嘴臉,倒也不覺得怎樣。
石婉月依舊沉得住氣:“壽禮自然是用心準(zhǔn)備的,不過我給梁姐姐,卻是我自己的心意?!?br/>
言下之意,便是霍長安沒給梁申玉單獨備禮,是對梁申玉不上心了。
霍長安暗暗咬牙,挑撥離間,她可比不過石婉月呀!
別搞得畫虎不成反類犬,偷雞不成蝕把米呀!
這下該怎么辦?
評論區(qū)已經(jīng)炸開了鍋。
【啊啊啊好累呀】
【綠茶你累不累,這都要繞圈子】
【小姐姐直接揍扁她!搞什么嘴皮子功夫】
【上拳頭】
【上拳頭】
……
霍長安欲哭無淚:她也想直接揍扁石婉月呀!
可是,她能么?
且不說她沒有那個揮拳頭的力氣,就算有,也不能光天化日之下打人呀!
唉,還是得玩陰的……
“石家果然是累世大族,積淀深厚,拿得出這么值錢的心意,”霍長安嘲諷完,話題一轉(zhuǎn),“我也沒別的什么事,就是想來跟梁姐姐說一聲,下個月中秋要辦一場玩月,梁姐姐要不要來熱鬧一下?天街買賣會開一整夜,梁姐姐一定要來呀!”
聽到“天街買賣”這四個字,梁申玉眼睛都亮了起來。
要說對梁申玉喜好的了解,石婉月自然是比不過霍長安的。
畢竟霍長安喊了梁申玉這么些年的大嫂。
梁申玉好玩愛動的性情,霍長安再清楚不過,自然知道,她這一堆廢話里,唯有“天街買賣”這四個字能抓住梁申玉的興趣。
“好,得空我就去?!绷荷暧駴]有表明自己一定會去。
但霍長安看到梁申玉眼神都亮了幾分的表情,就知道,如無意外,梁申玉一定會來。
霍長安接著補充:“有畫糖人,還有雜耍的,梁姐姐有沒有見過西域胡餅——”
石婉月看不下去了:“真有這么好玩?我倒覺得,天街買賣,人多嘈雜,磕著碰著怎么辦?!?br/>
石婉月自然不會由著霍長安完全把自己當(dāng)成不存在,跟梁申玉講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結(jié)果把梁申玉的注意力全都吸引過去了,讓梁申玉也當(dāng)她石婉月不存在。
在世家看來,這種庸俗玩意兒,根本不登大雅之堂。
石婉月不由腹誹:霍長安好歹也算是個官家千金,真不知道怎會了解這些東西,看來平日還真是不學(xué)無術(shù)。
可偏偏梁申玉就是對這些不學(xué)無術(shù)的東西感興趣:“西域胡餅?這是什么?”
“是西域做的餅,我只知道是放了胡麻,也不懂他們怎么做出來的,可香了!”霍長安解釋。
“那雜耍都耍什么?”梁申玉又問。
霍長安剛要回答,石婉月就出聲提醒:“要開席了,還是等下再聊吧,梁姐姐我也先回去了。”
霍長安一看,還真是要開席了。
石婉月掐的好時機。
霍長安便不好再說下去,對梁申玉道:“那我待會兒再來找梁姐姐?!?br/>
霍長安剛回到母親身邊落座,筵席就開了。
排在最前頭的,當(dāng)然是皇貴妃娘娘賞賜的賀壽之禮。
緊接著,按照官職爵位的順序,壽禮一一排開。
而那架百羽朝旭的繡屏,因為用了金銀線刺繡,在熠熠陽光下,格外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