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因為下雨,期待已久的體育課直接告吹,不過,不知道為什么,科任老師卻是沒有趁機過來名正言順的占課。難道覺得這樣沒有強占別人東西的快感?陳列有些惡意的想著,接著轉(zhuǎn)頭,看了一眼悶悶不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方逸,然后微微嘆了一口氣。
“怎么?還在想今天中午的事情嗎?不得不說,你確實有些魯莽了?!彼执钌狭怂募绨颍缓髩旱吐曇舻吐曉儐柶饋?。中午的事情稍微鬧得有點大,班上很多人都有所耳聞。不過,傳聞稍微被扭曲得有些奇怪就是了。
“嗯?!狈揭莺軟]有精神的點了點頭,低聲喃喃道,“本來只是準(zhǔn)備低調(diào)的詢問一下的,可是,最后還是失去理智,把事情給鬧大了……現(xiàn)在她一定很苦惱吧……”
“她苦惱不苦惱我不知道,不過,你很苦惱倒是真的?!标惲序_著頭看著他,言語中微微流露出幾分調(diào)侃來,“而且,你苦惱的根本不是她苦不苦惱,而是那個叫路明安的男生和她究竟是什么關(guān)系,還有中午那件事情會不會影響她給的答復(fù)……”
“……”方逸沉默了半響,旋即在陳列似笑非笑的注視中敗下陣來?!笆怯衷趺礃??你敢說你遇到這樣的事情不會這樣?”
“別激動,我沒有要嘲笑你的意思,只是想確定一下你的意愿,然后決定要不要告訴你一些東西而已?!笨此姓内呄?,陳列連忙安撫道,果不其然,方逸的注意力輕易的便被轉(zhuǎn)到了一邊。
“什么東西?”方逸蹙起了眉頭,很是疑惑的看著他,“什么東西需要確定我的意愿才能告訴我?”
“關(guān)于路明安的事情。”陳列的神色嚴(yán)肅了起來,“你要得到答案,并不一定需要去問夏疏影,這個家伙也是一個突破口。不過他的話,你只能信一半。”
“……”方逸頓時沉默了下來。陳列撇了他一眼,接著道,“我會把他的信息告訴你,你怎么選擇都可以?!?br/>
“這是你的愛情,你要做什么選擇,都是你自己的事情。后悔還是幸福,都得你自己爭取。”說著,陳列反手把草稿本推了過去?!皶簳r能得到的也就這么多,你要做什么的話就拿去用吧?!?br/>
“……”方逸沉默的看著草稿本上寫著的東西,猶豫了良久,方才伸手,把那一頁紙撕了下來……
“所以,你找我來有什么事情嗎?”路明安拎著雨傘,只手提著書包,背靠著走廊一邊的墻壁,看著眼前這個在自己出教室門的時候把自己叫過來的男生,目光中有不耐煩的神色波動著?!拔液苊?,沒時間跟你玩什么沉默游戲,有話快說,我還有事情要做!”
“我想知道,你和夏疏影同學(xué)是什么關(guān)系?”面前的男生抬起頭來,很是鄭重的詢問道。他目光深沉的看著路明安,一副不得到答案誓不罷休的模樣。
“哈?事到如今,你居然還有臉問我這個問題?”看到他這副模樣,路明安壓抑著的怒火頓時爆發(fā)了出來。他丟開了手中的雨傘和書包,上前一步,拎著他的衣領(lǐng)重重的將他的后背撞在了墻壁之上!
“到現(xiàn)在,你居然還糾結(jié)于這個問題?”路明安心頭火起,揪著他的衣領(lǐng),將他死死的按在墻壁上,一雙眼睛狠狠的瞪著他,咬牙切齒的吐出這樣一句話來,“你知道你今天中午做的事情對她來說代表著什么嗎?我好不容易讓她心情好了一點,讓她稍微露出了一點笑容,你這混蛋卻把她嚇哭了!”
“如果不是你和她之間表現(xiàn)得那么親昵,我又哪里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來?”方逸大聲吼著,激動的和路明安對吼。他瞪著眼睛看著路明安,卻是怎么也不愿意被他壓下去。明明聽到她被自己嚇哭的消息感到內(nèi)疚,可他卻下意識的不想在眼前這個人面前表現(xiàn)出來。
“我想知道,我想了解,我嫉妒,這有什么錯?我喜歡她,正因為喜歡得不得了,所以才嫉妒,所以才想要得到答案啊!”他抬起手掌,用力的掰著路明安揪住他衣領(lǐng)的手掌,努力的想要掙脫出來,嘴里則對著他大聲咆哮著。
幸好他們所在的地方平常便少有人來,幸好外面落雨的聲音將他的咆哮掩蓋。否則的話,本就沒有平息下來的事態(tài)絕對會再起波瀾。那是他們兩人誰也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喜歡?呵,別開玩笑了!你了解她的什么?你什么都不了解!”路明安重復(fù)了一下方逸咆哮出的那兩個字,然后冷笑著重重一拳砸在了方逸腦袋旁邊的墻壁之上。那一聲咆哮和那一記濺出鮮血的重拳里滿溢著的憤怒,讓方逸如夢初醒一般,從異常的反抗情緒中掙脫了出來。
“小子,自以為是也要有個限度吧?”拳頭上傳來的疼痛感讓路明安的眉頭跳了跳,但他卻將那份痛楚強忍了下去,用遍布著血絲的目光注視著安靜下來的方逸。
“你喜歡她的什么?你了解她的什么?你以為自己是她的什么人?”他攥著他衣領(lǐng)的手掌用力的攥緊,直攥得指節(jié)啪啪作響。他連聲質(zhì)問著他,看著他眼里的倔強逐漸變成動搖。
“因為自己的嫉妒,因為莫須有的事情,惹她哭泣……你這哪里是喜歡,不過就是獨占的欲望罷了。”
“嘴里喊著愛和喜歡,手上卻做著傷害她的事情,居然還有臉質(zhì)問我嫉妒有什么錯?”
“啊,因為喜歡所以嫉妒這個邏輯是沒錯!可是你傷害到了她!這就是錯!愛和喜歡不是你做的事情可以被原諒的理由!”咆哮著的路明安松開了攥著他衣領(lǐng)的手掌,默默的收回按在墻壁上的淌血的拳頭。于是,被他按在墻上的方逸如同丟了魂一般從墻上滑了下來,靠著墻壁坐到了地上。
“聽著,小子。至少在我在的時候,至少在我還是她朋友,還被她認(rèn)定為朋友的時候……像你這樣拿著喜歡的名義做著傷害她的事情的人,絕不會被允許過去……”
路明安居高臨下,冷漠的看著方逸喪氣的頭顱,這般言語道。坐在地上的方逸并沒有看到,說朋友兩個字的時候,路明安的眼睛里一閃而逝的莫名情緒。也不知是不是為了掩飾那份莫名,路明安轉(zhuǎn)過身,背對著他彎腰,用顫抖的手撿起了被扔到地上的書包和雨傘。
“只有你能了解她,只有你能站在她的身邊。呵,收起這種想法吧!那樣,你只會傷害她而已!”他挎著書包,拎著雨傘,頭也不回的繼續(xù)打擊著他。似乎連看他一眼對他來說都沒有必要一般。
“我其實很想揍你一頓的?!彼筇げ降淖叩搅俗呃鹊某隹冢又鴵伍_了黑色的雨傘。只是,在走進(jìn)雨幕之前,他還是頓了頓步子,然后對方逸這般言語道?!安贿^,看起來,你這家伙沒有讓我再揍一頓的價值?!?br/>
“這么輕易就放棄的家伙,沒有資格站到她的身邊,為她遮風(fēng)擋雨……”最后丟下這么一句話之后,路明安撐著漆黑的雨傘,緩緩的走進(jìn)了雨幕之中,只留下方逸一個人坐在走廊上,無神的注視著從路明安手上滴落到地面上的一滴赤紅的鮮血。
那樣的色澤,看上去很是刺眼。
“我了解她嗎?”良久,他喃喃的吐出了這樣一句話。他在詢問自己,卻從別人的口中聽到了答案。
“你不了解?!狈揭莼羧惶ь^,就見陳列從走廊的另一頭轉(zhuǎn)了出來。他其實早就到了,比方逸和路明安都要早。所以,他們之間所有的對話,他全部都聽到了。
“你怎么會在這里?”方逸喃喃的詢問道,似乎被路明安一頓打擊之后,連智商都下降了很多。
“我怎么不能在這里?別忘了,這個地點的消息可是我給你的啊?!标惲袛偭藬偸?,把蓄謀已久的事情說得很是風(fēng)輕云淡。
“你不是說,你不會插手的嗎?”方逸呆了呆,好像網(wǎng)絡(luò)延遲一般,智商此刻才重新上線。他轉(zhuǎn)過眸子,避開陳列的目光,如同鬧別扭一般低聲言語道。
“嗯,我是那么說過了?!标惲写蟠蠓椒降爻姓J(rèn)了下來,接著又像理所當(dāng)然一般這般言語道,“不過啊,你見過要孩子獨立的父母像自己所說的那樣完全不管自家孩子的嗎?”
“父母?你這家伙,又占我便宜。”方逸重復(fù)了一句,然后有氣無力的指責(zé)到。若換成平時,他應(yīng)該會跳起來,追著陳列打才是?,F(xiàn)在看來,路明安的那一頓打擊對他來說確實很是沉重。
“事實上也差不多,不是嗎?”陳列撇了他一眼,然后補了一刀,讓自己的玩笑圓滿了之后,方才繼續(xù)道,“不過,果然不出我所料,最后會是這樣的結(jié)果……真是狼狽啊,阿逸?!?br/>
“是啊,真是狼狽啊,不僅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還被對方狠狠的訓(xùn)了一頓……”方逸點了點頭,悵然的垂著眸子,看著那一滴鮮紅的血液。
“答案的話,他不是告訴過你了嗎?”陳列眨了眨眼睛,接著無奈的言語道。
“什么?什么時候?”方逸頓時就震驚了。他似乎對后面的某些場景全然沒有了印象一般。這讓陳列的嘴角抽了一抽,扶著額頭沒好氣的言說到。
“就在你被打擊透了,像塊爛豆腐從墻上滑下來的時候吧。說是她的朋友,只要她還承認(rèn)他是她的朋友,就絕不會讓你過去什么的……總覺得有些深意啊。那家伙,莫非也……”陳列小聲的嘀咕著,不過方逸卻全然沒有聽進(jìn)去。在聽到朋友兩個字之后,他的注意力就已經(jīng)不在陳列的身上了。
“朋友……嗎?”他喃喃的重復(fù)著這兩個字,臉上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
“怎么?復(fù)活了?”看到他傻笑,陳列也不接著思考路明安的事情,而是低聲笑著,詢問起方逸來。
“……”方逸沒有回答。他靠著墻壁坐著,垂著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么,要放棄嗎?”陳列收起了笑容,換了個方向詢問道。
“不……”方逸條件反射一般吐出了這個字眼,后面的話又被他自己吞了回去。但有這個字,對陳列來說就已經(jīng)足夠了。
“那么,努力成為可以站在她身邊的人吧。剛剛那個人應(yīng)該也期待有一個人可以在他離開之后代替他的位置吧?!标惲刑痦?,樣路明安消失的雨幕望了過去,眸光中有莫名的情緒一閃而逝。
“嗯?”他后面的話語讓方逸有些不明所以,陳列卻笑而不言,全然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
“你已經(jīng)開始為離開之后的事情做準(zhǔn)備了嗎?”從那條走廊離開之后,軒轅沉默了好久,方才出聲詢問道。
“啊?!蓖低刀阍谀硞€角落里換上另外一身行頭,在暗地里跟在夏疏影身后的路明安應(yīng)了一聲,然后解釋道,“總得有一個人代替我的位置。不然的話,她不會習(xí)慣的?!?br/>
“你沒關(guān)系嗎?”軒轅的聲音有些低沉,路明安輕易的從中聽出了擔(dān)憂。不過,話題似乎跳得太快,他一時沒有反應(yīng)過來。
“嗯?啊,你說我手上的傷???沒事兒,一點皮肉傷,等會兒回去處理一下就好了。”他疑惑的嗯了一聲,以為軒轅詢問的是自己手上的傷口。他撇了一眼已經(jīng)停止?jié)B血的手指關(guān)節(jié),滿不在乎的回答道。
“我說的不是這個……算了,你后面會懂的……”軒轅有些激動的言說著,最后又頹然的止住了話頭,只給路明安的心頭留下了一片疑惑。
而這份疑惑很快也被他拋到了腦后。他遙遙的看著撐著亞麻色雨傘的夏疏影回到了自家的別墅,然后悄然笑了開來。
“嘛,夏疏影,你說下一次你要自己解決來著。不過很不巧,那家伙這次找上的不是你,而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