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辛渺算得上溫潤,那么這個男人就應(yīng)當(dāng)是冷冽。一身黑色的長袍,腰間束了滾金邊的腰帶,腳踩一雙黑色勁靴,整個人身姿挺拔,像是蘊育了無窮的力量。鼻峰高聳,唇色寡淡,一雙深邃的眼睛,像是幽幽老潭的湖水深不見底,此時正目不轉(zhuǎn)睛地盯住溫婕兒,那眼里暗涌的東西,是溫婕兒完全讀不懂的。
“你們是怎么進(jìn)來的?”溫婕兒將目光移至辛渺,問道。
“為了大祭司,我們哪都進(jìn)得去?!毙撩烊允呛挽阈χ跍劓純貉壑?,就覺得有些嬉皮笑臉了。
“我想我說得已經(jīng)很明白了,既然無法啟花,那就希望你不要再來打擾?!彼行懒耍己玫慕甜B(yǎng)還是讓她將自己的怒氣壓抑在內(nèi)心深處,不泄露絲毫。
“大祭司,你聽我講,這啟花其實不難,只要假以時日,收集到更多的……”
“不用說了?!睖劓純捍驍嗨⑽⑶飞?,便轉(zhuǎn)身就走。一個時辰快要到了,阿莣還在外面等著自己。
然而,她還沒走幾步,突然感覺耳旁似乎有勁風(fēng)掃過,下一刻,脖子一痛,她便癱軟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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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溫婕兒睜不開眼睛,只覺得自己似乎躺在溫軟的床榻上,脖子酸痛,后背上被藤條抽過的地方也火辣辣地泛著疼,頭上也感覺輕飄飄的,應(yīng)該是已被人卸下了銀冠。
“哎我說,你怎么把她給打暈了?”突然,不遠(yuǎn)處傳來一個男人惱怒的聲音。
“……”對方卻是沒有任何的回應(yīng)。
“你不是吧你,她可是白茞族的大祭司,你在人家的地盤動手,你不怕吃不了兜子走?”
溫婕兒聽出來了,說話之人正是那個漢人辛渺。她暗暗冷哼,這幫漢人,居然在家祠門前對自己動手!
“不打暈她,你怎么有機會說服她?”另一個聲音響起,這聲音低沉雄渾,言語間帶著一絲桀驁,對辛渺的質(zhì)疑很是不屑一般。
溫婕兒正在疑惑,卻感覺說話人的腳步聲漸近,似乎正向著自己所在的床榻走來。她暗暗用力,卻仍是無法睜開眼睛,眼前的黑暗像是一把思維的鐐銬,讓她失去了判斷事實的基本。恍惚間,她突然感覺到一雙冰冷的手,正攀上了自己的肩頭!
溫婕兒驚詫不已,抬手便是一揮,然而卻被來人準(zhǔn)確地撅住,下一秒,溫婕兒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zhuǎn),自己的身體像是砧板上的魚肉,已經(jīng)被翻了一面。
此時的她面朝下背朝上地趴著,這已然是十分屈辱的姿勢,但是那雙手卻仍是沒有放過自己,溫婕兒只感覺到自己的衣裳被他猛地一掀,自己的背脊就暴露在了微涼的空氣之中!
“你放肆!”她盛怒。貴為大祭司的她,何曾被人這么對待過?
對方并沒有接話,而是輕輕地嗤笑了一聲,像是在無情地嘲笑。緊接著,溫婕兒感覺到一股涼涼的東西抹在了自己的后脖和背上,粗糙的指腹在光潔的皮膚上輕輕劃過,竟然,像是在為自己上藥?
“咳咳咳?!毙撩炜人詭茁暎按蠹浪?,我們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要怪,你也就怪這個人吧?!毙撩斓穆曇翥?,已沒了最初相見時候的自信滿滿。
溫婕兒正欲回話,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肩膀下側(cè)被人一點,眼睛便能睜開了。
這房間并不十分大,自己銀冠早被解下,規(guī)矩地放在桌上,而自己趴著的這床四柱帷幔,如意雕欄,看風(fēng)格均是漢人的東西。她看了看正端坐在自己面前關(guān)切看著自己的辛渺,還有那個背著手緊盯著自己的黑衣男人,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了起來。她隨手扯過一床絲被,蓋住自己裸露的肌膚,繼而坐起身來,直視著眼前的一坐一立的兩人。
“我需要一個解釋?!彼曇羝椒€(wěn),聽不出任何的怒氣。
辛渺頓覺有些尷尬,本想擠出個笑臉來,臉上卻仍是掛不住。他搓了搓手,說道:“其實,大祭司,我們,我們是有求而來?!?br/>
有求而來?溫婕兒挑眉,道:“恕我眼拙,我看不出你們這是求人。”
辛渺更覺尷尬了,抬起頭狠狠地剜了一旁站著的男人一眼,恨聲道:“這人不守規(guī)矩,大祭司你別往心里去。剛給傷口上過金鉆膏了,應(yīng)該很快就能痊愈。”
溫婕兒覺得可笑,這些人將自己打暈在家祠門口,扛到這陌生的地方,不顧男女授受不親用這么粗魯?shù)姆绞浇o自己上藥,如今卻妄圖用區(qū)區(qū)一句“別往心里去”就罷了?
她何曾受過這樣的屈辱?
“我說了,我需要一個解釋?!蹦魏嗡甜B(yǎng)再好,語氣里也是添了火苗。
辛渺見溫婕兒動怒,也有些急了:“大祭司,你聽我說,啟花是真,神草也不假,我們確實是知曉能夠啟花的方法,奈何神草太難尋覓,所以如今只能讓依米花恢復(fù)生機,卻無法成功開花。但是,假以時日,只要找尋到足夠的神草,提煉成汁,便能讓依米花開花!”
辛渺越說越激動,在房間里來回走動:“我們本是想向大祭司你展現(xiàn)神草的神力,沒曾到大祭司你不為所動,甚至連解釋的機會也不給我。我們打探到了每五年啟花的翌日大祭司都會拜訪家祠,所以也才到了那方等候大祭司你的到來。沒曾想,這個人,這個人……”他指著一旁不為所動的男人,指尖顫抖,顯然是氣極了。
“所以呢?”溫婕兒顯然沒有對這個回答滿意。
辛渺深吸了一口氣,他發(fā)現(xiàn)他還是低估了這個年輕的女子。初見的時候他被他的美麗所折服,以為他是嬌弱的花骨朵,卻沒想到竟然高貴冷傲如冬梅,就連不經(jīng)意的一個眼神也讓自己動容。
他微咳一聲,嘆道:“實不相瞞,我們確實是有求而來……我們,我們想要請大祭司,出山?!?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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