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一手撐著門框,一手叉腰,上氣不接下氣的看著鄭晞韻。
鄭晞韻握著門把的手微微用力,有一種想要關(guān)門的沖動。但那也就是沖動而已,鄭晞韻知道,逃避不能解決問題,她開口問道:“你怎么了?”
穆清抬腳走進房內(nèi),鄭晞韻損失后退一步,隨即看見穆清將門關(guān)上,眼神犀利而直接,“你就是那個要和我結(jié)婚的人,對吧?!?br/>
這不是詢問,而是肯定的訴說。
鄭晞韻瞳孔一瞬間睜大,渾身肌肉下意識繃緊,雙手在腿側(cè)緊緊握成拳頭,骨節(jié)因為用力微微發(fā)白,但她的語氣卻在自己的控制下顯得十分平靜,“你怎么會知道了?”
“我哥剛剛告訴我的?!蹦虑逖畚矌е唤z得意,微微彎腰湊近鄭晞韻道:“怪不得中午阿漾問你是否要繼續(xù)跟著她們的時候,你猶豫了。”
鄭晞韻感受到指甲深入掌心,傳來刺痛。她微微挑起嘴角,語氣十分堅定,“你知道又能怎么樣呢?”穆清剛要開口,鄭晞韻卻繼續(xù)道:“我不會和你結(jié)婚的?!?br/>
穆清眼底的失落沒有逃過鄭晞韻的眼睛,她收起本就微不可見的得意,“為什么?”
“因為我不喜歡女人。”鄭晞韻的聲音越發(fā)的堅定。
穆清挺直彎曲的腰背,重新拉開與鄭晞韻的距離,失落道:“原來是這樣?!?br/>
低頭看了看地面,穆清再次抬頭卻笑得十分釋然,“我知道了,我先回房間了?!?br/>
鄭晞韻看著她的背影松了口氣,她放開緊握的拳頭,這才感覺到手掌的刺痛。抬手看著掌心的紅痕,鄭晞韻閉眼慶幸穆清放棄了自己。
她卻不知穆清走出房間的那一瞬間就拿出手機,在屏幕上輸入著什么。她眼中的堅定比之前更甚,無論如何,她一定要努力一次,這才不會在未來留下遺憾。
在她以為鄭晞韻只是她的驢友時,她就喜歡上了鄭晞韻,如今得知鄭晞韻就是那個和自己命中注定的人,穆清心動之余又怎么能不心動呢?
進入自己房間,穆清檢查了一下自己在某個論壇發(fā)布的問題“相親對象是直女怎么辦?在線等!挺急的!”,確定無誤后,穆清點擊了發(fā)送。
除了求助網(wǎng)友們,穆清要做的第二件事就是給自己哥哥打電話,因為關(guān)于鄭晞韻的事情,穆靳知道的肯定比她多。
電話接通后,穆清首先軟軟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哥哥——我很喜歡鄭晞韻誒,要怎么才能讓她答應(yīng)和我結(jié)婚呀?”
“求婚被拒了?”穆靳一副了然的語氣。
穆清坐在床尾,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語氣,“還沒有求就被拒了!”
穆靳道:“嗯,我知道了,如果你想和鄭晞韻結(jié)婚,就趕快回家,你人在四川我怎么幫你?”其實穆靳更多的還是擔心穆清的安全,畢竟穆清已經(jīng)兩次告訴他現(xiàn)在自己仍舊倒霉。
“我再待幾天!”穆清拒絕了哥哥,堅定地說:“我要和她一起去西藏,然后就和她一起回北京?!?br/>
穆靳聽后想起了自己手中掌握的資料,鄭晞韻去西藏的原因和穆清完全不一樣,穆清是屬于文藝青年的向往,而鄭晞韻則是躲避某些人的跟蹤甚至追殺。
穆靳沉默了一會兒,對穆清妥協(xié)道:“好,那就等你和鄭晞韻一起回來?!?br/>
既然你的決定無法動搖,那就從鄭晞韻入手吧。他不相信鄭晞韻面臨的問題如果解決了,鄭晞韻還會想著要去西藏。
穆清掛了電話后露出燦爛的笑容。
鄭晞韻在房間里沒有那么好的心情,她靠窗看著窗外的街景,食指與拇指輕微搓動,突然有點想要吸煙。心里太亂,怎么都安靜不下來,鄭晞韻希望借助尼古丁安定一下躁動的心。
但是她包里并沒有煙。
這一晚鄭晞韻幾乎是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阿漾敲門叫她們吃早飯,順便詢問接下來的行程,“你們想在康定玩一圈嗎?如果想我們就在康定再逗留一兩天,不想我們就直接出發(fā)。”
穆清轉(zhuǎn)頭看著鄭晞韻,鄭晞韻沒有回應(yīng)她,對阿漾說出自己的意見,“我想直接出發(fā)?!彼哪康牟⒉皇怯瓮?,而是“失蹤”,行使在路上比長時間待在一個地方更容易達到她的目的。
阿漾看向穆清,穆清笑道:“直接出發(fā)吧?!狈凑ノ鞑氐某跣囊呀?jīng)變了,如今一切以鄭晞韻為重。
在車上時,氣氛倒是和之前差不多。鄭晞韻側(cè)頭看著窗外,穆清更多的時間用于照相,阿漾和蘇蘇偶爾說幾句話,仿佛鄭晞韻和穆清之間并沒有發(fā)生任何事情。
但是鄭晞韻內(nèi)心深處卻是十分尷尬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否堅持到拉薩。雖然穆清已經(jīng)放棄了,今天的穆清看起來也很正常,但是并不代表她們之間那層紙沒有被戳破。
幾小時后,車順利打了新都橋,阿漾開車行駛在路上,對后座的鄭晞韻和穆清說:“現(xiàn)在時間還早,我們再新都橋吃午飯,下午就在新都橋看看風景吧,這里的風景特別好,秋季更是新都橋風景最好的時候?!?br/>
鄭晞韻和穆清都沒有異議,兩人下車后穆清跟上鄭晞韻的腳步,對她說:“我給你拍幾張照片吧?!?br/>
鄭晞韻看也不看她,甚至加快了步伐,“不用了,我不喜歡拍照?!?br/>
“可是這里的風景真的很漂亮,你也這么漂亮,就算是幫我當模特?”穆清沒有因為她的話而放棄,反而加快腳步跟上她的步伐。
鄭晞韻正不知道怎么拒絕她,包里的電話響起,她仿佛拿起救命符一般對穆清示意,“我電話來了?!?br/>
穆清停住腳步,看著鄭晞韻繼續(xù)往前走的背影抬起相機,將她的背影拍下。她心中有淡淡的失落,懷疑這是一個假電話,一個鄭晞韻脫身的理由。
可是她卻猜錯了,打電話來的是章藝。
章藝的電話帶來一個爆炸性的消息,“阿韻,羅曉儷接到一個記者的電話,他們手里有證據(jù)表明你捐贈遺產(chǎn)的慈善機構(gòu)買兇殺你!”
羅曉儷在律師界混了這么久,和各個新聞媒體都有一定的關(guān)系,特別是社會版的記者和編輯。這個跟她聯(lián)系的記者和羅曉儷的關(guān)系就不錯,因為得知鄭晞韻的遺贈協(xié)議是在羅曉儷律師事務(wù)所簽訂的,記者特意聯(lián)系了羅曉儷,讓她知曉這件事情。
“慈善機構(gòu)?”鄭晞韻滿臉不可置信,“為什么會是他們?羅律師不是說這個慈善機構(gòu)十分正規(guī),并且在全球有無數(shù)的人都對他們進行遺贈,就算是要以這種方式得到遺贈,也不應(yīng)該從我入手吧?”
章藝說:“羅曉儷做事我是肯定放心的,而且你說的疑點卻是存在,但是也不肯定此事和一定和他們無關(guān),現(xiàn)在最重要的就是查清這件事情?!?br/>
“為什么會是記者手里有證據(jù)?”鄭晞韻眉頭深深皺起,有些煩躁的在房內(nèi)來回走動。知道自己被綁架未遂的人應(yīng)該不會多,是誰告訴記者的?
章藝說:“有人給這個記者發(fā)了郵件,記者找人查了IP地址,發(fā)件人用了IP修改軟件,最后記者找人查出真實IP地址是貴州。阿韻,我直覺這件事情并不會這么簡單,我和羅曉儷現(xiàn)在已經(jīng)著手查詢,并且讓那個記者先把新聞壓下來,但是記者說他那里可以不發(fā)新聞,但如果這個人再給其他記者發(fā)郵件,誰也不敢保證其他記者也不發(fā)新聞?!?br/>
在真相未大白之時,出現(xiàn)這樣的新聞肯定會對他們的調(diào)查產(chǎn)生阻礙。鄭晞韻看著不遠處一直正大光明偷拍自己的穆清,對章藝說:“報警吧,之前私家偵探或許更方便,但是現(xiàn)在涉及到媒體和慈善機構(gòu),就不再是私家偵探能夠解決的問題了。”
章藝猶豫道:“真兇到底是誰還沒有確定,報警的話作為被害人你應(yīng)該在場,可是如果你現(xiàn)在回來……”
章藝不再說話,但是意思卻表達的很明白。如果鄭晞韻現(xiàn)在回去暴露在真兇面前,不管是誰想要她的手或者命,鄭晞韻陷入危險都是必然的事情,這與她們最開始的計劃便違背了。
“我必須要回來,否則找不到真兇我更危險,我不可能多一輩子。”鄭晞韻堅定的說出自己的觀點。雖然和穆清的關(guān)系曝光算得上是催化劑,但是她更多的還是在考量解決問題最合適的方式。
章藝沉默了更久,對鄭晞韻說:“好,我現(xiàn)在馬上去安排,到時候有人會在成都機場聯(lián)系你,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br/>
電話掛斷后鄭晞韻越發(fā)的煩躁,但是煩躁卻不能解決任何的問題,她看著碧藍的天空深深呼出心中的郁氣。
午飯時鄭晞韻將自己的決定告訴阿漾和蘇蘇,并且主動提出不退當初的跟團費,阿漾卻覺得不合適。
鄭晞韻喝著味道有些怪異的酥油茶道:“在《合同法》里,我算是違約,應(yīng)該給予你們違約金的,所以不退我剩下的錢是很正常的事情。”
阿漾仍舊覺得不妥,“如果你是在接近拉薩不遠的地方要離隊,那我還能欣然接受你的提議,可是現(xiàn)在我們離成都才四百多公里,我怎么能收這個錢?!?br/>
穆清手掌撐著下巴,饒有興趣的看她們討價還價,最后加入了她們的話題,“阿漾,你就收下吧,不止是阿韻要走,我也要跟她一塊兒回北京了,你們倆這單生意算是泡湯了,再退錢喝西北風去呀!”
阿漾還要再說,穆清繼續(xù)道:“如果你實在是覺得不好意思,那以后我們再找你帶路去拉薩,你就不能再收我們的錢了?!?br/>
看阿漾這才勉強答應(yīng),鄭晞韻咽下嘴里的話,心中腹誹道:誰和你是我們了?誰要再去拉薩?還和我一起回北京?我們是要江湖不見的!
阿漾最終決定將她們兩人送回成都,鄭晞韻猶豫的看著穆清,妄想在此和她江湖不見。可穆清的厚臉皮鄭晞韻再清楚不過了,當她一本正經(jīng)的說:“什么跟你一起回北京?我也是有正事的,和你一個航班只是巧合而已?!?br/>
“你怎么知道我是哪個航班?”鄭晞韻冷冷的看著她,停下腳步不愿意再和她同路。她自己都不知道章藝給她訂的是哪一個航班,穆清倒是先知了?
穆清仿佛看不見她的冷眼,反而挑起嘴角笑的意味深長,“因為緣分啊,到現(xiàn)在你難道還沒有感受到我們之間的緣分嗎?”
鄭晞韻狠狠咬牙瞪她一眼,轉(zhuǎn)身打開車門上車。
穆清被鄭晞韻瞪得神清氣爽,心想生氣的阿韻也這么漂亮可愛呢!以后一定要偷拍一張下來當壁紙!
鄭晞韻回成都全程看著窗外,任由穆清發(fā)出什么動靜都不理會她??墒侵挥刑熘浪睦锒逊e了多少怒火,重生以來最讓她討厭的事情就是遇見了穆清!
最讓人氣憤的是,上飛機后穆清的位置依舊在自己身邊!
穆清抓著背包的手用力的泛白,如果目光可以殺人,穆清已經(jīng)死了千萬遍了!但是此刻穆清仍舊好好地活在她身邊,就連走路摔跤、喝水被嗆也無法讓鄭晞韻心情好轉(zhuǎn)。
在看到穆清手機壁紙和屏保的時候,鄭晞韻徹底爆發(fā)了!好在她還知道就算是頭等艙也是公共場所,于是她用盡全力壓低聲音道:“你竟然偷拍我的照片當壁紙!給我刪了!”
穆清看著她,眼中帶著些微笑意,“傻姑娘,我都用了怎么會刪呢!如果要刪,當初根本就不會拍了呀!”
鄭晞韻想一掌將她拍死,卻告誡自己不要理她!不要理她!
帶上眼罩躺在座位上,鄭晞韻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她卻沒有發(fā)現(xiàn),對她來說穆清已經(jīng)是特殊的存在了,因為她從未在誰面前用如此氣憤的語氣說話。
飛機到北京后,在成都就跟著她的保鏢繼續(xù)跟在鄭晞韻周圍,穆清十分不客氣的享受著專屬鄭晞韻的保護。
鄭晞韻想要冷靜,但是只要穆清在她身邊,她便沒有辦法真的冷靜。
走出接機口的那一瞬間,鄭晞韻停住腳步,一顆心徹底冷靜下來。
在欄桿外接機的康鴻銘寵溺的笑了,對鄭晞韻招手。
“那是誰?”穆清微瞇著眼,目光不善的看著那個男人。
鄭晞韻冷冷道:“我男朋友。”
話落鄭晞韻向康鴻銘走去,留下穆清在原地石化。
為什么鄭晞韻會有男朋友?那現(xiàn)在自己是什么?挖墻腳的小三?小三???
臥槽!我要怎么再坦蕩的追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