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沈靈毓早早起床去了藥材鋪。
葉婉然得知她出門后,直接去了壽喜堂。
彼時柳漣漪正在陪老夫人用早膳,二人皆是吃齋念佛之人,閑時有些話總能聊到一塊兒去。
卻不想一大清早的,就讓她們聽到了壞消息。
柳漣漪滿臉震驚,“不可能,三弟妹絕不會是那般沒分寸的人!”
葉婉然拿出藥囊嘲諷道:“大嫂,你可別被她的表象騙了,夫君昨日親眼證實了這藥囊和謝侍郎身上佩戴的就是一對兒,豈能有假?”
“可是……”
柳漣漪皺著眉想幫沈靈毓再說幾句,卻被老夫人沉聲打斷。
“這個不知廉恥的賤婦,才守了半年寡就不甘寂寞,她怎么對得起瀾之!老二媳婦,備馬車,這回我要活活撕了她!”
“是!”
葉婉然高興壞了。
早知老夫人不會善罷甘休,卻沒想到動了這么大的火氣,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柳漣漪卻心緒不寧,只覺得要出大事兒了,忙偷偷吩咐貼身婢女去城外找謝云州。
之前在清心庵時,她雖看出了一些端倪,但始終不敢相信三弟妹會那般大膽。
但若他們二人真有私情,她這個做嫂子的也不會說什么,反而十分理解沈靈毓。
畢竟沈靈毓還年輕,又無子女傍身,若不想法子為自己找個依靠,這輩子怕是要被人活活欺負死。
可為何偏偏是謝云州呢?
畢竟那人……
唉,眼下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保住命才是正經(jīng)。
以老太太的性子,若坐實了沈靈毓偷情的罪名,真能活撕了她!
柳漣漪急得心里發(fā)慌,乘著馬車匆匆趕到藥材鋪時,老夫人已經(jīng)在婢女的攙扶下沖了進去。
“無恥賤婦,膽敢私通外男給我兒潑臟,我今日就要將你碎尸萬段!”
站在柜臺后面理賬的沈靈毓瞧見她這般興師問罪的架勢,秀眉微微一蹙。
“娘,您在說什么,媳婦聽不懂?!?br/>
葉婉然適時拿著藥囊站出來冷笑。
“弟妹,這東西你應(yīng)該很熟悉吧?”
沈靈毓點頭,“二嫂花二十兩銀子從我這兒買走一只藥囊,我豈會不熟悉?陳術(shù)跟我說起此事的時候,我還不敢相信二嫂真有這般糊涂呢!”
葉婉然見她死到臨頭還有閑情嘲諷自己,氣急磨牙。
“你少在這兒說這些沒用的廢話,我知道,你不就是擔心我們揭穿你私通外男的丑事嗎,只可惜,證據(jù)確鑿,由不得你抵賴!”
沈靈毓見她氣勢凌人,嘴角笑容驟然冷下來。
“二嫂,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莫要為了算計我而不顧柱國將軍府的顏面!”
“笑話,你現(xiàn)在知道顧及將軍府的面子了,早干什么去了!”
葉婉然一聲嗤笑,驀地轉(zhuǎn)身走到鋪子外面,吆五喝六的吸引路人。
“大家伙兒快來看吶,這兒有個無恥賤婦不甘寂寞私通外男的被我們發(fā)現(xiàn)后非但不承認,還肆無忌憚地威脅我,大家都來評評理,天底下怎會有這般厚顏無恥之人!”
路過百姓在葉婉然的一聲聲叫嚷中,陸陸續(xù)續(xù)圍了過來,很快便將整間鋪子圍得水泄不通。
裴老夫人卻沉下臉,有些不贊同葉婉然的做法。
沈靈毓與人私通固然可恥,但這畢竟是他們將軍府的家事,自當關(guān)起門來嚴肅處理。
她把動靜鬧得這么大,豈不連帶著敗壞了將軍府的名聲?
實在是失慮!
葉婉然扭頭瞧見老太太的臉色,也猛地反應(yīng)過來自己這事兒做得太過頭了。
但她實在太想看到沈靈毓身敗名裂了,所以才有些急不可耐。
開弓沒有回頭箭,形勢已經(jīng)發(fā)展至此了,她也沒有辦法,只能盡快把這件事了結(jié)。
而沈靈毓看著門口圍觀的百姓,面上卻無半分異色,反而笑得十分淡然。
“二嫂,你太興師動眾了吧?既然說我私通外男,那你倒是說說,與我茍合的男人是誰?”
她就不信,葉婉然敢把謝云州的名字說出來。
之前在宜寧縣主的及笄禮上,她調(diào)換賀禮,致使眾人誤以為謝云州送給宜寧縣主的是一本春宮圖。
當時在場賓客的身份高于葉婉然的多得是,連他們都不敢當眾跟謝云州對著干,葉婉然又何來那么大膽子。
更別說宜寧縣主是最早發(fā)現(xiàn)她和謝云州關(guān)系的人。
可宜寧縣主又是怎么做的呢?
為了保全謝云州而殺掉她。
甚至在此期間,宜寧縣主從未向葉婉然透露過她和謝云州的關(guān)系。
縱使宜寧縣主是因為喜歡謝云州才選擇隱瞞,但這其中未必沒有忌憚的因素在。
而今葉婉然只是單憑藥囊發(fā)現(xiàn)了她和謝云州的私情,這一點證據(jù)是完全站不住腳的。
除非葉婉然從今以后都不想讓裴瀾之入仕,否則她絕對不敢當眾說出謝云州的名字。
沈靈毓云淡風輕地看著她,嘴角淡淡噙笑。
葉婉然愕然怔住,看看老夫人又看看沈靈毓,一時間猶豫不決。
這下,圍觀的百姓按耐不住了。
“二夫人倒是說啊,三夫人私通的外男到底是誰,膽敢敗壞將軍府的名聲,必得將此人抓起來吊在城樓上裸身示眾才行!”
“就是,二夫人若說不出來,那就是空口造謠,此舉更可恨,女子的清白豈能容忍隨意污蔑!”
葉婉然被他們說得面紅耳赤,心里越發(fā)著急。
咬咬牙,張嘴就想說出謝云州的名字。
裴老夫人卻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
“算賬歸算賬,你若做出那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蠢事兒來,以后也莫再留在將軍府了!”
葉婉然忍不住皺眉,“可是……”
話還沒說完,門外緊接著傳來一道清冷矜貴的聲音。
“若只單憑一只藥囊就斷定裴三夫人和別的男人有私情,那是不是也可證明,本世子同裴三夫人之間亦不清白?”
眾人聞聲回頭,見門外有一主一仆,坐在輪椅上那位赫然正是鎮(zhèn)北王世子陸方亭。
說話的同時,他還緩緩舉起了右手,手中赫然拿著一只藥囊。
葉婉然眼皮一跳,自是沒想到他會過來幫沈靈毓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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