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偷來的第二輩子,雒妃長公主息宓活到了七十六歲才闔眼。
她記得自己前一刻還在跟同樣白發(fā)蒼蒼的秦壽說,“本宮下去了,別跟來惹人嫌。”
后一刻睜眼,就坐在古怪陌生的房間里。
她愣了愣,爾后閉眼。
兩刻鐘后,她驀地睜眼,黑白分明的桃花眼飛快躥過一閃而逝的凌厲!
那么一會,她便全都記起想明白過來,這房間是她自己的辦公室,而此刻她正身處息芙與她講過的所謂的現(xiàn)代。
她看著面前陌生的紙筆電腦還有手機,卻又覺得十分熟悉,手指頭才放鍵盤上,便自發(fā)動了起來。
甚至于,她拿起手機,隨意一撥,就點出了息芙的電話。
息宓有瞬間的恍惚,她此前臨死之際,這丫頭還哭的稀里嘩啦,分明都是個老太太了,還扭捏的和個小娘子一樣。
也就是軒轅冥待她好,將人寵的來不諳世事。
她手指頭不自覺將號碼拔了出去,再回神之際,便是手機里發(fā)出的嘟嘟聲。
嘟聲一停,她看著手機屏幕,顯示已經(jīng)接通。
她沒有吭聲,確切的說是還沒想好要怎樣跟這個兩輩子的姊妹如何打招呼。
總不能說,本宮前塵舊事,一應(yīng)想起來了,速來覲見?
確實,她還是她,只不過多想起了一些事罷了。
“姊姊……”手機那頭,良久才傳來期期艾艾的聲音。
她一挑眉,心頭冒起一股子熟悉來。
“蜜蜜姊姊?”手機里的息芙很不確定地喊了聲。
“嗯?”息宓冷冷淡淡地應(yīng)了聲,息芙這一聲蜜蜜,根本就是表明她也是想起來了前世。
“姊姊,真的是姊姊你嗎?”這說著,竟還哭了起來。
“出息!”息宓不屑地哼了聲,“哭甚?本宮又沒死成,你很遺憾?”
這么一會,她還有點轉(zhuǎn)換不過來,前世種種太過真切,反而壓著這輩子的記憶。
息宓最是見不得人哭哭啼啼,她蹙眉道,“掛了,別礙著本……我做事,晚上等我回去再論其他?!?br/>
話落,不給息芙說話的機會,她啪的就掛了電話。
息宓轉(zhuǎn)著手機,頭靠真皮辦公椅上,漫不經(jīng)心地轉(zhuǎn)著椅子,她忽的想起秦壽,扒拉出電話薄,果然就見一名為禽獸的電話來。
她頓了頓,不太確定他是不是也如她一般記起了從前。
就在這當,手機鈴聲驀地響起,禽獸二字赫然在目,嚇了息宓好一大跳,她差點沒將手機給扔出去。
手機那鈴聲還在鍥而不舍地響著,息宓瞅了半晌,重重掛斷不接!
她暫時心頭亂的很,自個的記憶都沒理順,不想理這人。
工作室里,總算是安靜了,息宓伸手揉了揉眉心,她動了動鼠標,盯著電腦看起來。
電腦顯示器上,正是一線條雜亂不一的服裝設(shè)計草圖,能看出一個系列都是復(fù)古風(fēng),寬袖長裙,斜襟掐腰,還有腰封禁步,分明就是將大殷的衣裳簡化了作為現(xiàn)代能穿出門的日常系衣服。
息宓抿了抿唇,她這輩子當初學(xué)的是畫畫,后來因著早逝的父母是開服裝廠的,為了生計,且還有息芙娘胎里帶來的心臟病,這樣樣都需要錢,所以她不得不學(xué)著做設(shè)計。
好在她本就頗有天份,被逼到絕境,便能吃下常人不及的苦,這些年下來,即便她才初初大學(xué)畢業(yè),可已經(jīng)將自家的服裝廠經(jīng)營的有聲有色。
但她并不滿足與這點,沒有自主的知名品牌,再是生意紅火的廠子,也不過是小打小鬧罷了,永遠賺別人剩下的湯水。
不過,想要做個成功的品牌,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她抓著一切可能的機會,就在前不久,世界名牌的DHANEL高端服飾首席設(shè)計師來一,在圈子里公開招關(guān)門弟子。
而現(xiàn)在她電腦里的草圖,便是準備投過去的試水之作品,不管能不能成為來一的關(guān)門弟子,她都要去試一試。
目下她還想起了前生之事,這會靈感噴涌,她遂拿起板子,刷刷幾下修改起來。
電腦屏幕不斷閃動,隨著她的修改,屏幕上的草圖越發(fā)成型,最后成一張張設(shè)計精湛的稿子。
息宓在工作室里一呆就是半月,期間息芙來過幾次,都是給她帶些日用品,見著自家姊姊一如既往的拼命,她既是心疼又是覺得自個沒用。
半月之后,息宓最后定稿,她在這期間不僅定稿了,還親手將設(shè)計的衣裳一針一線地做了出來。
此時衣架子模特上穿著的衣裳,表面紋繡纏枝并蒂蓮,微微敞開的松松斜襟,寬腰帶束腰,從手肘處開始的小寬袖,并不夸張,卻顯俏皮,下面是覆白輕紗的長裙,長裙上還手繪著翠荷粉蓮,輔以白輕紗的朦朧,就帶出飄逸的寫意來。
息宓對裙子上的繡花不甚滿意,不過現(xiàn)在不比從前,繡娘不好找不說,也不一定能找到女紅手藝好,偏生她貴為公主,針線活是半點都不會。
就是這身衣裳,她都還多虧了初初轉(zhuǎn)做服裝設(shè)計之時,多有學(xué)過,不然她哪里做的出來。
臨到來一老師最后報名的這天,息宓將設(shè)計稿存進U盤里,將自個收拾打扮了下,便匆匆往DHANEL分部去。
哪知,今日人報名的人還是出奇的多,息宓一踏出電梯,看到烏壓壓的一室人,還真是想轉(zhuǎn)身就走。
但是形勢比人強,她也只的耐著性子,在公司前臺那報了名字,排著隊等著。
接近中午,息宓瞧著前面還有好些人,遂提起粉色金鏈的小包包,漫不經(jīng)心地等著電梯準備先去吃個飯再過來。
“?!彪娞蓍T一開,她埋頭進去,壓根就沒注意電梯里還有人。
按了樓層數(shù),電梯門豁然合上,透露電梯反光,息宓瞧著身后人的相貌,頓驚地呆立當場!
并莫名其妙的心虛!
“哼,”秦笙冷笑一聲,鳳眼一瞇,看著息宓道,“我當息大小姐大忙人,連電話都不接,怎的今個愿意出門了?”
息宓有些回不過神來,這人相貌是與秦壽長的一模一樣,可這說話的語氣,又不太像,一時之間,她也肯定不了。
見息宓不說話,秦笙心頭越發(fā)火氣,這女人果然慣不得,一慣就竟然連他的電話都不接。
“說,怎么不接我電話?”如今電梯里沒其他人,秦笙忽的長臂一伸,撐在電梯壁上,與息宓來了個壁咚。
息宓眸色閃爍,她緊緊靠著電梯壁,斟酌著道,“我沒聽見……”
“息宓,你能耐了啊,”秦笙扯了扯領(lǐng)帶,今日這一身西裝楚楚,雖然好看,但到底不太自在,“分明是掛的電話,你跟我說沒聽見?!?br/>
秦笙的壓迫感太甚,息宓心生揣揣,她約莫著要是這樣對秦壽,多半也就這反應(yīng)了,不過秦壽更多的是,裝心里不開口,事后慢慢清算,相比之下,這個人若真是秦壽的這世,那這脾性,簡直好太多。
見息宓居然又在走神,秦笙氣的簡直心肝都在疼,虧得他這些天,還總往來一那邊去,不就是想如愿了她的心思。
敢情這就是不識好歹?
“你在想什么?”他忽的壓低了嗓音,湊近在她耳邊問道。
雒妃怔忡,她抬頭不經(jīng)意就望進秦笙煙色鳳眼之中,好一陣回不過神來。
秦笙俯低身子,眼見電梯要到了,他順手又按了最高一樓,跟著就目色幽深地又問道,“跟我說,宓宓你在想什么?”
這一聲宓宓,叫息宓一個激靈,她回過神來,斜眼看他,“想你成不成?”
秦笙哪里會信,不過到底暗地里還是有絲絲的甜味,他越發(fā)靠近她,滿口鼻都是她身上的淺淡體香味,不同于香水,很是好聞,“想我什么?”
息宓嗤笑一聲,她一把推開他,無所謂的道,“秦先生,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我不過你情我愿,睡過那么一次罷了,不然,你以為我能想你什么?”
說來也是狗血,她大學(xué)畢業(yè)宴,同寢室的閨蜜硬是拉著去泡吧,還說什么都要步入社會了,不過提前歷練罷了。
結(jié)果,她只喝了一杯酒,就開始腦子發(fā)懵,閨蜜們倒是玩嗨,也根本沒注意到她。
她曉得自個情況不對,徹底醉過去之前,當機立斷就往外走,準備回去。
哪知,就在門口,眼看她出去就能招輛出租車回學(xué)校,結(jié)果硬是一頭撞進了秦笙懷里。
這要是平常人,縱使看她顏色好,但她去意那樣明顯,也多半不會為難,但這人不愧是個禽獸,順手半擁著她走出去,就將她塞進他車里,然后去了酒店開房。
那晚上的事,極為荒唐,息宓并不能記得太清楚,但她曉得自個是被破身了。
完事等她酒醒之后,秦笙也說,沒想她是第一次,且之前在酒吧門口,他帶她走,本是為了擋一對他糾纏不休的青梅竹馬。
后來的事,完全是失控!
哪知,就在門口,眼看她出去就能招輛出租車回學(xué)校,結(jié)果硬是一頭撞進了秦笙懷里。
這要是平常人,縱使看她顏色好,但她去意那樣明顯,也多半不會為難,但這人不愧是個禽獸,順手半擁著她走出去,就將她塞進他車里,然后去了酒店開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