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時,下了一天的雨水終于是停歇了下來。站在樓道口朝外看去,被雨水沖刷過后的校園顯得格外清晰。
孫楊出了宿舍樓,對著逐漸昏暗下來的天空做了個深呼吸后,便朝著校內(nèi)的體育館方向走去。在房間里宅了一天,也確實是該運動運動了。
大概是天色實在讓人無法放心的緣故,一路走來,孫楊經(jīng)常能看到行色匆匆朝宿舍樓方向走去的學生。偶爾也會有三五成群高聲談笑的家伙們與他擦肩而過。當然,注意觀察的話,在不遠處湖心亭那邊,依稀可以看到幾對相互依偎的情侶,那甜蜜的模樣,確實羨煞旁人。
一路走馬觀花般慢悠悠地晃著,大約十幾分鐘后,孫楊便到了體育館門前。
此刻在他面前的,是一棟以bj鳥巢為原型的縮小版建筑,但是放在學校里,卻已然是座龐然大物了。
據(jù)說這座體育館最多可容納兩萬人以上,一般的大規(guī)?;顒佣紱]什么壓力。類似于院系杯的競賽,或者是學校間的友誼賽,都是在里面舉辦的。甚至聽學長們說前些年還承辦過某巨星的巡回演唱會,那場面才叫一個熱鬧。
而平時,這座體育館的作用都是給學生活動或者他用,除了足球外,都能在里面找到自己的運動場地。孫楊閑的沒事時,就會來這里打會兒玩乒乓,球技不怎么樣,重在參與。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過程不重要,能出汗就行?!币驗檫@句話,他經(jīng)常遭到無情的嘲笑:是撿球撿出汗的吧……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這時,孫楊正準備進正門,卻聽得有人喊自己名字。循聲望去,只見不遠處那塊不銹鋼搭建而成的告示牌前,站著一位身著鵝黃色短袖的少女。她手中捏著一張白紙,此刻正在對孫楊招手:“孫楊,這邊?!?br/>
孫楊微微一怔,待看清對方面容時,立刻笑著跑了過去:“學姐?!?br/>
一張長得酷似某女星的瓜子小臉蛋上,恰到好處地分布著精致的五官。沒有厚厚的濃妝,有的便是一些簡單的打點。鼻梁上那副金絲邊眼鏡的末端,兩縷略顯散亂的秀發(fā)順著耳畔調(diào)皮地垂下,看似隨意的打扮,反而透出令人眼前一亮的清澈感,以及一絲絲若有若無的妖嬈。
一件鵝黃色短袖,一條微微泛白的牛仔褲,簡單,干凈,大方。
這便是先前給孫楊提供群號的熱心學姐:薛貝貝――一個從氣質(zhì)到長相完全吻合江南小家碧玉氣息,但行為風格卻酷似北方壯漢的矛盾體。
孫楊走到跟前時,薛貝貝扭頭看了他一眼:“怎么樣啦,那幫家伙有沒有給你把問題解決掉?”說話間,小姑娘左手握著刷子在公示牌上刷了幾下,隨后啪的一下將手中的白紙貼了上去,一系列動作非常流暢,顯然已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孫楊明白對方指的是電腦藍屏的事情,于是便將白天入群的事情說了一遍,至于加錯群那么烏龍的事情肯定不會說,多丟人。
薛貝貝聽完滿意地點點頭:“還行,總算沒丟我的臉。”儼然一副天大地大舍我其誰的大姐頭架勢。
對于她的姿態(tài),孫楊早已習慣,嘿嘿一笑:“這件事多虧學姐啦,要不我請你吃飯?”
“得了吧,要吃飯也是我請你,你有幾個錢呀。”薛貝貝沒好氣地說了一句,隨后忽然反應過來:“對了你這么晚還跑出來干嘛,約會嗎?”
“約什么會呀……”孫楊不好意思地說:“都沒對象,跟誰約……咳,來打球的?!笔终铺撐眨诳罩凶隽藥讉€甩球拍的動作:“乒乓?!?br/>
薛貝貝那張漂亮的小臉蛋明顯呆了片刻,隨后哈哈大笑了起來。
“哈,沒對象?沒對象你大晚上還跑出來,是找虐嗎?也不看看這方圓幾十里,哪里不是成雙結(jié)對的小情侶?。堪滋焓裁磿r候來不行,一定要挑這個點,你是來鍛煉心臟的嗎?”
孫楊看了看左右,驚訝道:“還真有挺多小情侶?!?br/>
“廢話!”薛貝貝哭笑不得:“你視力不好啊?”
孫楊不好意思地說,平時來這就直接進體育館了,確實沒怎么留意。聽完孫楊的話,薛貝貝痛苦地扶著額頭嘀咕了幾句,大概也是被孫楊沒心沒肺的模樣雷到了。
孫楊無所謂地笑了笑,這時卻聽薛貝貝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其實要說你小子本錢也不差啊,長得白白凈凈,怎么看都有幾分做小白臉的潛質(zhì),為什么不去禍害幾個良家小妹呢?”
這話從一個白生生的小姑娘口中說出,委實讓孫楊狂汗了一把。所幸對這姑娘大大咧咧的性子早已有了些許免疫力,倒也不至于有什么奇怪的反應。
兩人隨意聊著,孫楊抬頭看了看告示板上的那張白紙,臉上閃過一絲訝異。
上面赫然寫著:建筑系英雄聯(lián)盟系隊廣招天下豪杰。
這是一張戰(zhàn)隊招募貼。
“學姐你們還在招人???我記得你之前不是已經(jīng)招到了么?”
原本很好看的一張小臉蛋,在這一刻忽然變得有點扭曲起來,小姑娘惡狠狠地說:“你不要跟我說這事,一說我就來火!那個騙子,他說他把把超神,原來是玩的人機,用個蓋倫還給我出冰杖……”
孫楊想起了下午電話中聽到的怒吼,不禁笑了起來:“那么……”
“所以這次我要親自把關!”薛貝貝恨恨地揮舞著手中的刷子:“一個系隊招人居然還玩關系戶,真是腦子讓驢踢了!”后半句說的聲音比較輕,但孫楊還是聽到了,心中也微微有些不舒服。
縱然對這款游戲沒什么興趣,但是系隊在這一年中的變化,孫楊還是看在眼里的,尤其是薛貝貝成了系隊隊長開始。
自從高年級的幾位核心隊員走了之后,建筑系便瞬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宛若大海中的一葉扁舟,隨風搖曳著,委實凄慘至極。甚至連那被公認為“娘娘腔隊伍”,在往年舉手間便可將之擊敗的外國語系,此時也能在他們面前叫囂一二。龍游淺灘被蝦戲,大抵不過如此。
而自從接手系隊以來,薛貝貝為這個隊伍吃了多少苦頭,全系的人都有目共睹,用“操碎了心”來形容都不為過。結(jié)果到頭來,招人時還被自己人擺一道。孫楊覺得如果自己是薛貝貝的話,肯定就撂擔子不干了。
但不管怎么說,自己都不是隊伍里的人,人家如何如何似乎還輪不到自己來評價。于是在安慰了幾句后,孫楊便打算去做自己的運動,卻聽薛貝貝在身后說:“孫楊我聽說你cs玩的不錯,手速應該可以,不考慮來玩英雄聯(lián)盟么?”
“呵呵,不了,我懶。”孫楊笑了笑,揮手告別,留下薛貝貝在原地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其實以現(xiàn)在英雄聯(lián)盟的風靡程度來看,找?guī)讉€會玩的人加入并不是難事,遠的不說,孫楊宿舍里就蹲著五條。但會玩和玩的精,又是完全不同的概念,會出冰杖的蓋倫也勉強算是會玩,但無論如何都不能被稱得上是精……
收拾好工具,小姑娘望著天空吐了一口氣,隨后慢慢朝著宿舍樓那邊走去。路燈下,那條被拖長的身影,在這一刻顯得尤為落寞。
……
大約一個小時以后,孫楊拖著大汗淋漓的身子回到宿舍,那五個家伙還在打游戲。
見到孫楊,五人便一起笑了起來:“剛才試了你說的延遲法,很好用呢,我們贏了。”卻是用著調(diào)笑的語氣。
三番兩次被調(diào)戲,是個人都有脾氣,孫楊撇了撇嘴之后就說:“有誰要跟我來一把cs嗎?”
宿舍里瞬間安靜了下來,半晌都無人吭聲。孫楊的槍法他們又不是沒領教過,毫不夸張地說就是指哪打哪,大一剛來那會兒差點沒給打出心理陰影來。單挑?開什么玩笑!五個一起上都沒贏過好嗎?
大概能理解五人此刻的心情,于是孫鵬在頓了頓之后補充道:“五個打一個也是可以接受的啊?!?br/>
“咳咳……”宿舍里忽然響起一陣很刻意的干咳聲,片刻后宿舍老大蘇樂嚴肅地說:“阿翔你一會兒上單,打起來記得插眼,亮亮你記得隨時支援上路啊?!痹捯粢宦?,五人像是非常認真地討論起了戰(zhàn)術,儼然已經(jīng)把孫楊當成了空氣。
孫楊得意地嘿嘿一笑,說了一句無敵真是寂寞啊,引來五道怨念深重的白眼……
……
第二天早上都有課,孫楊一整個上午都乖乖在教學樓待著。中午放學后,他便去學長那取了主板等零部件,隨后回屋折騰起了電腦。
大學一年,知識有沒有學到不知道,這些拆拆裝裝的倒是得心應手。大約三十分鐘后,孫楊便把電腦裝好了。開機,裝軟件,下載……一系列操作稱不上多么行云流水,但絕對比先前流暢多了,更重要的是,一直沒藍屏。
看著眼前這臺差不多可以說是脫胎換骨的電腦,孫楊心中有點小得意,又省下三十塊裝機費。
隨后看了看時間,孫楊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就打算回教室。下午還有課,雖然不是很重要那種。
不過在走到房門邊上時,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想起昨天下午沒有完成的試驗。
cs無限卡子彈的方法……一個匪夷所思的bug!
說實話,孫楊自己都不是很相信。
但是群里半條命那家伙言之鑿鑿,一副賭咒騙人不得好死天打雷劈的模樣……
再加上他自己也確實好奇。
于是鬼使神差地,他又回到電腦跟前坐下,打開游戲、進入了熟悉的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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