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兒子永遠都比不過老子。
千味居剛開業(yè)不久,他便占據(jù)了上峰,如若不是后面的變故,云縣恐怕早就沒有百香樓。
想到后面發(fā)生的一切,他就恨的牙癢癢,如果楊大志那個蠢貨么有將人趕出去,而是態(tài)度和藹的與對方洽談,如今風光的,會不會就是他們千味居?
這個如果,他是永遠也不知道答案了。
因為……
世上沒有如果。
說實話,對于這個兒子,他一直很復雜,因為對方母親的原因,他對那孩子是不喜的,但不管如何,對方是自己第一個孩子,卻也談不上有多討厭,在他還很小的時候,偶爾也會暗中關注一二。
是什么時候開始,自己對他漸漸疏遠,生出厭惡之情以致于現(xiàn)在水火不容相看兩厭,甚至后來,自己與父親的關系也越來越僵的呢?
大概,是從面前之人懷孕開始……
杜祺皺眉,視線在楊曉娟的臉上掃了幾眼,隨即斂眉掩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人就是這樣,你若是不想,那就風平浪靜相安無事,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他就會腦補出一本陰謀恩怨錄。
杜祺也不例外,以前覺得自己這個妻子溫柔賢惠善良大度善解人意,又有情趣知冷暖,不管說什么都是好好好,可最近發(fā)生的事情讓他對對方有了看法,明明以前覺得很賞心悅目的人,動聽至極的話,可現(xiàn)在,怎么看都是虛偽惡心至極。
如今再細細想來,這個人,每說一句什么,看似溫柔賢惠,實則背后暗藏著不少目的,實在是……太可怕了。
杜祺再想到楊大志之前當著捕頭的面說的那些話,本就不好的臉色更加難看,看向楊曉娟的目光也帶上了厭惡,若不是這個人,自己說不定不會這么孤立無援……
楊曉娟此刻是真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若是以前,不管發(fā)生什么,只要自己撒撒嬌哄哄就沒事了,今天這是怎么了?
尤其是對方剛剛說的那些話,將她的臉面撕扯開來,驚駭又羞窘。
“老爺,你怎么會這么想?妾身從來沒有想過那些啊,”楊曉娟這回真的流出眼淚了,“我只是擔心你……嚶嚶嚶……”
即使有這樣的想法,她也堅決不能承認,否則……她打了個哆嗦。
“哼,擔心我?”杜祺冷笑,“你恐怕是擔心你那個不成器的弟弟吧?”
“我……”楊曉娟語塞。
“你知道你這個弟弟今天做了什么嗎?”
“什么?”楊曉娟訥訥的開口。
杜祺嘴角微勾,冷冷道:“他跟官府的人說,千味居是我的,所有的事情與他無關?!?br/>
“不……”楊曉娟想也不想的搖頭,可大志是什么樣的人,她比誰都清楚,說出這樣推卸責任的話太正常了。
她看著面前一臉憤恨的杜祺,解釋道,“老爺,大志最是敬重你,這其中肯定有什么誤會,況且,之前不是已經(jīng)商量好,將事情都推給廚房那幾個人嗎?捕快又怎么會……”
杜祺面色難看,語氣也很差:“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他了?”
楊曉娟搖頭,“這些年老爺對大志的信任疼愛有目共睹,又怎么可能做出這樣的事?!?br/>
她現(xiàn)在的臉色也不好看,心里將楊大志罵了一通,可擔憂也隨之越來越甚。
她知道對方是個不成事的,卻不想能笨成這樣,如果,他真的當著老爺?shù)拿婵诓粨裱裕瑢Ψ揭虼瞬辉敢獬鍪窒嗑?,干脆將事情全部推到大志頭上,那接下來的事情恐怕就麻煩了,尤其是,老爺會不會因此對自己心生厭惡反感?
楊曉娟越想越是緊張忐忑,想到這些年的忍辱負重,眼看著老爺與那個賤人的野種,還有那個老不死的一天天離心,自己的兒子很快就能取而代之,可不能在這個緊要的關頭掉鏈子才是。
她楚楚可憐又抱歉愧疚的看向杜祺,腦子卻在拼命的轉動,想著該怎么將這一關度過,手上的動作卻一點也沒有停頓的輕撫上杜祺的胸膛,“老爺,你別生氣,大志他不懂事……”
“啪!”
“??!”
變故就在一瞬間發(fā)生。
面對楚楚可憐又充滿誘?;蟮臈顣跃辏澎髟僖矝]有往日的憐惜和疼愛,只剩下胸口熊熊燃燒的怒火,直接一巴掌甩在了對方的臉上。
楊曉娟痛呼出聲,隨著對方的力度,她的臉偏向一邊,時間好似停滯了下來,幾瞬之后,她才伸手摸向自己火。辣辣的臉頰,不用照鏡子,觸手便能感覺到,她的半邊臉已經(jīng)腫了起來。
楊曉娟被對方的一巴掌打蒙了,她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杜祺,“老爺,你,你……”她沒有想到對方會動手打人。
杜祺的脾氣不是很好,尤其是面對自己家里人,動不動就發(fā)脾氣是常事,可最多也就是罵罵人,摔摔東西,卻是從未對自己動過手,楊曉娟沒有功夫自艾自憐悲傷難過,她流著眼淚看向杜祺,“老爺,你消消氣……”
她心中大駭,能夠讓對方動手,可見有多氣憤,若是平日,自己會撒撒嬌鬧鬧小脾氣,可是今天,哪怕挨了打,她也不敢表現(xiàn)出絲毫不滿。
“若不是你們,會有這么多的事?”杜祺一想到這些就恨的不行,分明是楊大志那個蠢貨自作主張,他卻受到牽連,如今更是想要將所有的事情都推道自己身上,這事若不好好處理,下一個進衙門的,極有可能是自己。
想到這些年自己對他們掏心掏肺,卻不想被這樣對待,他如何不氣,如何不恨!
“老爺,可是,現(xiàn)在怎么辦?”楊曉娟憂心忡忡,緊張道,“之前不是好好的嗎?怎么突然……”這一點,卻不似作假。
大志是她唯一的弟弟,若他出事,爹娘那里就無法交代,而面前之人是自己目前的倚靠,也不能出事,為今之際,只能想別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