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瑜很后悔提到李淳風(fēng)。
提到李淳風(fēng),周子瑜就會想起自己婚事。
這件事,悶在他心頭有一段時間了。
李淳風(fēng)曾經(jīng)說過,他在秦王府半夜觀星,看到在杏林館的上空,出現(xiàn)的是一片烏云和一顆從未見過的星辰,亮如太白金星。
若是看婚姻,一定要看到紅云或者雙星并頭。
李淳風(fēng)的話剛說了個開頭,周子瑜就被秦王叫走了,這一去就是一個月沒回京城。
后面的話,李淳風(fēng)要說的是什么,周子瑜根本就沒來得及聽完,也就談不上細(xì)問。
即使沒有聽到李淳風(fēng)的詳細(xì)解說,周子瑜也能猜到,烏云出現(xiàn)必定不是什么好事。
周子瑜唯一的想法,就是希望錦兒最好沒有聽到李淳風(fēng)的觀星預(yù)言。
他一回到京城就急著找章錦婳,也就是想知道她到底知不知道李淳風(fēng)說的這回事。
好死不死,他自己倒先把這事兒給提起來了。
章錦婳哪知道周子瑜的心思一下子就轉(zhuǎn)了這么多,還記著李淳風(fēng)佩服師祖的事,笑著答道:“好啊,師祖也常常說,天文地理是大宇宙,人是小宇宙,小宇宙的運行與大宇宙的運行若是一致,人就不會生病不會衰老。等見到李參軍,我一定要向他請教請教天文星象。”
周子瑜問道:“這段時間李參軍沒有去過杏林館嗎?”
章錦婳搖搖頭道:“沒有呢?!?br/>
周子瑜暫時放下心來,岔開話題:“哦,那就等見到他的時候再問天文。現(xiàn)在,咱們先去看看地理。我好像聽到流水聲了。”
章錦婳的注意力被吸引了,側(cè)耳細(xì)聽:“在哪兒?”
“應(yīng)該就在前面不遠(yuǎn)了?!敝茏予科鹚氖郑骸拔覀兛烊タ旎兀袂嗨麄円粫涸摰燃绷??!?br/>
牽過一次手,再牽就很自然了,尤其是周圍又沒有其他人的情況下。
章錦婳高高興興的跟著周子瑜朝著溪流的方向跑過去。
在灌木叢的掩映下,流水潺潺,一條涓細(xì)的流水,歡快的從巖石中汩汩而出,在低洼處打了個轉(zhuǎn),又繼續(xù)向下方奔流而去。
章錦婳指著巖石道:“瑜兄,這源頭的溪水,原來就是個泉眼呀?!?br/>
周子瑜嗯了一聲:“我在很小的時候,就一直覺得很奇怪,這泉眼的水,到底從哪里來的。”
章錦婳道:“這有什么好奇怪的,泉眼的水,不就是地底下冒出來的么?!?br/>
“像太白山的流水,那是因為山頂有積雪有冰峰,冰雪融化之后流下來,這個我可以想到?!敝茏予]有正面回答章錦婳:“像京城里的泉眼,那是地下水冒出來的??墒沁@羅漢峰,山這么高,山頂又沒有積雪,也沒有下雨,這水,又是從哪里來的呢?”
章錦婳被問住了,想了想答道:“莫不是山神提了水倒出來的?”
周子瑜出神的盯著巖石的縫隙:“哪有山神呢?若是有山神,怎么就沒人見過呢?”
“瑜兄,你不相信有山神么?”
“你相信?”
“相信!若是沒有山神,這些花草樹木,還有飛禽走獸,還不都亂了套了?都是山神給它們定了規(guī)矩,它們才能相安無事?!?br/>
“那這泉眼的水,山神又給它定了什么規(guī)矩?”
“這個我也沒見過山神,我也不懂怎么說?!闭洛\婳絞盡腦汁的搜索字眼解釋:“氣血在我們的身子循著經(jīng)絡(luò)循著臟器運行。比如說,我們都是用鼻子嘴巴在呼吸,可是,在做導(dǎo)引術(shù)的時候,還是要從丹田來提氣,不是嗎?”
周子瑜緩緩的點頭:“有道理。”
“還有啊,我們喝水的時候,水都是往下流到肚子里去,”章錦婳又舉例子:“可是流眼淚的時候,淚水又是從哪里來的呢?”
“從哪里來?”
“人是小宇宙,有氣血運行,羅漢峰是大宇宙,肯定也有山脈的氣血循行之道。這泉眼,說不定就是山氣上蒸而來?!?br/>
周子瑜用欣賞的目光看著章錦婳,嘖嘖稱贊:“對,錦兒說的一定是對的?!?br/>
“這么說來,源頭的水最甘甜,這個說法還真是對的。我每次練完導(dǎo)引術(shù),舌下生津,都是甘甜的?!闭洛\婳蹲下來,去水坑里把手洗洗干凈,再站起身來,伸手去巖石下接了一捧水喝了幾口:“很清涼,真的很甘甜。瑜兄,你洗洗手,也來接點水喝看看甜不甜?!?br/>
周子瑜笑著站到章錦婳面前,抓住她的雙手手腕,并攏,往泉水流出的地方伸過去。
章錦婳下意識的把雙手做成碗狀去接水,眼睜睜的看著周子瑜俯下頭,就著她的雙手,只不過兩下,就把她手里的水吸光了,嘴唇熱熱的觸著她的手心,抬眼看她,含糊的道:“好甜。”
章錦婳的手猛地一顫,被這突如其來的調(diào)笑搞得不知所措。
她突然莫名的害羞起來,用力掙脫了周子瑜的掌握,把帶著水珠的雙手往周子瑜臉上一拍,大聲道:“讓你的臉也甜一甜?!?br/>
說完轉(zhuǎn)身就往山路上跑去。
周子瑜猝不及防,又氣又好笑,抬腳就追。
他人高腿長,又是常年練功夫之人,腳尖一點,一個箭步就躥到了章錦婳的前頭。
章錦婳想收腳已經(jīng)來不及了,砰的一聲就撞進了周子瑜的懷里,兩個人摟在一起哈哈大笑。
山林寂靜,開心的笑聲驚起了樹林里的小鳥,也驚到了上山來找周子瑜一起回秦王府復(fù)命的屈通。
屈通是個爽直勇猛之人,和周子瑜站在一起的時候,就是一黑一白一文一武的哼哈二將。
尤其是,他二人見解不同,卻又能互相謙讓互補所短,秦王時常讓這二人配合領(lǐng)任務(wù)。
在屈通的眼里,周子瑜就是個會騎戰(zhàn)馬的秀才,行事有板有眼,過于恪守規(guī)矩,過分注重細(xì)節(jié),誰會做什么出格的事周子瑜都不會做。
這會兒猛地看到周子瑜朗聲大笑,懷里還摟著個女道姑打扮的小娘子,嘴巴還直往人家臉上胡亂的親個不停。
屈通驚訝的張大了嘴,大到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