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王丹師重新將香囊掛回腰間,又拿扇子在近前扇了扇。
“現(xiàn)在是不是該改變主意了?”
他既然敢上摘星峰,就肯定是做好了準(zhǔn)備。
星辰宗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摘星峰峰主擅使符篆,一手符篆之術(shù)能與地階強(qiáng)者戰(zhàn)個旗鼓相當(dāng)。
他一個空有修為并無相應(yīng)實力的弱小丹師,自然是要從自己擅長的方面下手,比如說,用毒。
“卑鄙!”玄衣女子用力的拍了下桌子,卻奈何不了這般囂張的王丹師。
按照星辰宗的規(guī)矩,王丹師這樣的人是要廢除修為趕出宗門的。
可現(xiàn)在實在不巧,師兄服用了破階丹正在閉關(guān),如今正是突破天階的緊要關(guān)頭,斷然不能請師兄出關(guān)。
其他幾位長老,前些時日宗門另有安排。
不知這王丹師是從何處得了消息,竟然鉆中了星辰宗只有她一人坐鎮(zhèn)的空子,還不動聲色下了毒就為了逼迫宋宋拿出丹藥!
“宋宋是吧?”
“生得多好一小姑娘——”王丹師說著還要用手去碰宋宋的臉,被峰主一掌拍開。
“看來長老還是不肯改變主意?!?br/>
“那就別怪王某不敬了。”王丹師一揮手,身后跟著的兩位丹師便配合著給摘星峰峰主吸了特殊的迷香。
迷香成分特殊,在沒有靈力護(hù)體的時候,修者也是一聞一個倒。
一桌人只剩下了一個宋宋,王丹師脾氣很好,仍舊面上帶笑,再一次詢問道:“宋宋,丹藥和丹方,你給還是不給?”
“要是我不給呢?你要強(qiáng)搶?”宋宋放在袖中的手握住了一張曾經(jīng)誅殺了惡鬼的五雷符的同系列符咒。
她一月前洗過髓,配合著藥浴,將身體淬煉到了當(dāng)前能淬煉到的極致程度。
藥浴的其中一個附加效果便是百毒不侵,雖然也有宋宋一開始意識到香味不對勁就屏住了呼吸的原因,但其他人未必沒有察覺到,還是中了招。
“現(xiàn)在,沒有人能幫得了你?!?br/>
“識相一點(diǎn),把你手中的丹藥和丹方交出來,我便放過摘星峰這些人?!蓖醯熤噶艘蝗Γθ葜饾u擴(kuò)大。
“我沒有丹方。”
“你要什么丹藥,我不一定有。”第一句是實話,第二句也是實話。
“我要洗髓丹!七品洗髓丹!”提到洗髓丹,王丹師就快要瘋魔。
那可是七品的洗髓丹!讓這么個天賦普通的無知小孩給用了!簡直是暴殄天物!蒼天何其不公!要是他的修煉資質(zhì)再好一些,又何至于止步在玄階九級!
更重要的是,為了提升修為,王丹師吃了太多的丹藥,經(jīng)脈之中丹毒堆積,眼看著沒多少時日可活了。
突然得知星辰宗有七品洗髓丹的消息,沒來得及狂喜,就緊接著知道了洗髓丹已經(jīng)被用掉。
“你當(dāng)七品洗髓丹是街上的白菜嗎?你要就能有?”
“你要洗髓丹做什么?”
王丹師似乎篤定宋宋手中還有自己要的丹藥,因此也不著急,見宋宋沒有露出懼怕的神色,心里還有些滿意。
“我離突破地階僅一步之遙,卻受經(jīng)脈阻礙,若能洗精伐髓,我定能一舉突破甚至有望突破天階!”
“不要再拖延時間,將洗髓丹交予我,沒有七品洗髓丹,六品也行?!?br/>
宋宋是真心實意認(rèn)為這個王丹師腦子有問題。
她就算是個傻子,也該知道高品級的丹藥有多珍貴。
“你若是愿意將你手里的丹藥都給了我,我愿意收你為徒,教你煉丹術(shù),如何?”王丹師高昂著頭顱,很是自得。
“王丹師從何處得知我手中有洗髓丹的消息?”
“星辰宗早就傳開了,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想起這件事王丹師就覺得煩悶得很。
但凡他得知消息的時間再早一些,或許他還能截下那枚七品洗髓丹給自己用,就不用像現(xiàn)在這樣鋌而走險。
星辰宗窮是窮了點(diǎn),但是全宗門都對丹師敬重有加,好的靈藥都是緊著供給丹師,修煉資源也提供了,還不強(qiáng)制要求丹師每月煉制多少丹藥,更不強(qiáng)制丹師煉制高品級丹藥。
他一個走了門路才拿到四品丹師徽章的丹師,實際煉丹水平也就在三品上下,四品的丹藥也不是完全煉不成,就是成丹率極低,而且丹毒殘留極高。
為了不露餡,也是為了安穩(wěn)的日子能過得再久一些,王丹師通常都只煉制一些辟谷丹,偶爾才煉制一回三品的療愈丹。
一開始的療愈丹是他買來的丹師協(xié)會的丹藥,質(zhì)量上乘,后來的療愈丹便由自己煉制的頂上。
治療傷勢的作用是有,同時丹藥里的丹毒也會日積月累的損害服用丹藥的修者的根基。
就比如他自己。
王丹師眼神一厲,伸出手打算掐住宋宋的脖子,用些手段逼供。
他可是探聽得仔仔細(xì)細(xì),這位小客卿手里有個洗髓的方子,哪怕不是丹方,他拿到手里研究一二也能琢磨過來是怎么回事。
洗髓丹,他一定要拿到手!
這個時候,宋宋也動了起來。
宋宋的手更快一步,將一張符咒狠狠的拍在了王丹師的手上。
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頭頂上方就匯聚起了大片的雷云,天色一下子就暗了下去。
宋宋趁王丹師愣神的時間,趕緊矮下身子躲到桌下。
要打雷了,避免誤傷,桌子底下安全。
不過,那轟頂符的聲勢這么大?看上去好像比那用了加持符的五雷符還要厲害一些。
一道歪歪扭扭的閃電拐著彎劈到了王丹師身上,王丹師身上護(hù)體器物不少,這一下沒讓他受到什么嚴(yán)重的傷,唯獨(dú)一頭頭發(fā)又卷又炸。
“這是……有人引來了雷劫?!!”王丹師又怒又驚,看著空中的雷云神色不斷變化。
又是一道閃電劈下,雷劫尚在醞釀之中,怎么會無緣無故攻擊他?
只能是那小丫頭搞的鬼!
剛要把宋宋從桌子底下逮出來,雷聲轟然響起,整座摘星峰似乎都給劈得晃了晃。
王丹師頭頂冒煙,吐出一口白氣,正要說些什么,卻兩眼一翻白倒了下去。
桌子底下的宋宋剛好瞧了個分明。
一道雷正好轟中了頭戴玄鐵冠的王丹師,他靈力虛浮,境界不穩(wěn),這一下要是摘星峰峰主挨了都不會受什么嚴(yán)重的傷,偏偏王丹師心思根本沒用在修煉上,這一下直接將他劈了個外焦里嫩。
“快走!”
“走什么?王丹師沒這福氣,就該輪到我了!”
“走哪兒去?既然敢有這樣的算計,就該有留在摘星峰的準(zhǔn)備?!闭欠宸逯髡酒鹕恚p手結(jié)印喚醒摘星峰上的陣法,禁錮之力鎖定幾個丹師,直接封禁了他們的靈力。
見那幾個丹師都被控制住,宋宋看向雷云,表情疑惑。
“這雷云——”
“是謝恪那家伙要渡雷劫了。”
“向來是身懷特殊氣運(yùn)者才能在突破時引來雷劫,若是能順利度過雷劫,將會得到這天地所贈的一場大造化。”摘星峰峰主表情嚴(yán)肅,不斷結(jié)印以符篆布下陣法。
第一道雷劫降下的時候聲勢不大,只是一道亮光靜靜落下,像在這天地之間撕開了一道口子。
謝恪對摘星峰上發(fā)生的事情一無所知,在感知到雷劫降臨時也沒有慌張。
所有人都告訴他,他天賦極高,天資過人,極有可能在突破玄階時引來雷劫。
所以修為卡在黃階九級快一年,謝恪和宗門一直在為他可能到來的雷劫做著準(zhǔn)備。
雷光閃爍,經(jīng)脈承受住了肆虐的雷電之力,謝恪運(yùn)行功法,以靈力裹著雷電之力淬煉自己的肉身。
靈植中含有的能量終究過于溫和,珍貴的靈植又太難取得。
只有這雷劫之力,最為霸道,也來得最為輕易。
摘星峰主院,謝恪的師父和師兄師姐都全神貫注的操控著陣法,唯獨(dú)宋宋表情茫然的看著那從天而降的劫雷。
那日在青山縣,誅殺惡鬼的神雷落下時,她也感受到了一絲熟悉。
尋常人見到這樣的雷通常是恐懼的,會說一些天神發(fā)怒之類的話語,甚至于下跪祈求饒恕。
而修者視雷劫為機(jī)緣,毫不畏懼面臨雷劫,也不會因為可能會隕落在雷劫下而害怕迎來自己的雷劫。
“修者明明很弱小,可雷劫看起來很強(qiáng)大。”宋宋嘗試描述自己的問題,卻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去問。
“此方世界的修者便是懷著一顆磨礪己身的修道之心修行?!?br/>
“沿著前人的路去修煉,便能一步步的走到頂峰,然后打破屏障飛升。”誅邪系統(tǒng)回答得極為正式。
“飛升之后會去哪里?”
“去該去的地方?!闭D邪系統(tǒng)答道。
宋宋抬頭看向天空。
原來,這天是有邊界的,打破那層屏障,便能去到另一個地方。
她也想要去更多的地方看看。
謝恪渡劫渡得并不順利,前兩道雷劫的力量他還能承受,第三道雷劫威勢猛地加重,完全不是謝恪這樣的修為所能夠承受得住的。
摘星峰峰主將摘星峰上的防御陣法加厚,著重護(hù)著謝恪所在的山崖處。
渡劫,渡得過才是機(jī)緣,渡不過,就是劫難。
被雷劈過兩次的謝恪頭發(fā)也炸開,一身防御法衣變得破破爛爛,從袖子中掏出丹藥瓶倒出里頭的丹藥艱難咽下,感受著經(jīng)脈之中的靈氣慢慢恢復(fù),謝恪強(qiáng)制自己靜下心來調(diào)息。
方才,他是真正感受到了殺意。
師父告訴他,曾經(jīng)有渡劫失敗但僥幸活了下來的修者說天道對他懷有敵意,他在渡劫之時感受到了一股針對他的殺意。
然后那一次的雷劫,要比之前任何一次有人目睹的都要強(qiáng)。
那人手段盡出,才勉強(qiáng)保下了一條性命。
但也從此無緣踏上仙途。
他們修道,修的便是成仙之道。
所有修者都知道,只要能突破天階,他們就能離開這個世界,去往一個靈氣充足沒有壽命限制的世界。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這個世界對身懷極強(qiáng)天賦的修者懷有惡意。
或者說,只是有些猜測,但沒有證據(jù),也沒有人愿意相信。
天階修者壽命一千年,地階修者壽命五百載,玄階修者壽命二百年……比起普通人一百年都難有的壽命,比起俗世人命如螻蟻生存艱難的處境,修者所需要考慮的只有如何變強(qiáng),以及怎么活下去。
實力變強(qiáng)之后,會有更多的修煉資源,也會得到更多勢力的關(guān)注。
一旦沉浸在這種感覺中,就會迫不及待的想要變得更強(qiáng),想要獲得更多的修煉資源、想要站到更高的位置上……修煉著修煉著,壽限將至,修者會突然開始衰老。
為了延長壽命,一些修者想了很多的手段,走上了與正道修者截然相反的道路。
飛升后的世界是什么樣子,沒有人知道,那三言兩語的描述,并不能讓他為之心動。
而現(xiàn)在這個世界,他便已經(jīng)站在權(quán)力的頂端,只要他活著,權(quán)力、地位、修煉資源、美人……這些通通都是他的。
青山縣前任縣令做的便是和那些修者一樣的事情。
只是他還是普通人的軀體,所能作的惡遠(yuǎn)遠(yuǎn)不及那些修者。
謝恪恍了下神,緊抿著唇,看著緊接著降下的第四道劫雷,表情有些難看。
歷年的雷劫,每道雷劫降下時都會間隔一段時間,可第三道雷劫才剛剛被陣法攔下,第四道雷劫就緊跟著降下。
“不好!摘星峰的防御陣法扛不住這道劫雷。”摘星峰峰主臉色難看。
她原想著防御陣法至少可以扛住三道劫雷,但是第三道的劫雷之威已經(jīng)能與其他修者的第五道雷劫媲美,這第四道雷劫,威力絕對不會弱于尋常雷劫的第六道。
但防御陣法最多只能扛住第五道雷劫,先前抗下了謝恪的第三道雷劫,防御陣法出現(xiàn)損毀。
現(xiàn)在她只能盡可能的讓防御陣法去削弱這第四道雷劫的威勢,其余的……
摘星峰峰主滿心不忍,甚至于有些悔恨,悔恨自己不勤于修煉只專注于符篆之道,以至于在這種時刻,都沒有實力護(hù)下自己的弟子。
她同樣知道,如果雷劫范圍內(nèi)進(jìn)去第二人,雷劫強(qiáng)度還會有提升,但是此時此刻看著威勢驚人的劫雷落下,摘星峰峰主除了自責(zé)也再沒有其他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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