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們一早就來到了奉天殿。
大家都在討論著昨晚發(fā)生在江寧縣煙雨樓的殺人事件。
明初，應(yīng)天府的管轄內(nèi)有上元、江寧、句容、溧陽、溧水、高淳、江浦、六合共八縣。
其中，京師主城區(qū)由上元、江寧兩縣所管轄。
這種縣衙與州、府、省等上級政府衙門設(shè)于同一城池內(nèi)的縣，專稱為“附郭縣”。
上元縣的轄區(qū)更集中在城中心，江寧縣則主要負責城郊。
這兩個在天子腳下、負責京師基層治理的縣城，可以說是“天下最?？h城”！
正因如此，平日發(fā)生在這兩個縣城里的大事件，傳播力很強。
只經(jīng)過一夜的發(fā)酵，“少官攜錦衣衛(wèi)在青樓殺人事件”，滿城皆知。
老朱還沒上朝，官員們還在熱聊。
“李大人，您也聽說了吧？”
李善長皺了皺眉。
“你指的是昨晚發(fā)生在江寧街頭的那件事？”
“對呀！要不然呢？難道還有比這件事影響更大的事件嗎？”
李善長搖了搖頭，顯然是沒有的。
另一名官員問道：
“李大人，關(guān)于這件事，您怎么看？”
此話一出，更多的官員聚集了過來。
李善長作為大明王朝的開國功臣之一、開國六公之首，位高權(quán)重，他的話是有一定的權(quán)威性的。
大家都想聽聽他對這件事的看法。
在大家的熱議中，沒有人在意錢大豪被帶走以后是死是活。
大家也并不是那么在意那個九品巡檢被押往何處、將受到什么樣的懲罰。
他們更在意的是，是否真的存在錦衣衛(wèi)，那個指揮錦衣衛(wèi)的孩子是誰，錦衣衛(wèi)是否真的像他說的那樣是由皇上親自組建的新機構(gòu)。
李善長看了看眾人，故意問道：
“你們想知道些什么？”
“李大人，這朝中真的有個叫“錦衣衛(wèi)”的秘密機構(gòu)嗎？”
李善長搖了搖頭，微笑道：
“你們真是太高看我李某了！其實，我跟你們一樣，什么都不知道，之前也沒聽皇上說過什么錦衣衛(wèi)！”
聽了這話，大家都有些懵逼。
連他韓國公李善長都不知道的事，其他人又怎么會知道呢？
原本大家都以為，李善長位高權(quán)重，多少會知道一些內(nèi)幕的。
前兩年發(fā)生的胡惟庸案，很多人受牽連被誅殺，可與胡惟庸來往密切的李善長卻什么事也沒有，這足以看出老朱對他的信任。
即便老朱這么信任他，也沒有向他透露過半點有關(guān)于錦衣衛(wèi)的消息，這不得不讓人懷疑錦衣衛(wèi)存在的真實性。
一個官員有所頓悟，他一臉得意的說道：
“有可能真像那名巡檢說的那樣，根本就沒有什么錦衣衛(wèi)。那群人都是江湖人士，冒充官差，所謂的“錦衣衛(wèi)”也只是那孩子胡編亂造的！”
聽了他這番話，眾人又議論了起來。
“我可是聽說了，那個還不到十歲的孩子，說起話來、做起事來都有條有理。如果他真是少年老成，做官也不是不可以！”
“可就算那孩子再怎么聰明、再怎么能干，也不至于小小年紀就有那么大的權(quán)力吧？放眼整個歷史，也沒有這樣的吧？”
“是??！就算那些人該死，也不能在公眾場合，視人命如草芥，說殺就殺吧？”
“本官也認為，他們冒充官差的可能性更大。這樣看來，被他們帶走的那兩個人恐怕是兇多吉少了?！?br/>
“也不知道他們都是些什么人，如果是有組織有、預謀的，那就危險了......”
今天，藍玉也早早的來到了奉天殿。
李善長的話，還有大家的議論，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如果像往常那樣，他一定會積極的參與進去與大家一起討論。
可今天他什么也沒做，就靜靜的站在那里，作為一名旁聽者，聽那些不明事理的人胡亂猜測。
藍玉知道，那些官員們談?wù)摰闹鹘蔷褪撬悄茴A知后事的甥外孫朱雄英。
只是，他也沒想到，那孩子小小年紀，殺起人來竟然跟他爺爺老朱一樣果斷。
“藍大人在想什么呢？是有什么心思嗎？你今天看起來跟平時不太一樣嘛！”
說話的人是傅友德，他跟藍玉的關(guān)系比較好，前幾天才一起受到老朱的賞賜。
“沒什么！傅大人也聽說過這件事了吧？不知道您有何高見？”
傅友德?lián)u了搖頭。
“連李大人都琢磨不透的事，我等又何須去操這個心呢？待會兒皇上來上朝，便可真相大白了?！?br/>
傅友德說完，看向朝堂之上的龍椅，自言自語。
“說來也奇怪，平日里這個時候，皇上早就上朝了，可今天怎么到現(xiàn)在還沒來呢？”
他哪里知道，此時老朱正在后方和馬皇后吵得不可開交。
“妹子，咱孫兒一開始就說了，怕你瞎操心，讓咱不要告訴你，怪咱這張嘴不牢靠，跟你說了心里話，可現(xiàn)在倒好，你非要跟咱計較！”
馬皇后看了魏青的工作日報，肺都要氣炸了。
“重八，我現(xiàn)在不擔心孫兒的安全問題，他那實驗項目都快結(jié)束了。我擔心的是孫兒心理出問題，你好好看看，這是他一個八歲的孩子能做出來的事嗎？”
“這有什么？！不就是殺了幾個地痞流氓、殺了一個無賴嗎？！難道那些人不該死？那樣的歹人留在世上只會給無辜的人帶來痛苦，英兒做得對，他們該殺！”
“殺！殺！殺！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殺！他們是該死！但自有法律來制裁，而不是像英兒他們那樣，說殺就殺！還把那人帶到實驗基地，像那樣......”
說到這里，馬皇后難以啟齒。
“英兒畢竟還是個孩子啊，怎么能讓他接觸那么殘忍的東西呢？再這樣下去，他長大以后真的要像你一樣，成為下一個“朱屠夫”了！”
老朱一臉壞笑道：
“妹子，像咱這樣不好嗎？只有像咱這樣，才能穩(wěn)固大明的江山啊！以前咱一直覺得標兒什么都好，就是不夠狠。現(xiàn)在看來，雄英倒是很像咱啊，比他爹狠！”
“像標兒才好呢！”
馬皇后一臉不悅。
“好了！妹子，這事兒咱晚點再聊。英兒不是說了嘛，過兩天他回到宮里再當面跟你解釋，你也別生氣了！咱得上朝了，他們都等著呢！”
“重八，這件事你打算怎么跟他們解釋？可別暴露了英兒的身份?。∥铱刹幌肼牭疥P(guān)于英兒的那些非議?！?br/>
“放心吧，咱自有分寸！正好趁此機會，將咱那錦衣衛(wèi)公布于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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