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許安祁和葉暖吃完早飯就出了客棧。京城許安祁比她熟的多,他帶著她來到了一條小巷子。
此巷名為安和巷,不少考生都是提前一兩月在此租一個小院落待考。
此時距科舉考試還有近半年之久,應(yīng)當(dāng)還有不少閑置院落。正巧一位婦人迎面走來,許安祁叫住這位大嬸。
“請問大嬸,不知此處可有房屋租賃?”
婦人停下腳步,聽到許安祁的話笑瞇瞇的說。
“哎喲,可巧了。這位公子可是問對人了,我那恰巧有一院落還閑置著呢?!?br/>
這婦人打量了他一眼,笑著說。
“看這位公子通身氣度,是位讀書人吧?”
這婦人有幾處院落供人租賃,恰巧還剩了一間。平日里也和不少讀書人打過交道,看人的本事可不低。
許安祁向她行了個禮。
“可否勞煩大嬸帶我們前去看看您說的院落?!?br/>
“行,沒問題?!眿D人爽快的轉(zhuǎn)身帶路,“就在前面,巷尾那家就是?!?br/>
說話間婦人又問,“公子是外地來的吧?”
許安祁點頭稱是,婦人了然的笑了笑。
婦人打開門領(lǐng)著他們進(jìn)去,“就是這兒了。一共兩間屋子,東邊那屋稍大一些。這邊兒是廚房。”
婦人給他們打開門任他們打量,一邊說。
“這邊啊,比巷口那里可安靜不少。就適合你們這些讀書人住,以前啊,那些書生都求著租我們家院子呢?!蔽葑永锒逊e了不少灰塵雜物,婦人不好意思的對他們笑了笑?!斑@屋子很久沒住了,有些臟亂,打掃打掃就好了?!?br/>
房子是不錯,正好他們也需要兩間屋子。
葉暖和許安祁對視了一眼,都覺得挺滿意的。
“公子,不知你們可滿意?今日咱們有緣,我就大方點兒便宜些租給你們。一兩銀子一月,不知你們要住多久?”
婦人期待的看向許安祁,葉暖站在一旁又打量了院子一眼。覺得有些不對勁。那婦人的眼神有些不對勁,這院子也有些不對勁。
剛才大娘說,想租這院子的人不少??煽催@院子看著像很久沒人住了,沒道理這么好的院子閑置這么久。
葉暖拉住正要說話的許安祁,沖那位婦人一笑。
“多謝大娘了,不過我們還得和家里人商量商量?,F(xiàn)在可做不了主,等決定好了再來找您吧?!?br/>
婦人聞言有些惋惜,語氣頗有些急切的意味。
“這位娘子,我看吶。也用不著商量了,過了這個村可沒這個店了。你們年輕人自己做主就行了,說不準(zhǔn)我這院子到時被別人租走了呢?!?br/>
葉暖越發(fā)懷疑她的用意,笑的委婉。
“這可不行,大娘。長輩的話我們這些作為晚輩的還是應(yīng)當(dāng)聽的?!?br/>
葉暖幾番推辭,態(tài)度堅定。那婦人見沒戲,也沒再開口了。只是神情頗有些惋惜。
和婦人道完別,許安祁終于開了口。剛才葉暖和那大娘交談時他一直默默站在一邊充當(dāng)背景。
“媳婦兒,有什么問題嗎?”
“我覺得那大娘有些不大對勁,咱們還是先了解了解情況吧,我怕她坑咱們。”
“我看那大娘和善熱情不像個壞人啊,給的價格也公道?!痹S安祁說出自己的感受。
“壞人臉上會寫字告訴你他不是個好人嗎?咱們還是謹(jǐn)慎些好。”葉暖給他解釋?!澳谴竽飸B(tài)度太過急切了些,而且那院子如果真有那樣好的話怎會閑置那么久?你看院子里的雜草灰塵,一眼就知道很久沒人住了?!?br/>
許安祁若有所思,回想起大娘的表情和她說的話確實是有些不對勁。
葉暖和許安祁相偕往巷口走去,旁邊一戶人家正巧打開了門。一位頭發(fā)花白眉目慈祥的老太太彎腰慢慢走了出來,手上提了個籃子看樣子是要去買菜。
葉暖拉住許安祁上前詢問。“婆婆,您好。我能不能向你打聽個事兒?”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問道?!肮媚镆蚵牶螘r?”
“我想問一下巷尾那家院子是否有何問題。”
老太太聞言打量了他們一眼,“你們是外地來的吧?那院子可租賃不得!”
老太太轉(zhuǎn)身打開門,領(lǐng)他們進(jìn)了院子?!拔疫@個老太婆腰不好,久站不得。你們兩位進(jìn)來來喝口茶吧?!?br/>
那院子安靜雅致,以前是很受歡迎。不過三年前出了點事之后那院子就鮮有人問津了。已經(jīng)閑置了兩年了,連帶著附近的院子也受到了不少影響。
三年前一位赴京趕考的書生科舉落榜一時想不開吊死在了那院子里,之后就沒人敢住那院子了。兩年前有個膽大的貪圖便宜住了進(jìn)去,不出兩月就搬走了。人也瘋傻了,說是夜里總是聽見書生念書的聲音,撞了鬼。
之后啊,這個不吉利的院子就再也沒人住過了。
“那婦人也是個心黑的,這種不吉利的院子還想著租出去禍害別人。”老太太嘆了口氣,“這事啊,我們附近的人都知道。她也只能騙騙你們這些外地來的了。”
原來是死過人,葉暖自己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并沒有什么好怕的,不過到底是有些不吉利。顧及到許安祁和她婆婆,這院子定是不能住了。
想了想,葉暖又問這老太太。
“婆婆,那您知不知道這附近有哪家房屋供人租賃?”
“這附近啊,倒是有幾家?!崩咸谶@兒生活了幾十年,對這里的情況再熟悉不過了。“不知你可有何條件?”
“要兩間屋子吧,最好是周圍清靜些?!?br/>
老太太想了想,搖了搖頭。
“剩一間的有幾家,兩間的這附近倒是沒有。說起來我這倒是有符合你要求的,不過人家得過幾月搬出去。”
老太太家是那種四合院格局,處在巷子中間倒也清靜。老太太和兒子住了兩間房,剩下北廂兩間便租賃了出去。
北廂兩間房租給了一戶外地人家,過幾月人家準(zhǔn)備帶著妻兒回鄉(xiāng)。她這房子便也就空了下來。
“不知那戶人家何時走?”葉暖聞言喜出望外,連忙問道。
“他們還得待上三個月?!崩咸厮?。
“那正好,婆婆。您能不能三個月后把房子租給我們?”
正好要等著葉氏養(yǎng)好身子過來,三個月之后搬過來,許安祁還有兩個月的時間安心待考。如此一來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這院子比之前那院子好上不少,陽光充足,采光條件甚好。
這婆婆也是個和善的,等她娘過來兩人還能做做伴呢。
老太太聽了她的話也很是高興,她一個老太婆平日里也沒什么事。有個人說說話當(dāng)然也是好的。她只有一個兒子,兒子常平是個捕快,一天大半時間待在衙門里。二十好幾快三十歲的人了,連媳婦兒還沒找到。
母子二人孤孤單單的過日子,常老太太對第一次見面的葉暖很有好感,巴不得她住下來。雖說得知人家有了丈夫,她覺著有些可惜。
不過看人家姑娘那模樣,她那五大三粗的兒子也配不上人家啊。
人家丈夫還是個秀才,一看就是個狀元料子。也不是她兒子比得上的。
好一對壁人啊,老太太嘆了口氣。也不知道她兒子什么時候能找到媳婦兒,她這把老骨頭也不知道等不等的到。
常平一進(jìn)門就看見他娘坐在院子里嘆氣,他三兩步跨到他娘面前。
“娘,您嘆什么氣啊?!?br/>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這不是著急么,你都快三十歲的人了。連媳婦兒都沒個影兒。”
常平臉一垮,“娘,怎么又提起這事兒?!?br/>
“你給我找個兒媳婦兒我就不提,”老太太又嘆了口氣,“我兒子人高馬大的,長的也不差啊。怎么就是娶不上媳婦兒呢?”
常平已經(jīng)習(xí)慣了他娘這番作態(tài),他倒了杯茶喝??匆娮郎隙喑鰜淼膸讉€杯子,隨口問道。
“娘,誰來咱家了啊?”
“剛才一對夫妻來租房,娘招待了他們喝了杯茶?!?br/>
“咱家又沒有空房?!?br/>
“那戶人家再過三月不久走了么?”老太太指了指北廂。“人家三個月后等他們一走就搬進(jìn)來?!?br/>
“娘,我不是說了么?!背F接行┎粷M,“咱一家人在一起就夠了,何必讓那些外人住進(jìn)來。咱也不差那幾個錢。”
北廂那戶人家的作態(tài)讓常平不喜,他和他娘說好了以后不租了的。誰知他娘眨眼就給租出去了,還提前了三個月!
老太太見她兒子不喜無辜的辯解,“我看這對夫妻人挺好的,所以就同意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這戶你之前不也說看著挺好的么?”
“這可不一樣,這位是個秀才。人家可是個讀書人,而且人家夫妻二人會帶著他們娘一起過來,到時候娘也有了個伴。”
聽他娘這樣說常平有些心酸,是他不孝,他大部分時間在外留他娘一個人在家。他娘老惦記著給他娶媳婦兒,一是為他擔(dān)心,二也是自己一人在家覺得寂寞吧。
只不過緣分未到,常平雖是個粗人,卻也有自己的堅持。
他不想隨意找個女子娶了,他要娶就娶自己喜歡的女子。如果不是,他寧愿單身一人過。只是他都快三十歲了,也不知道他喜歡的女子到底在哪兒。
見兒子不說話了,老太太又接著說。
“你不知道啊,那秀才娘子長的可俊俏了。都說郎才女貌,我今兒可算見識到了。你要是能給我?guī)Щ剡@么個兒媳婦啊,我做夢都能笑醒了。”老太太羨慕的說,“有她一半兒好,我也就知足了?!?br/>
“娘,”常平無奈的喊了一句他娘,又來了?!拔茵I了?!?br/>
他使出屢試不爽的一招轉(zhuǎn)移話題,他娘聽見立馬起身。
“餓了啊,等著啊。娘現(xiàn)在就去給你下面吃!”
目送著他娘離開的背影,常平松了口氣。
他摸了摸肚子,剛和兄弟吃飽了回來的。
“娘,別煮太多?!彼麚P聲道,可不能再壯下去了。
房子問題解決好之后,葉暖和許安祁便不作久留回了家。
到家時葉氏正在院子里曬著太陽,柳葉姐陪在身旁。
“回來了?”柳葉眼尖,一眼就看見了葉暖和許安祁。
葉氏聞言立馬向門口看去,期待的問。
“怎么樣?房子租好了嗎?”
葉暖見狀連忙向葉氏解釋,許安祁拿著行李先進(jìn)了屋。
她和老太太約好了,三個月之后過去。
老太太人和善,也沒多收她們銀子。租半年她只收五兩銀子,比之前不安好心的婦人也便宜的多。
葉暖先付了一半的定金。
“娘,那老太太人可和善了。你們倆肯定合得來,可以相互做個伴兒?!?br/>
葉氏聞言也挺高興的,柳葉卻在一旁愁眉苦臉的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