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
一個小腦袋探了出來,見到方修,又從被窩里爬了出來,俏生生的站到一邊。
方修看著她,眉頭微微皺起,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還沒開口,就聽見劉月的解釋。
“月兒聽說,像侯爺這種身份的貴人,睡覺前都有奴婢暖好被窩,所以......”
頓了頓,似乎是怕方修生氣,低著頭,小聲道:“月兒自作主張,讓侯爺生氣,是打是罵,全憑侯爺懲罰?!?br/>
方修聽見這話,有些無奈,道:“下次不要這樣了?!?br/>
劉月見侯爺沒懲罰自己,抬眸看向他,水汪汪的眸子眨了眨,道:“月兒知道了?!?br/>
方修擺擺手道:“回去休息吧。”
“嗯,侯爺晚安?!?br/>
劉月靈動的臉龐露出笑容,行了一禮,轉(zhuǎn)身離開。
方修走到床邊,被窩里尚有余熱,倒是真比從前暖和了一些。
不知為何。
此刻,他忽然有些后悔帶這小丫頭回來了。
由奢入儉難,有這個鬼靈精怪的小丫頭在,以后不知道還能給他整出什么“驚喜”。
方修這么想著,躺在床上,閉上了雙眼。
翌日。
清晨。
方修睜開雙眼,第一件事就是入宮述職。
朱元璋的眼線遍布大江南北。
方修做的事,不用說,朱元璋也知道。
因此,關(guān)于這一趟蘇州之行,兩人并沒聊太多。
重點(diǎn)還是放在了海禁上。
朱元璋想知道方修對海禁的意見。
方修只是重復(fù)了一遍之前在朱標(biāo)面前說過的話。
阻止海禁。
不僅僅是為了雞精,也是為了大明,為了天下百姓。
但是。
方修心里清楚。
對朱元璋而言,海禁是他考慮再三總結(jié)出的最合適的方案。
一兩句話,不可能改變他的念頭。
因此也沒有多勸。
對于究竟禁不禁海,朱元璋也沒給出一個準(zhǔn)確的答案。
兩人寒暄了一會。
方修也就告退,離開了皇宮。
新政的事也就算暫時告一段落。
方修終于可以回到郊外的書院,繼續(xù)他的教育大業(yè),以及新式火器的研發(fā)。
城郊,書院。
冬去春來,萬物復(fù)蘇。
原先的茅草屋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精致的庭院。
十幾棟青磚黛瓦的屋子連成一片,棟棟雕梁畫棟,飛檐翹角。
庭院的大門上掛著一塊牌匾,上面龍飛鳳舞的寫著幾個大字——靖安書院!
方修站在牌匾下,看著眼前的一切。
有些不敢相信,這還是他打造的那個書院嗎?
短短的兩個月,這里的變化不可謂是翻天覆地!
在應(yīng)天府,只有一人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建起一座如此華麗的書院。
就是朱元璋!
“老朱這人能處,說建書院,倆月完工,效率夠快!”
方修站在書院前,這么想著。
就在此時。
一陣清脆的聲音響起。
“先生回來了!”
“先生回來了!”
書院里二十多名學(xué)生,聽見先生回來了,一溜煙的全都跑了出來。
他們跑出書院,看見站在面前的先生,心中的思念噴涌而出,眼眶里全都沁出了淚水。
“先生,我們好想你!”
“兩月未見,先生瘦了!”
“先生,這幾日我們一直有好好用功,沒有偷懶!”
學(xué)生們站在方修的面前,傾訴著自己的想念。
雖然只是一群半大的孩子,但內(nèi)心的情感,絲毫不弱于成人。
方修看著他們,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心里暖洋洋的。
這世上,多數(shù)人都不理解他的所作所為。
堂堂的大明勛貴,跑到城郊的茅草屋,教一群目不識丁的小乞丐讀書,供他們吃,供他們穿,意義何在?
這不是給自己找罪受嗎?
只有方修知道。
獨(dú)在異鄉(xiāng)為異客,自己這個異鄉(xiāng)人,來到這片陌生的土地,總該留下一些什么。
這些孩子,就是他這個異鄉(xiāng)人,留給這個世界的禮物。
同時。
這些孩子,也是這個世界,留給他的禮物。
方修看著他們,也很有很多話想說,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只是提起手里的食盒,在他們的面前晃了晃,笑道:
“蘇州糕點(diǎn),一人一份!”
孩子的世界總是單純的。
見先生給他們帶了禮物,久別重逢的傷感瞬間煙消云散,一個個開始期待起蘇州糕點(diǎn)的味道。
方修帶著食盒,走進(jìn)書院,將糕點(diǎn)分給他們,又一一檢查了他們的功課。
天色漸晚。
初春,天氣仍然寒冷。
方修就坐在屋子里,依偎著暖爐,給學(xué)生們將這段時間在蘇州的見聞。
學(xué)生聽的入神,一直到夜幕降臨,方才跟先生告別,回到自己的屋子。
等他們離開。
方修也準(zhǔn)備睡覺,明天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宜熬夜。
就在他躺在床上,準(zhǔn)備閉上眼睛的時候。
一陣敲門聲忽然響起。
咚咚咚!
悅耳的聲音隨之響起。
“侯爺,奴家有話要說......”
方修一怔,聽出了屋外的聲音來自趙靈兒。
他沒想到,趙靈兒竟然一直跟到了書院,想了想,還是起身,打開了房門。
屋外。
趙靈兒俏生生的站立原地,絕美的容顏在燭光的映照下,更有幾分韻味。
方修問道:“何事?”
趙靈兒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奴家實(shí)在無處可去,能否留在書院,做侯爺?shù)膸褪?。?br/>
說到這,似是怕方修拒絕,她又補(bǔ)充道:
“奴家雖是出身世家,卻也并非十指不沾陽春水,奴家會洗衣,會拖地,會煮面......”
說著說著,她也覺得自己會的技能寥寥無幾,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小聲道:“還有別的,奴家雖然不會,但可以學(xué)......”
方修看著她,沉默了片刻,問道:“你是趙府的千金,為何要跟著本侯?”
趙靈兒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還沒開口就聽見方修道:
“不要跟本侯說,你多么可憐,在趙府被人怎樣欺負(fù)......”
“......”
趙靈兒怔了一下,絕美的臉龐露出委屈,可憐巴巴道:“那奴家沒什么可說了?!?br/>
方修見狀,有些無奈,想了想,道:“先留你兩天,做的好就繼續(xù)留下,做的不好,隨你去哪?!?br/>
趙靈兒也沒想到方修會答應(yīng)自己,展顏一笑,欣喜道:“謝謝侯爺!”
方修擺擺手:“空著的屋子很多,自己挑一件吧!”
“嗯!”
趙靈兒重重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嘴角彎起弦月,行了一禮,轉(zhuǎn)身離開了。
方修看著她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回到床上,繼續(xù)躺著。
再次睜開雙眼,已是第二天。
還未起床。
就聽到朱標(biāo)的聲音響起。
“靖安侯可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