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家，茶園。
戰(zhàn)八方帶著謝老夫人去方丈的院子里聽講經(jīng)，戰(zhàn)夫人方煙也帶著丫鬟婆子去了前院求簽，至于所求何事，柯氏心里心知肚明。忍不住冷哼一聲，方煙的寶貝兒子，戰(zhàn)八方已經(jīng)十八了，可不就得該好好地著急著急了。也不知為何，京城里，竟是沒有半個打探消息的，方煙每回探聽有姑娘的人家，都是杳無音訊的?？刹痪褪窃撝绷?。
按說，錦衣衛(wèi)是世襲的，戰(zhàn)八方的爹戰(zhàn)騰已是錦衣衛(wèi)僉事，戰(zhàn)八方又是戰(zhàn)家獨(dú)子，至少百戶還是能混上的?？刹恢獮楹?，偏偏這親事就沒個著落。方煙火急火燎，教化坊的誰家不知。
“可有打聽到了，是哪個貴人？”柯氏有些心不在焉，老爺已經(jīng)年過四十，可只還是六品官，在這京城里一摸一大把，每回出門都得將頭低好了，馬車也得靠著邊，不時地就得靠邊兒停著讓別府的馬車先走。同是戰(zhàn)家的子孫，謝老夫人早就擺明了半點兒不愿意管庶子一家人。
“夫人，許是昭郡主！”溫嬤嬤小聲地稟著，柯氏的帕子一收縮，呼出一口氣兒，才慢慢地松開攥著的帕子，有一下沒一下地?fù)苤?，“可是打聽清楚了？?br/>
昭郡主是淳興帝的親弟弟，信王的獨(dú)女，據(jù)說就是公主，也沒有昭郡主在淳興帝跟前受寵。
菜園門口。
柯氏扶著溫嬤嬤的手，微瞇著眼，打量著菜園里已經(jīng)忙亂成一團(tuán)的牛府的一干主子們。菜園門口的小沙彌，剛剛挑著擔(dān)子回來，就看到有位婦人在菜園門口張望著，“阿彌陀佛，施主有何事？”
小沙彌的大聲問候，引來了離得最近的紀(jì)氏，“戰(zhàn)大夫人，不想你也來這兒登高?！奔o(jì)氏撣了撣身上的灰土，身上穿的都是棉布衣，只是被柯氏見了個正著，也絲毫不覺得有何不妥的，神情淡定地柯氏以為見了鬼了。
“是，知道牛夫人一直在忙碌著，冒昧來訪，這點重陽糕嘗嘗鮮兒?！笨率辖舆^溫嬤嬤手里的點心，遞給紀(jì)氏。紀(jì)氏也是笑著接著，“你看我這副模樣，重陽糕是沒有的了，沒想在法藏寺還能碰上熟人，也沒有準(zhǔn)備糕點?！?br/>
柯氏也知自己這是莽撞了，“哪兒的事，原也是我冒昧了。原也是有求于牛夫人的。聽說牛二夫人于也來了，特意來討要些藥丸子的，我家的淘氣小子要上山去走走，我不放心，怕有毒蛇，特意來討要幾顆藥丸來。若是有個萬一，也用得上?！?br/>
紀(jì)氏點頭，“可不巧了，來之前，特意梅府要了些藥丸子，不過，若是可以，還是別上山了，這會兒，山上蛇蟲還是有出沒的?！闭f著將荷包里的藥丸子倒了出來，分了大半的給了柯氏感激非常，又謝了一番才走了。
梅氏早就見到了紀(jì)氏在菜園子門口，與戰(zhàn)家大夫人你來我往地，梅氏不耐煩應(yīng)付這些，等人走了，才接過紀(jì)氏手里的那點心盒子?！斑@是臨時給弄來的點心盒子吧我看著都沒有咱府上給法藏寺準(zhǔn)備的重陽糕來得好……嫂子，我還沒有說完，你去哪兒啊！唉喲，就是這幾個藥丸好歹也要收點兒銀子啊――”
紀(jì)氏拿回了點心盒子，順手放在田埂旁，“你行，你去要了銀子來，我看你嫌不嫌燙手。”
“二嫂偏與大嫂爭執(zhí)，這么幾粒藥丸，給了就給了，可別被人纏上了就好。”戰(zhàn)家大夫人也是在教化坊住著，按說這六品的官員是住不了教化坊的，不過借著的是戰(zhàn)家嫡出的這一房，可偏偏與嫡出的這一房關(guān)系并不和諧。這事兒，想來在京城里，也不是什么秘密。
“行，你們姑嫂都是大財主。就我小氣吧啦的，哼！”梅氏不樂意了，她若不是弄個藥房，這些銀子她會看在眼里？哼！
牛氏也知二嫂梅氏并不是真的生氣了，不過仍好脾氣地哄了句，“二嫂，等藥材收上來，我給你送一份來?！奔o(jì)氏的嫁妝里有一份藥材田，梅氏已經(jīng)眼紅了許久，若不是有紀(jì)氏擋在前頭，梅氏早就將魔抓伸向了那份嫁妝田。
“小姑子，我的好妹妹，親妹妹！回頭，我將來年要種的藥材都給你寫出來，你讓莊頭看看能不能種！”梅氏得寸進(jìn)尺道，想著來年的藥材有了著落了，說不得還真能攢下不少銀子。
牛氏的嫁妝藥田，當(dāng)初還是梅氏給挑的，平常人家，也是鮮少有用藥田陪嫁的，梅氏當(dāng)初堅持，牛家二老爺也隨著去了。梅氏的算盤那是打的噼里啪啦地響，牛府的主子自然都曉得梅氏的想法，不過梅氏沒想到，這么多年竟是連一回都沒有沾到藥材。防得可真夠緊的！
“大嫂，小姑子說的話，你聽到了吧？大嫂，我跟你說啊，這回你可不能再攔著我了。要我說，說不定這戰(zhàn)家大夫人還真是我生命中的吉星！”不成想，梅氏竟是一語成箴。
“去，別鬧我，若是做不完活，打著火把你也給我做完了！”紀(jì)氏一吼，梅氏這才乖乖地去了。
過了午時，牛府上下都已經(jīng)餓得前胸貼后腹了，坐在壇經(jīng)院里，竟是連身干凈的衣裳都懶得換。“去看看，寺里可是出了什么事兒了？”這么多年，早就有了小沙彌引著眾人去齋堂用了飯菜?？蛇@會兒，已經(jīng)過了小半個時辰了。若不是出事了，法藏寺絕不會這般顧不上這邊的。
牛子安帶著兩個兄弟往外走，“紀(jì)嬤嬤，你也帶著丫鬟追上去瞧瞧去，說不得有女眷，免得安兒他們沖撞了?！?br/>
“唉，但愿別出了事兒?！奔o(jì)氏在山腳下的時候，看到停著的馬車，就知道不凡?？蓜e是得罪了宗室了，如此，牛府就是想盡力也幫不上啥大忙的。
不過片刻，牛子健疾步而來，“娘，是昭郡主！”一屋子的女人，倒吸一口氣兒。
“怎么是這姑奶奶！”梅氏小聲地嘀咕著。
“昭郡主上山被蛇給咬了，二哥讓你去瞧瞧去，若是毒蛇，昭郡主怕也撐不到回寺廟?！迸Ｗ咏≌幱谧兟暺?，聲音輕輕的，有些沙啞，卻是極能安慰人。
梅氏要丫鬟收拾了藥箱，急急地跨出門檻后，又急轉(zhuǎn)回來?！拔鍍?，跟我一道兒走?！?br/>
“二嫂，那可是昭郡主，若是一個不小心，就要?dú)Я宋鍍旱?！”牛氏驚呼，拉著班從意的手不松開。一人拉著一只手，三人俱是為難地看著紀(jì)氏，等著紀(jì)氏拿主意?！白屛鍍喝グ?，見見世面也好?！?br/>
這么些年，班從意跟著梅氏學(xué)醫(yī)，是瞞著牛氏的。牛氏不喜班從意拋頭露面，當(dāng)初就說過，只肯跟著梅氏學(xué)些藥膳，旁的卻是不愿了。也是，大戶人家的姑娘，豈可行醫(yī)。
“讓五兒去吧，說不得還能跟昭郡主牽上緣，一輩子可就不愁了?！奔o(jì)氏不慌不忙地道，牛府和班府，這么多年，也就這樣子……
看來是要尋個機(jī)會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