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的功夫,我的腦海中已經(jīng)猜想出了各個橋段。
修絕似是沒有聽到一般,徑自抱著我走出了這個屋子。
頃刻間,我感到身體重重地向下墜去,而下一秒,我已經(jīng)躺在了客棧的床榻上。摩挲著朱砂紅色絲綢的被褥,我尷尬地不知道該與修絕說些什么,只能扭捏著坐起身。
他一只手撐著身體,跨坐在床沿,我能感覺到他身上冰冷的氣息。我的目光只能看見他長袍下隱約露出輪廓的,修長的腿。
空氣里盡是凝重的味道,我還是依舊喘不過氣來。
不知道我們僵持了多久,總之天已經(jīng)變黑了,我的身體也酸痛不止。修絕終于站起身來,脫下他的裘皮長袍,肩頭的銀色狐皮輕輕地墜落在地上,安安靜靜地盤起來。
“不是累了嗎?”他的語氣好像是在戲問我,也透著些不滿。
是不是因為他覺得我打擾了他和薇拉?
“你要找的人,是薇拉嗎?”我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眼角的余光悄悄地瞥著他,可是他太高了,我坐在床榻上,只能看見他的線條凌厲的下頜,還有他的鼻尖。
修絕又重新坐在我的旁邊,他的手攀上我的發(fā)絲,我有點抗拒的姿態(tài)。
“墨璃,我們昨天才認(rèn)識?!彼貙ξ艺f,眼睛里沒有什么感情。
他的話中有譴責(zé)的意味,我知道我越了界,于是我只能苦笑一聲,不再去追問他??磥砦ㄒ荒芙饩任业娜耍挥修崩?,雖然我沒辦法信任她。
接下來的幾天,修絕就好像有讀心術(shù)一樣,只要我有一丁點想獨自出門的舉動,他就按著我不準(zhǔn)我動。有一兩次我實在是憋不住想解決一下人生大事,他沒辦法,押犯人一樣抓著我去茅廁。他還站在外面不停地催我,那個滋味別提多尷尬,我在里面生怕用了點力聲音太大被他聽到了。
我嘗試著讓他出門繼續(xù)去尋找他要找的那個人,他卻說他要找的人已經(jīng)找到了。不知道他說的是不是薇拉,我也沒那個心思繼續(xù)去追問,只想趕緊把他支走。
有一天,我挑起矛盾跟他吵了一個莫名的架,我說你那么擔(dān)心我跑了你就去找個人看著我??!結(jié)果他盯著我半天,點點頭說,你說的對。
然后他就走了,門都沒關(guān)。我好幾次想沖出門,又怕他其實就在哪個陰暗潮濕的角落里面伺機而動……所以我鼓起勇氣前腳剛踏出門,后腳他就帶著個男人回來了。
“你還真讓人看著我?”我無奈地滿臉黑線,翻了個白眼給他們。
余光瞥到他身后那個一臉波瀾不驚的男人,我的眼底浮現(xiàn)出一絲驚艷。這個男人看起來有些像個人,白白凈凈。我以為修絕長得已經(jīng)夠陰柔了,可是這個男人就像是個女人一樣秀氣,唇紅齒白的……
“不是啊,他是來保護(hù)你的。他叫風(fēng)影,記住了?!毙藿^撇了撇嘴,擺出一副無辜的神情。
自從風(fēng)影來了以后,一切瑣碎的不瑣碎的事情都交給他處理,就連薇拉的事情,我也幾乎忘得一干二凈。
“你是個保姆型人才?!蔽遗呐乃募绨?,贊許地說道。
他轉(zhuǎn)過頭看著我搭在他肩頭的手,又看看我踮起來的腳,一把將我按下去,一本正經(jīng)地問道:“保姆這種詞出現(xiàn)在距離現(xiàn)在這個時代很久以后的年代。”
“嗯,那我怎么會知道的?”抓起一個大蘋果狠狠地咬一口,我滿嘴都塞滿了果肉,口齒不清地問。
修絕拿著風(fēng)影買來的手帕,一點點地為我擦去嘴角溢出來的蘋果汁,他看著我的眼神就好像我是個腦殘。
我忽然問道:“那腦殘這個詞也是你說的那個年代的嗎?”
“嗯?!憋L(fēng)影一邊擦拭著銅鏡,動作細(xì)膩,一邊點頭回答。
“哦……這么說來,”囫圇吞棗似的吞下嘴里的果肉,“那我可能是那個年代的人哦。”
修絕在一旁笑出了聲,笑聲聽在我心里就像是一陣春風(fēng)蠢蠢欲動的樣子。
過了一段時日,修絕就帶著我和風(fēng)影離開了這間客棧,臨走的時候,包子頭的掌柜還目送了我們好久,依依不舍的樣子。
我和風(fēng)影都沒有問修絕要去哪里,總之跟著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