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亮。
東方露出魚肚白。
因著糧倉忽然被燒,眾軍將士皆是有些惶惶不安。
要知道,于一場戰(zhàn)事來說,糧草,是最最重要的。
眼下中軍大營糧草被燒,這無疑就是晴天霹靂。
不過云離倒沒有想象中的那么憂心忡忡。
容沉與云離依舊站在被毀的糧草營邊。
“你說,那小兵聽到了鳥叫?”容沉側(cè)目,出聲問道。
云離點(diǎn)了點(diǎn)頭,“是,她是因著鳥叫,才會特意走到糧草營,想要一探究竟,結(jié)果被鳥撞翻了,營內(nèi)起火,她也差點(diǎn)被燒死?!?br/>
容沉仔細(xì)揣度著云離的話。
見容沉沉思,云離腦中隱有靈光閃過,卻一時沒能抓住。
不多時,她與容沉相視一眼。
“這糧草營失火,與這些鳥脫不開關(guān)系?!比莩脸谅曢_口。
云離點(diǎn)頭,“只是,這火源在哪?”
若他們猜測的不錯,這些鳥的腳上皆有火油。
將鳥餓上幾天,餓極了后自會尋找糧草覓食,在它們的腳上抹上火油,便能將火油沾到糧草之上。
“四處找找,一定在這灰燼之中?!比莩了剖窍氲搅耸裁?,踱步走進(jìn)了灰燼中。
云離會意,揮手招來幾名兵士,吩咐了一番之后,便也走進(jìn)了灰燼當(dāng)中找了起來。
不多時,便聞容沉的聲音從一側(cè)傳來。
“找到了?!?br/>
云離一怔,連忙轉(zhuǎn)身走了過去。
只見容沉的手中有一枚箭頭,箭頭之上還纏著被燒的焦黑的棉布。
云離湊過去聞了聞,“也有火油,看來這就是火源了?!?br/>
“這種箭的射程最遠(yuǎn)不過小半里,要想一箭射進(jìn)糧草營,這人,一定在中軍大營內(nèi)?!比莩另畛?。
糧草營外日夜有人把守和巡查,要想靠近實屬不易。
但是若是在營帳之上做個破壞供鳥和利箭飛入,倒也不是難事。
利用飛鳥送火油,利箭帶火,火燒糧草營,雖有些麻煩,卻也能萬無一失。
云離眸色閃過一絲凌厲。
這人要是在中軍大營內(nèi),就算是翻個底朝天,她也得把這人給挖出來!
“龍將軍!”云離低喚道。
龍晟立馬上前,俯首抱拳道:“末將在,將軍有何吩咐?”
“將近三日在糧草營把守的人員名單送去本將軍的營帳,另外,派人去后方云家軍營帳,調(diào)撥糧草?!痹齐x吩咐道。
龍晟會意,當(dāng)即領(lǐng)命去辦。
“如今中軍大營的糧草被燒,雖然我云家軍那里還有糧草,但這些糧草也撐不了多久,我們得速戰(zhàn)速決了?!?br/>
云離的視線落在那碧藍(lán)的天空之上。
天色已然大亮,空氣中帶著淺淺的暖意。
春意日漸濃厚了。
龍晟的效率很高,不消半個時辰,那兵士名單便送到了云離的營帳內(nèi)。
云離落座在書案之上,正與容沉商討著出戰(zhàn)計劃。
她接過龍晟遞來的名單,翻看了起來。
“這些人,可都還在?”云離過目了一遍后抬頭朝著龍晟詢問道。
“除了昨夜把守糧草營的兩個兵士被燒死之外,其他人都在?!?br/>
云離點(diǎn)了點(diǎn)頭,“將他們?nèi)繋硪娢??!?br/>
“將軍,有人求見?!币粋€兵士穿過簾子,稟告道。
“何人?”
“那人自稱玄衣?!北炕氐馈?br/>
云離眸色一亮,終于來了。
“請他進(jìn)來?!?br/>
不多時,玄衣便風(fēng)塵仆仆地進(jìn)了營帳,剛進(jìn)營帳便直奔容沉。
“公子,我來晚了?!彼鎺追智妇?,俯首道。
“來了就行?!比莩恋_口。
玄衣臉色緩了緩,這才朝對著云離抱了抱拳,“云將軍,別來無恙。”
不等云離開口,營帳的簾子又被掀開。
龍晟去而復(fù)返,身后跟著四個相同著裝的兵士。
那四人皆是垂著腦袋,有些戰(zhàn)戰(zhàn)兢兢。
“將軍,這四人便是前三日在糧草營把守的人。”
云離點(diǎn)了點(diǎn)頭,視線在那四人身上一掃而過。
“前三日爾等在糧草營把守,可有見過可疑之人?”云離出聲問道。
四人抬起頭,左右相視一眼,皆是搖頭。
其中一人出列,抱拳道:“回稟將軍,不曾。”
云離垂眸,再抬眼時,眸間閃過一絲凌厲。
“龍將軍,準(zhǔn)備一頂空的營帳,本將軍要一個一個好好問問。”云離瞇了瞇眸子,視線落在那四人身上。
那四人聞言皆是一愣。
不多時,四個人便別分開帶了出去。
“玄衣,跟本將軍一起去審訊???”云離瞇了瞇眸子,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觸及到云離的目光,玄衣后背忽的一涼。
怎么才來,就感覺沒好事啊?
他帶著詢問的目光看向容沉,見容沉點(diǎn)頭,這才有些不情不愿地跟著云離出了營帳。
外面春光明媚。
中軍大營外操練聲聲。
在云離的安撫之下,眾軍將士恢復(fù)了往日的士氣。
只有云離知道,在看不見的某一處,比明著戰(zhàn)爭更加可怕的,是有人在對他們使陰招。
這人要是不除,必有后患。
“云將軍,你想我做什么?”玄衣走在云離的身側(cè),詢問道。
云離斜睨了玄衣一眼。
“本將軍好多小玩意兒沒帶身上,你肯定帶了些許防身對敵,就拿你嚇唬嚇唬人,也沒別的?!?br/>
云淡風(fēng)輕的話卻是讓玄衣一陣無奈。
敢情,她是看上他身上的毒藥了?
不過,她對著的可是她的兵,這樣拿毒來嚇唬人,真的合適嗎?
走進(jìn)龍晟特別安排的一件營帳。
便見那四人之中的一人站在營帳之中,有些不知所措。
見云離進(jìn)來,連忙行禮道:“屬下見過云將軍?!?br/>
云離擺了擺手,“無需多禮,本將軍就是問你幾個問題,沒多大的事兒,別慌?!?br/>
那人聞言,這才稍稍安下心來。
“將軍請問,屬下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嗯,不錯,來,坐下說?!痹齐x指了指一側(cè)的長凳,說著一屁股坐了下去。
那人有些躊躇,最終還是坐到了長凳上。
“兄弟,好好跟本將軍說說,這些日子在糧草營,可有發(fā)生什么特別的事情?比如營帳破了,又比如,有特別的人特別的事?!痹齐x睨了那人一眼,緩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