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杜滟再看到英衛(wèi)，覺得多了一點生疏，兩個人之間曾經(jīng)有的那一點曖昧和親近彷佛被江漸風那個電話打破得煙消云散。英衛(wèi)對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可是杜滟心里惶惶然的有些不知所以。

    還沒到公司，y一見到她就立刻挽起她的手臂，神秘兮兮的問她：“你看了公司最新的mail沒有？”

    杜滟怔一下?lián)u頭。

    Lucy從手機上翻出公司群發(fā)的郵件，塞到杜滟手上。杜滟滿含著疑惑接過手，瞬間就被標題給震住了。

    其實這封郵件很簡潔，公司只是宣布，經(jīng)過董事會漫長的討論和研究，公司和FE公司之間互相交換持有股票，合并為一家公司，其實就是被FE給收購了，而詳細的情況，會在兩個公司聯(lián)合董事會后公布。

    杜滟立刻想起江漸風的電話，原來他真的是為了公事，想必那個電話，就是和FE收購自己的公司有關。杜滟心里所有的小兒女情緒一下子飛到天外，滿心里都是為了未來的前途而不安。

    FE公司的風格和杜滟現(xiàn)在公司的風格有很大差距，可以預見的，是一場徹底的大洗牌。

    Lucy大約也有相同的想法，低聲問杜滟：“公司被收購這事你聽說沒有，以后到底算怎么安排？這下子大家都要滾蛋了吧？”

    “暫時不會吧……”杜滟也吃不準，不過作為技術部門，明顯他們的存活率要比行政財務之類要高。

    進了公司，所有人竊竊私語的都是關于公司這封信件，作為中國分公司，雖然業(yè)務比重一直在增加，但是在公司卻遠遠不是政治重心，所以大家知道的都是邊角消息，完全摸不清這次合并會是怎么回事。

    過了幾天公司就有新的郵件出來，宣布合并事宜，各個地區(qū)都有合并事宜的負責人，中國分公司的合并由這里中國區(qū)的經(jīng)理和FE中國的區(qū)域經(jīng)理協(xié)商運作，只是后面還加了一個協(xié)助者，赫然是江漸風的名字。

    不管杜滟怎么示意她和江漸風其實早就沒了聯(lián)系，公司里人們看杜滟的眼神還是開始帶有豐富的含義，有人私底下問杜滟，這次合并到底會怎么樣。杜滟心里明白，江漸風一向是個八面玲瓏的角色，和公司里很多高層還有聯(lián)絡，很多人并不相信杜滟和他會沒有絲毫來往，他們都把她當成絕佳的消息來源地。

    公司的公告發(fā)布半個月后，F(xiàn)E中國的老板就宣布要偕同幾個手下過來拜訪。大家心里清楚，說是拜訪，其實是來接收權力的。所有人在那一天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杜滟的腳傷好得差不多，趾甲雖然只長出來一丁點，可是她還是咬牙換了高跟鞋和正裝，畢竟誰都想給未來的可能的新老板一個好一點的印象。

    FE中國的區(qū)域經(jīng)理帶來的有三個人，分別是客服和財務經(jīng)理，然后就是江漸風。這一場拜訪沒有象大家想的那樣耀武揚威，只是幾個高層經(jīng)理關起門來開了會，然后FE的人員草草看了一下公司的幾層樓就離開。FE的中國區(qū)域經(jīng)理對于客服這一塊倒是多了一點興趣，經(jīng)過這一層樓的時候?qū)η『迷诠镜墓こ處熀涂头〗銈円粋€個點頭致意過去。

    江漸風對這塊最是熟悉，不過他跟在FE區(qū)域經(jīng)理后面，也只是對往昔熟悉的同事微笑點頭。他經(jīng)過杜滟的座位的時候，杜滟差一點想別過頭去，最終還是站直了身體，直視著他微笑了一下。

    江漸風和一年半前沒有太大區(qū)別，杜滟再度看到他的臉，看到他也沖著自己點頭微笑，一切和熟悉的過去重疊起來，她鼻子發(fā)酸，差點淚盈于睫。她咬著牙忍住了哭的沖動，坐回自己的位子。她曾經(jīng)無數(shù)次設想過重逢的場面，也無數(shù)次設想過怎么逃避和江漸風重逢的辦法，卻沒有想到過，重逢會這樣發(fā)生，無處可逃。

    FE中國的四個人很快離開了公司，杜滟才能放松僵硬的肩膀，眼淚已經(jīng)生生被逼回去，她突然又覺得，其實一切也沒有想象的那么難，激烈的情緒只發(fā)生在一瞬間而沒有延續(xù)下去。

    她呼出一口氣，先把疼痛的右腳從高跟鞋里解放出來，然后給英衛(wèi)發(fā)了個消息，讓他早一些來接自己下班。對杜滟來說，英衛(wèi)無聲的溫和目光，是對她受到劇烈震蕩神經(jīng)的最好撫慰，她不需要開解和安慰，只要安安靜靜的和熟悉的人呆著，就是最有效的休息和放松。

    英衛(wèi)看到杜滟齜牙咧嘴的穿著高跟鞋跳上車，忍不住皺起眉看了她一眼。杜滟脫下高跟鞋，摸摸走了幾步就痛的不行的腳趾，很是唏噓：“工作和賣笑是一樣的，客戶以及老板第一，今天是未來的老板們過來，總要留個好印象啊?！?br/>
    英衛(wèi)搖搖頭，掛上檔起步，車子平順的滑行出去。杜滟注視著車窗外的景物，開始發(fā)呆。重新面對江漸風一次也許不難，可是想到未來可能要時常見面，在大家的眼皮底下共同工作，還要面對各種可能的八卦消息，她覺得無比頭疼而且心慌。她對自己沒有把握，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面對這種情況，更不知道如果在不久的將來，如果江漸風有了女友，并且偕同女友一起出現(xiàn)的話，自己能不能還維持鎮(zhèn)定。想到這一切，她就想逃，逃得遠遠的。

    電話鈴聲突然響起來，號碼還是如此熟悉，只是這一次杜滟不能不接了。

    杜滟咽了口唾沫才按下接聽鍵，江漸風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過來，他很客氣，“杜滟，現(xiàn)在在公司么？方便說話么？”

    “請說。”杜滟覺得好笑，又有點悲哀，兩個曾經(jīng)親密的人，重逢的時候要客氣成這樣。可是如果不客氣又能怎么樣呢，她該哭天喊地的指著江漸風的鼻子罵他負心么？

    杜滟腦子里胡思亂想著，聽江漸風問候了幾句，他又說，“周五中午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我想請你吃飯?！?br/>
    杜滟愣一下，立刻回絕，“有事的話現(xiàn)在說就好，吃飯就不用了吧?！?br/>
    “電話里說不方便，我想還是吃飯碰個頭?！苯瓭u風很堅持，“我們以后是同事，免不了要打交道。”

    杜滟覺得自己和江漸風來往，永遠都是落在下風的那一個，不管是什么事。想到以后公司的合并和工作，她猶豫半天還是答應下來。

    杜滟動了一下身體，換了個坐姿。她覺得英衛(wèi)應該對這個電話聽得很清楚，側(cè)過頭去看，英衛(wèi)在全神貫注的開車，車子里安靜的過分。杜滟想找點話題，偏偏心事重重，腦子里想得到的，都是和過去有關的事。她并不以為自己的工作在公司里重要成這樣，值得江漸風重視，他所重視的，應該是重新共事后，自己會如何處理彼此的關系。這一年半來，杜滟想過很多，她曾經(jīng)相信江漸風不聯(lián)系她，是為了對彼此好，讓她更快的忘記過去。但是現(xiàn)在，她更覺得，江漸風是實在厭倦了她，怕她糾纏他?，F(xiàn)在大約也是一樣，他要提前告訴她，請她千萬不要把過往的一切帶到工作中吧。

    電話又響起來，杜滟打定主意，如果再是江漸風的電話，她堅決不再接，可是看一眼屏幕，卻是范郁芳的電話。

    范郁芳兩周前剛生下一對雙胞胎女兒，現(xiàn)在精神恢復了，立刻邀請杜滟到家里來參觀鑒賞。

    “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來，英衛(wèi)也在，我?guī)黄饋硇胁恍?？”杜滟實在想給自己的腦子里換點別的內(nèi)容，馬上提出申請。

    “那最好了，我還沒見過他，我家宋警官也在，我讓阿姨多做點菜，晚上在我家吃飯?！?br/>
    杜滟問明白范郁芳兩個孩子喝什么奶粉用什么尿布，拉著英衛(wèi)去買了一堆。到了范郁芳家，一見那兩個雪白可愛的小團子，杜滟把所有的心思暫時拋到九霄云外。

    宋警官看到英衛(wèi)就扯到書房去請教電腦問題，留下杜滟和范郁芳兩個人在房間。

    范郁芳的兩個女兒很是精靈，才十幾天大小，一雙眼睛雖然還不會跟著人走，可是清清亮亮的映著人的影子，小嘴喏喏的動著，引得杜滟一會換一個抱在手上不肯放下來。

    范郁芳看她這么喜歡孩子，取笑她：“自己生一個，要抱多久抱多久，抱到你覺得她煩為止?！?br/>
    杜滟撇撇嘴，“八字沒一撇?！?br/>
    “八字沒一撇？”范郁芳不由又笑，“跟你來的算什么人？關系這么好了，還沒一撇？”

    杜滟把腳趾伸給范郁芳看，又告訴她和FE公司合并的事。

    不一會宋警官帶著英衛(wèi)來看孩子，英衛(wèi)對著這么小的粉團子有點手足無措，抱在懷里動也不敢動。宋警官和范郁芳先對付著另外一個的尿布，還是杜滟最后接了過來，英衛(wèi)才松口氣，伸出手來摸摸小團子的臉和小手。

    杜滟在一邊看著范郁芳夫妻兩個人，只見宋警官看著老婆孩子的目光，愛撫備至，無限溫柔。范郁芳看著丈夫和女兒的眼光則是無比滿足，無比甜蜜。杜滟看著他們四目留情那種蜜里調(diào)油的黏糊勁，實在吃不消，再者范郁芳和阿姨照顧兩個孩子也忙得很，于是和英衛(wèi)草草吃完飯就告辭。

    傍晚的住宅小區(qū)里家家戶戶都亮起了燈，杜滟在樓下望一眼，范郁芳家的窗和許多家的窗戶一樣，亮著暖黃的光。她想起這一家四口人的甜美溫馨，心里有些酸澀的羨慕。她收回目光回頭，英衛(wèi)已經(jīng)站在車子門邊等著她。

    杜滟想起當初英衛(wèi)也對自己說，她會遇到一個那樣的人的。她也很想有這樣一個人，可是這個人到底會是誰呢。杜滟望著英衛(wèi)，心里一會迷糊一會清醒。

    周五一早江漸風就到達IS公司，和幾個經(jīng)理一起開會。杜滟心里很糾結(jié)，不明白江漸風到底想要怎么樣。快到十一點的時候，她看見江漸風和經(jīng)理們從會議室出來，經(jīng)理們挽留他吃飯，他卻笑說：“約了朋友午飯，以后有的是機會一起吃飯?！?br/>
    江漸風離開公司沒一會，杜滟就收到他的短消息，吃飯的地方約在離公司有幾條馬路遠的飯店。杜滟捱到12點才開車過去，是一家裝潢不錯的湘菜館子。

    江漸風點了幾個涼菜，看見杜滟過來站起來招呼。

    兩個人都有些拘謹，分手時候并不愉快，重逢的時候難免都會想起那時候的點滴。

    江漸風把菜單推到杜滟跟前，杜滟隨便點了幾個家常菜。

    江漸風挑了挑眉毛，“我記得你喜歡吃辣，才選了這家。”

    杜滟喝口茶，“腸胃不好，所以改了。”工作太忙，吃飯不定時，從無辣不歡改到嗜好清淡，也就一年時間，只不過這個改變，讓兩個人之間有點冷場。

    飯店里中午人不多，服務員很快把菜上齊。杜滟喝了點飲料，吃了點東西，然后放下筷子看著江漸風：“找我出來有什么事？”

    江漸風幾乎也沒動筷子，聽她問，咳嗽一聲，說：“也沒什么，我們以后又是同事了，這么久都沒和你聯(lián)系過，現(xiàn)在補請你吃頓飯而已?！?br/>
    杜滟微笑一下，江漸風的風格就是這樣，說得云淡風輕，好像過去他們只不過就是同事，好像他不聯(lián)系她只是因為太忙沒有機會，他總是說著漂亮話，她要是翻臉倒顯得小氣吧啦。

    杜滟干脆擱下筷子，等著江漸風繼續(xù)往下說。她過去就不是個會見風使舵的性子，她也沒有更好的對付江漸風的辦法，只能這么堅持又執(zhí)著的等他說實話。

    江漸風看她這樣，摸了一下鼻子，忍不住笑了，“你還是和過去一樣?！?br/>
    “大概吧?！?br/>
    “杜滟，像你這么聰明，應該知道我想說什么。只不過我還想和你談點別的?！苯瓭u風給自己倒了點飲料，“FE和IS合并，以后的業(yè)務肯定互相穿插，我離開公司很久了，想知道些最近的情況?！?br/>
    “我記得FE中國的老大經(jīng)常找我老板吃飯，售后的總體情況，你應該比我還熟才對。”

    “他說的是整體，可是我比較想了解一下工程師們的看法和細節(jié)?！苯瓭u風又加一句，“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角度嘛?！?br/>
    “看來你以后要接手我們的銷售了？”杜滟反問他。

    “哪里，只是我想業(yè)務肯定要關聯(lián)，售后也是一樣，再說離開那么久，我也想知道大家到底怎么樣了?！苯瓭u風不肯透露一點關于合并的信息。

    原來他只想得到別人的信息，自己卻不肯付出什么，只是她已經(jīng)不再是過去的她，不會因為他是江漸風，就一股腦的把所有的一切都全盤托出。杜滟在心里笑一笑，可是她也不知道這是在笑江漸風，還是在笑自己，竟然在過去對這個人完全的信任而不設任何防備。

    一頓飯下來，除了談談同事的近況，杜滟也沒有說出什么，很多信息也不是不可以說，只是杜滟覺得，總有一股情緒在阻礙她說。雖然最后分手的時候，江漸風也沒有什么失望的神色，可是杜滟覺得，他一定沒想到，重逢的她是這樣的。想必以后，他們之間除了工作也不再會有交集了。

    這頓飯大概就算把兩個人的過往給揭過去了，至少，把不愉快的分手揭過去了。杜滟開車回公司，一路回想著剛才的對話，江漸風沒提過去，卻用一頓近似工作餐的飯把這個問題解決了。杜滟想，他大概真是了解自己，知道她干不出睚眥必報公私不分的事。只不過她想了又想，赫然發(fā)現(xiàn)，除卻開始些微的傷感情緒，整頓飯的時間，她都在估量江漸風的目的，都在評價他的話語的可信程度，而到了最后，其實她把江漸風說的所有的話，都打了個對折并且掛上問號。杜滟被自己發(fā)現(xiàn)的事實驚呆了，她把車停在停車場，在車里坐了很久。

    這是好事么？也許是?？墒沁@也許也是壞事。杜滟想起這一年半的生活，發(fā)現(xiàn)自己對于他人本來擁有的全然的信任，已經(jīng)不復存在，她早就開始習慣在心里質(zhì)疑別人的動機，不再相信別人的表述。而過去，至少對著江漸風，他說什么她都確信無疑，相信他對她說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杜滟突然掉下眼淚來，這一刻，她發(fā)現(xiàn)原來分手的傷害早就不僅僅限于感情，而是對于她整個人生態(tài)度的改變。

    公司的合并程序很快開始，內(nèi)部漸漸風傳，很多部門經(jīng)理要被換血，唯獨杜滟的老板，客服經(jīng)理被保留下來，而且升任掌管兩家公司客戶服務部門，兩家公司的中國區(qū)域經(jīng)理都將調(diào)職，而據(jù)說接任者就是江漸風。

    杜滟發(fā)現(xiàn)，也許一切謠傳都是真的，江漸風往IS公司來的次數(shù)遠多過他的老板——FE中國的老大，銷售那邊似乎完全放給了他來管理。外企最喜歡動不動說，把所有人align到一個page上，于是江漸風擔起這個align的任務，每隔一周的周五還要和售后部門開一次會。

    重新和江漸風共事沒有杜滟想象的那么難，她很少在公司，他也來的不多，所有關于江漸風的話題在現(xiàn)在還僅只于工作，只要不去回想過去的一切，日子并不難過。但是杜滟覺得頭疼，因為大家看她的眼光充滿了揣測。尤其在江漸風在這一個周五的會議上表示他對于杜滟的工作很支持很贊賞之后。

    “江漸風他到底什么意思？”連宋小青都有點糊涂，散了會抓著杜滟問。

    “我怎么知道。”杜滟嘆氣，雖然她的工作得到的肯定不止來自江漸風一個方面，可是在這個敏感的時刻，他的態(tài)度舉足輕重，讓人關注，“你知道的，他在以前就不是很認可我老板的工作方式，雖然我老板現(xiàn)在管著兩面的售后，又有FE老大的支持，但是江漸風如果以后要接手，肯定要把風格扭轉(zhuǎn)過來。說不定，我只是個被他利用的棋子，試探一下大家的反應。”

    “要這樣的話，他可太不夠意思了?！彼涡∏噙粕啵鞍涯闳映鋈プ鰧嶒炂?，他也忍心。”

    杜滟擺擺手，“也許也不是，他對于工作也一向認真，或者只是單純表揚一下，表示FE對于我們的工作也認可。”

    杜滟覺得煩躁，她不喜歡在復雜的環(huán)境下工作，人事上的糾葛總是讓她很困惑。

    “杜滟，麻煩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苯瓭u風站在IS特地給他設置的辦公室門口對著杜滟說。

    宋小青意味深長的看了杜滟一眼。

    杜滟認命的走過去，順手帶上了辦公室的門。

    “你覺得今天的會議怎么樣？”江漸風問。

    “還不錯，挺好的。”杜滟回答的無關痛癢。

    “對你工作的評價沒有錯吧？”

    杜滟坐直身子，在心里考慮到底該怎么回答，她是該哈哈哈笑過去，還是和江漸風說實話，請他不要沒事把她樹立在大伙的心理對立面上。想了半天，杜滟覺得冒險一下也沒關系，她相信江漸風在某個程度上還是有底線的。

    “我覺得，能不能在會議上，不用這么指名道姓的只表揚一個人？”

    江漸風揚起了眉毛，“工作做得好，應該得到肯定?！?br/>
    “我不喜歡被樹立成典型，在這種時候放到大家對立面。”

    “怎么會是對立面呢？”江漸風笑了。

    “作為被你們收購的公司，大家的心思都很敏感的?！倍配冱c到為止，江漸風這么聰明，一定能夠了解。

    “我不是樹立你在大家的對立面，我是樹立你以后轉(zhuǎn)換工作的必要性?！?br/>
    杜滟疑惑的望著江漸風，他神情很放松，笑著說：“我還在這里工作的時候，就和你說過，第一我覺得你單做售后太浪費，你更有潛力去做些別的工作，第二你本身也不喜歡做售后?！?br/>
    杜滟沒有回答他，他說的這些都是在很久以前兩個人戀愛時候討論過的，她沒有想到江漸風現(xiàn)在還記得。

    “一下子換職位不太可能，但是我希望大家也能認可你的能力，作為銷售，我已經(jīng)向老板提出過，想單獨成立一個marketing和pre-sales的部門，我覺得你會比較喜歡那樣的職位，所以我希望你能慢慢轉(zhuǎn)變角色?！?br/>
    杜滟皺起眉，關于工作她想過很多，但是一切都不包含江漸風在內(nèi)。重新在一起工作后，她從心底里不想和他再有糾葛，所有過去的愛恨，想起來都覺得疲累，再攪和上工作的話，累上加累。杜滟想起過去的自己，覺得真是初生牛犢一樣的精神。

    “只是一個建議，你可以考慮一下，關于那個部門，也只是我對老板的初步提議?！苯瓭u風站起來替她打開門。

    杜滟徹底的不明白江漸風想干什么，他想這樣安排她的工作，到底是在公還是在私，她完全沒有把握。杜滟一直頭疼到下班，看到英衛(wèi)的消息，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是六點多，周五的辦公室里幾乎走得沒留下幾個了。

    “一起下樓？”江漸風走到她的座位旁。

    杜滟已經(jīng)在收拾，不好再拒絕，只能點頭。

    “還是用這么大的包。”走出公司門口，江漸風打量一下杜滟背著的電腦包，伸手過來，“我?guī)湍隳冒伞！?br/>
    杜滟下意識的往后躲，“不用了?！?br/>
    江漸風愣了一下，杜滟抬頭去看電梯指示燈，心里五味雜陳。以前一起下班，每次都是到了電梯口，江漸風替她拿上包，然后兩個人一起下樓，找地方吃飯，直到分手后，兩個人錯開時間上下班，就算同時走，也幾乎不說話，更別說他替她提包。可是現(xiàn)在江漸風怎么又開始殷勤起來。

    杜滟趕到和英衛(wèi)約好的飯店，已經(jīng)晚了半小時。

    英衛(wèi)看到杜滟，收起手頭的報紙走過來替她拿包。這是英衛(wèi)習慣的動作，杜滟一向也沒有在意，今天遇到江漸風這樣，杜滟的心里不由一動，看向英衛(wèi)的神情有點迷茫。

    杜滟的腳傷早就好了，但是約著英衛(wèi)吃飯成了習慣，每星期都碰頭一兩次，周五更是慣例。杜滟突然想，這樣是不是也算約會，可是看英衛(wèi)的神情舉止，又是那么坦然，沒有一分一毫想要逾距。

    冷盆熱菜一個個上，杜滟有一筷沒一筷的夾著，猶豫了半天終于問：“我想要和公司申請休假，想去中甸呆一陣子?！?br/>
    英衛(wèi)停了筷子，等著她往下說。

    杜滟支著下巴，不確定的看著英衛(wèi)，“你要不要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