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游有些凝重的看著面前的這個巨大的黑紋陣法,陣法之中傳來了一陣陣如同擂鼓一般的心跳聲,一聲接著一聲,不斷的敲擊在孟游的心頭之上。
感受著那股旺盛的生命力,孟游心里也是打起了退堂鼓。俗話說大丈夫能屈能伸,要是單單面對一個黑袍人,那孟游指定會擼起袖子上去就干,可她娘的這是黑袍吞天魔尊啊,魔宗四大魔尊之一,是屬于傳說之中的人物。自己這小胳膊小腿的上去不就是找死嗎,而且是毫無意義的死亡。
孟游不斷的安慰著自己,這只是一場戰(zhàn)略性撤退,反正這世上沒啥比自己命還重要的了。
孟游剛準(zhǔn)備趁著黑袍人不注意的時候腳底抹油溜掉,頭頂卻是響起了一陣特別熟悉的笑罵聲“你小子又要溜了,真是一點虧不吃啊。”
聽到老道士那懶洋洋的聲音,孟游心里的石頭便是落了地了。果然一抬頭,老道士正靠在身后的一株樹干上,手里拿著酒葫蘆,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既然老道士都來了這,就說明外面已經(jīng)沒有問題了。孟游松了一口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樣,焦急的道“小石頭怎么樣了?”
老道士一聽,臉上的神色有些古怪“你那個妹子正追著那個心機(jī)頗深的顧家小子打呢,可惜了這小子一直隱藏自己的實力,可誰讓你那個妹子天生就與常人不同,那姓顧的小子也是倒霉?!?br/>
聽了老道士的話,孟游心里才放心下來,沉聲道“那征西王顧準(zhǔn)?”
老道士點了點頭“剛準(zhǔn)備起兵,便是讓北境和南境的騎兵給平推了?!笨粗嫌嗡坪跣闹羞€有些疑問,老道士便是輕笑道“至于這次的計劃你大伯會跟你解釋的,畢竟是你們的家事,老道士也不好插嘴?!?br/>
孟游點了點頭,之前他還認(rèn)為自己已經(jīng)看清了皇帝大伯的計劃,可是隨著時間的不斷推移,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能看到的事情還是太少太少了。
能夠成為一國之王,不論天下人如何評價他的功過,但是他的能力與城府一定是常人無法比擬的。就像是南楚當(dāng)初那位以昏庸著稱的短命皇帝,在面對當(dāng)初那場鬧劇一般的宮廷政變之時,依舊是運(yùn)籌帷幄,保住了南楚皇室的地位。
老道士笑瞇瞇的看著那臉上古井無波的黑袍人,嘿嘿笑道“你小子也有些年頭沒看見了,還是那一副死人臉。就不知道跟長輩好好問候一下嗎?”
那黑袍人聞言,呆呆的看了看老道士,似乎也是在考慮如何問候這位從小便一直在自己身邊到處晃悠的老人家。黑袍人似乎不太理解客套這個詞是什么意思,也只是微微拱了拱身子,似乎這便是他腦子中最大的禮節(jié)了。
老道士顯然很是了解這個有些木訥的青年,不顧孟游震驚的目光,輕笑道“你這個小表弟如何?”
黑袍人看了一眼孟游,淡淡的道“實力不錯,臉皮也厚,要是那些宗門弟子剛剛就算是死也不會想到逃跑的。”
老道士認(rèn)同的點了點頭“這小子就這樣,根本不是個英雄的命,要是沒便宜占,這小子才不會用心呢?!?br/>
孟游不解的看著老道士,皮笑肉不笑的道“你要是跟我說他也是我親戚,我可是真的會刨腹自殺的啊?!?br/>
老道士點了點頭,看著那黑紋陣法,也不再糾結(jié)這個問題了,反而是手上微微掐訣,那漂浮在陣法之上的各宗弟子皆是消失不見了,似乎怕孟游有些心結(jié),解釋道“這些弟子皆是叛變宗門的弟子,我們也就是廢了他們的靈氣而已?!崩系朗空{(diào)皮的眨了眨眼“你可別以為就你們這十幾號人在拼命,在這鏡子里最少也有著五處戰(zhàn)場在不斷的搏命,只是你們不知道罷了?!?br/>
孟游點了點頭,他從來都沒有過高的估計自己,這畢竟好幾千號人難道還真的能讓一個黑袍人部控制了?只不過是皇帝大伯罩著自己,沒讓自己摻和進(jìn)去而已。
老道士風(fēng)輕云淡的看著那陣法,有些玩味的道“老鬼,醒了就趕緊出來見個面,多少年沒見過了還裝死?!?br/>
可老道士說完話之后,整個盆地之內(nèi)卻是鴉雀無聲,老道士似乎也覺得有些尷尬,清了清嗓子道“死魚你趕緊給老子出來,老子尋了這么多年才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能接納種子的小子,你要是不出面幫他一手,那到時候姓楚了回來了我可不幫你說話??!”
聽到了老道士這已經(jīng)有了耍無賴嫌疑的威脅,那陣法之中終于是響起了一聲有些公鴨嗓的男聲“王扶搖,魚爺好不容易睡個好覺就被你吵醒了,睡了這么長時間才恢復(fù)了些元氣你就準(zhǔn)備讓本大爺去給這小子,我就知道你這個老鳥沒安什么好心?!?br/>
隨著那公鴨嗓的話音,那陣法之中竟是飛出了一陣幽光,直接沒入了孟游的身體里。
“我草你大爺!”
孟游毫無防備的便是被那幽光入體了,一股劇痛瞬間便是涌上了身,孟游還沒來得及享受那股‘美好’的疼痛,便是眼前一黑,昏死了過去。
老道士一臉無奈的道“你老小子能不能輕點下手,現(xiàn)在可不是咱們那個時候了,這些孩子都細(xì)皮嫩肉的,雖然這小子很像咱們當(dāng)初那樣無賴,但是你好歹也得跟人家說一聲啊?!?br/>
那公鴨嗓顯然沒有什么耐心“閉嘴!以前就是個碎嘴子,現(xiàn)在好歹也是天機(jī)教的掌教了,就不能有些高人包袱嗎!”
老道士攤了攤手,嬉皮笑臉的道“你還是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傻小子嗎,還狗屁高人形象,你看看那幾個家伙有那個像高人了?是寒山家的還是烈山家的?古三思那個老小子就更別提了,有一個算一個,也就姓楚的那小子有點人樣?!?br/>
聽著那一個個有些久遠(yuǎn)的名字,那公鴨嗓也是沉默了片刻,沉聲道“還沒消息?”
老道士難得的沉默了一下,搖了搖頭。
一時間,場面有些安靜,這兩個明顯是故交的老家伙都是有些緬懷著當(dāng)初的年少歲月。
只有昏死過去的孟游的右掌之上,那條活靈活現(xiàn)的小黑魚正一臉活潑的在手掌上不斷的跳躍著,只不過那黑魚的雙眸之中,也是有著一抹難以形容的幽光在不斷的閃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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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夢里經(jīng)常出現(xiàn)的場景。
孟游一個人站在一片巨浪滔天的黑色大海旁邊,天空卻是呈現(xiàn)著詭異的模樣,一半被漆黑如墨的黑色雷霆占據(jù),一半被明亮如日的白色雷霆占據(jù)。
天空電閃雷鳴,面前巨浪滔天,孟游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海岸上,顯得格外的渺小。
該死!
又是那種仿佛穿越了無盡歲月的孤獨感,帶著滄桑的意味,像是一匹脫韁的野馬一樣,肆虐在自己的內(nèi)心里。
仿佛是感覺到了孟游內(nèi)心的孤獨,天上斗的不可開交的黑白雙色雷,化成了黑白兩條巨龍,直奔大海中央而去!
隨著巨龍撲面而來,黑色大海的巨浪之上,隱隱約約的浮現(xiàn)出了幾張破碎的面容。孟游的心里頓時被一股巨大的悲傷所填充,竟是不自覺的流著淚,伸手想要去撫摸巨浪上的面龐,卻是怎么也觸摸不到!
“不!”
“等我!我要這三十三天倒懸!要這十八層九幽崩塌!要這天外之人永世不得超生!”
“等我!”
一聲聲怒吼從黑色巨海之上響起,孟游隱約間似乎看到了黑色大海之上,有著一道與自己很是相像的身影正在沖天嘶吼,那身影背對著自己,微微側(cè)過頭露出了一只宛如星空般的眼眸,那身影沒有任何的停留向著那黑色大海更深處不斷的走去!
呼!
孟游驚座而起,臉上是豆大的汗珠,楚歌大口喘著氣,直到看清了周圍的環(huán)境與剛剛夢境之中的場景不同,才長舒了一口氣。
孟游捂著自己的心口,剛剛那種深入靈魂,久久不能自拔的痛苦和孤獨,讓他都是有些分不清是真實還是夢境了。
孟游打量了一下四周,竟是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張華美的大床之上,身上蓋著一張金色蠶絲所繡的被褥,房間也是極大,到處都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古董花瓶。
而屋子中央的檀木桌子旁,正有著一道雄厚的男人背對著自己而坐,手中正拿著一杯皇家特供的雀尾茶在細(xì)細(xì)品嘗著。而小石頭正坐在那人的對面,美滋滋的啃著兩個雞腿。那人似乎是發(fā)現(xiàn)了身后的孟游已經(jīng)清醒了過來,那身影才淡淡的道“醒了?”
那身影微微的轉(zhuǎn)過身,露出了那張能夠人整個孟國都為之振奮的臉龐!
孟王!
見是自己的皇帝大伯,孟游想著起身行禮,卻是被孟東君給出聲制止了“行了,跟你爹一個樣,從小就整天嬉皮笑臉的。今日談家事,不用多禮?!?br/>
既然皇帝大伯都發(fā)話了,孟游也沒那個必要故作矜持,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已經(jīng)被換好了男裝的身體,腦子里有著無數(shù)個問題想要問,卻是不知道該從哪里開始。
看著孟游的樣子,孟王自然心里也是清楚的很,微微笑了笑道“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想要問,既然你不知道該從何問起,那就聽我給你講個故事吧?!?br/>
孟東君輕抿了一口茶,沉聲道“聽了這個故事,你就會明白咱們孟家所做的一切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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