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一片輕呼聲。姑娘們拉著手絹兒,悄悄地議論著。
“是他!”
“他叫羅祁啊……真是個俊公子哥……”
“聽見了沒,他要在這住呢……我們清水鎮(zhèn)也算住了個大貴人呢……”
羅祁合了折扇,悠悠走到堂前,沖著太子恭敬的拱了拱手,抬首間輕輕看了一眼宇文卿身側(cè)的羅瑾,轉(zhuǎn)身立于階下。手一晃又將折扇打開,額前的碎發(fā)隨著扇子的扇動輕輕飄揚,又將臉埋在扇子的陰影里,難以捕捉他的情緒。
宇文卿看看羅祁,偷偷緊了緊握住羅瑾的手,輕輕側(cè)首沖著身邊安然美麗的佳人,投以溫柔關(guān)懷的笑意。又轉(zhuǎn)身將目光投向百姓,氣定神閑地說:“大家就坐吧,我辦此七夕宴為的就是與民同樂。明日吾與太子妃就要回京。在這最后的時刻,大家也不應(yīng)辜負(fù)這良辰美景??!”說罷,宇文卿同羅瑾一同落座,向百姓舉杯,一飲而盡。
“咻――咚――”一株金色的煙花綻放在眾人頭頂,一瞬間,喧囂熱鬧的樂器聲又響了起來,人們頓了一刻,也紛紛笑逐顏開,融入了這節(jié)日的愉快中。
因著七夕乞巧,葉莞同碧云坐在姑娘們的大桌上。姑娘們在這酒桌上倒也不似男子在桌上的豪情萬丈,都是安安靜靜的吃著自己的飯菜,然后慢慢地兩三個人竊竊私語,眼神不時往太子和羅祁的桌子上飛去。這桌子上還坐了鎮(zhèn)長的千金李妍,舉手投足一看就是從小錦衣玉食的小姐,十分得體??煽茨茄凵?,卻也是時不時的往那階上的方向飛去。
葉莞孤身一人自由慣了,在這大飯桌上,極為的拘束。扒了幾口也就索然無味了。葉莞看向身旁的碧云,碧云倒是并沒有多么不自然的樣子,還是那副溫順可親的樣子,微笑著專注的吃著飯。葉莞偷偷點點碧云的大腿,正襟危坐地低聲說道:“碧云姐,碧云姐?這今天的節(jié)目什么時候開始哇?”
碧云依舊低頭溫順的夾菜,輕輕說:“別急,這太子不發(fā)話,我們再等等。”
葉莞無聊難耐,偷偷伸著脖子四處看。酒席間談笑晏晏,人人都是一副喜樂歡愉的樣子,真心假意的也且不說,氣氛倒也十分祥和。在葉莞的掃視中,看見那羅祁的神情與眾人倒是一個反差,也不是不悅,是一種遺世獨立的感覺,一個人自得其樂的不停的倒酒。正看的時候,那羅祁應(yīng)該是感覺到了點什么,在葉莞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滿眼笑意的抬頭,正與葉莞的目光相對。那眼神似乎已經(jīng)將葉莞看的想的知道了個清清楚楚,葉莞的瞳孔驟的抖動了一下,入了魔怔一樣的看著羅祁的眼睛,周圍的人的聲音,倒酒的聲音,凳子跟地面摩擦的聲響,在腦海中也化為了具象,化成了翻涌的潮水,直直的淹沒眼前的所有映像,只留下那雙滿是笑意的眼眸。轟隆隆,葉莞仿佛聽見了打雷的聲響。
羅祁看著葉莞,人群中的葉莞一席紅粉衣裝,看得出也是少見的精心裝扮了一番,發(fā)髻精致,露出光潔的額頭,雙頰半是胭脂,半是嬌羞泛著紅潤的光澤,確實是紅粉佳人。羅祁嘴角上揚了一個好看的弧度,微微舉起手中的酒盞,做出敬酒的模樣。葉莞傻傻地也舉起杯子,示意了一下。恍然間,葉莞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冒傻氣,一松手不小心把杯子撂了,還好沒有打碎,然而酒灑落了幾滴,葉莞慌忙低頭收拾。碧云關(guān)切的問葉莞怎么了,葉莞擺擺手,只顧低頭整理著衣服。再抬頭,發(fā)現(xiàn)羅祁的笑意更深了,葉莞慌忙又將頭低下來,扒拉著面前的米飯。
葉莞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裝作往別的地方再看,眼神一點一點掃到羅祁的位子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是空空蕩蕩了。葉莞有點失落的把頭轉(zhuǎn)了過來,低頭看桌子。
“各位,七夕節(jié)的節(jié)目們可以開始了,本宮先走一步。”葉莞晃過神的時候,宇文卿已經(jīng)同羅瑾離開了。
小鎮(zhèn)里狂歡的時刻到了,姑娘們圍在擺滿瓜果的桌子前許愿乞巧,還有的聚在一起投針驗巧,將水底的影子用自己美好的憧憬具象。葉莞看著天邊的明月光還有眼前鮮活美麗的景象,有些美好的不真實的感覺。
葉莞也站在姑娘中間,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在這里經(jīng)過一幕幕在眼前閃過,轉(zhuǎn)眼也是兩個月了,葉莞感覺自己同這小鎮(zhèn),同這大地日益融合。“我要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找到自己的過去?!比~莞在心里默默地念到?;紊耖g,想起今天聽老太太講述的南瓜棚的傳說,葉莞心里突然萌生也想去聽聽這天河夜話的沖動。葉莞睜開眼睛,看向碧云。
“碧云姐,我現(xiàn)在感到有點困乏,就先回去休息了。”葉莞抱歉的扯扯碧云袖子,想從這人群中抽身出來,正好也去尋一個南瓜棚。碧云看她臉色也確實有些倦乏,也不好留她,叮囑幾句,也就沒在說什么。
葉莞抱著胳膊,在人群中穿梭,景物不斷更迭,眼前的人越來越少,喧囂的聲音也漸漸隱去。葉莞只顧想著之前的對視,心里全是那雙禍害人的桃花眼。終于一晃神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走到了一處無人的地方,像是來到了類似花園的地方。葉莞邊走路邊念念叨叨著說:“這縣太爺,私自收了多少錢,把這宅子蓋得這么大……什么設(shè)計啊……這路都不直……”
葉莞仔細的打量著四周,前面是假山怪石,前面隱約可見一處涼亭,還有一個規(guī)模不小的池塘,荷花搖曳生姿,月光下蒙著一層白紗似得。亭中坐著一個白衣背影,葉莞伸著脖子悄悄地瞄了一眼。距離太遠也看不真切,葉莞怕人發(fā)現(xiàn),縮了縮脖子,準(zhǔn)備找路回去。剛轉(zhuǎn)過身子,就聽見涼亭里的人出了聲。
“莞莞姑娘~”
這聲音……是那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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