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十二月八日。

    德古拉望著天花板，細數(shù)著表面有幾根蜿蜒的裂縫。

    “我還是想不通，地獄里的人就不能直接握住勺柄末端么？”

    “他們想不到，伯爵，地獄里的人只想著自己所以才下的地獄?！?br/>
    “道爾，你覺得呢？”伯爵向長著金色鬃毛的瓦雷利亞獅人詢問，“我看任何一個正常人都不會被長勺子阻礙享有佳肴，這很有邏輯？”

    “只是宗教寓言罷了?！?br/>
    獅人放下手里捧的《湯姆?索亞歷險記》，把一只手搭在名貴的沙發(fā)上。

    “該死的宗教寓言――”德古拉說。

    “先生們，打擾你們了嗎？”

    “狼人王?！眱晌粊喨藢㈩I(lǐng)畢恭畢敬地向新來的莉莉點點頭，依次離開房間，還順帶把門關(guān)上。

    可惜在門關(guān)上后，狼人王就撕下彬彬有禮的面皮。

    “好了，現(xiàn)在告訴我，你他媽是怎么回事。”莉莉說道。

    “什么怎么回事？”

    “喬普林！你的部隊！我！昨天晚上死了六千亞人，但我連指揮室都進不去！”

    每說一段帶有感嘆詞的句子，莉莉就往德古拉倚坐的位置逼近一步。

    “也許你對你的上級的關(guān)心該多一點，畢竟他幾個小時前還是一團肉漿――”德古拉喝了口咖啡，“至于你的問題，他們也沒必要信任一個父親才死幾個月就繼承名號的人吧?！?br/>
    “注意點，德古拉?！?br/>
    德古拉就以拿著咖啡杯的動作僵持著，腦子里卻想的是帶血牛排和炒豌豆，伯爵沒什么興趣把能量浪費在無謂的爭論上。

    “咖啡機在沙發(fā)左邊，你如果想談，我們就好好談?wù)??！?br/>
    “速溶的可悲貨色。”話雖如此，莉莉用伯爵的杯子在咖啡機上接了杯咖啡，順勢坐了沙發(fā)，為了使談話友好的進行，德古拉只得搬了椅子坐在狼人王的對面。

    “所以，”德古拉說：“喬普林怎么樣了?！?br/>
    “恢復(fù)的還不錯，狩魔會的小姑娘還算知道規(guī)矩?！?br/>
    “艾麗卡，不過我估計這應(yīng)該是綽號，好像她還是副會長什么的?！?br/>
    “她救了我?！崩蚶蛲蝗恢逼鸨?，刻意強調(diào)了‘救’的含義。

    德古拉歪著頭，表明他不想討論這個話題。

    “關(guān)于史密斯先生，你好像對他很感興趣?！?br/>
    “史密斯？”狼人王漫不經(jīng)心地擺弄沙發(fā)上的小說，“我恐怕不明白你的意思?！?br/>
    “你知道你哪一點最可愛嗎？莉莉小姐?！辈粽f：“撒謊的時候拇指會向內(nèi)彎。”

    “我警告過你了?！?br/>
    “是的，我聽得很清楚。”

    氣氛最緊張的剎那，伯爵德古拉摸了摸懷里的格洛克，而狼人王莉莉握緊了膝蓋上的湯姆?索亞。

    看來圣靈并不愿意讓他們倆延續(xù)數(shù)千年前的兩族矛盾，還沒到世紀之戰(zhàn)爆發(fā)的時刻，敲門聲便急不可耐的響起來。

    “進來！”德古拉喊道。

    “不好意思……呃，伯爵，狼人王陛下……”

    “別讓我對你失望，布羅菲，這可不是鬧著玩的?！?br/>
    “我知道，”自從做了德古拉的私人管家，臟兮兮的鹿腿種大叔就越發(fā)靦腆起來，不過好在他沒把大事耽誤。

    “喬普林……喬普林閣下……遇刺了?！?br/>
    ――――――――――――――――――――――――――

    <看來你不緊張了。>

    <好多了，咱們正式進入訪談？>

    <很重要的一點，在1999年，紐約周邊都是人類軍隊駐地，為什么德古拉能夠壯大？>

    <我他喵怎么知道？>

    <不好意思……我以為……>

    <算了，不過我也只有猜測，紐約一直和華盛頓特區(qū)有貿(mào)易往來，但見證會和狩魔會都沒有這個記錄。>

    <也就是說……蘋果爛到了核里面……>

    <我可什么都沒說。>

    <笑聲>

    <錄音結(jié)束>

    ――――――――――――――――――――――――――

    時間回到十二月五日，三天前。

    “僅代表個人看法，可能救護車比步行快一點?！?br/>
    “駕照過期了。”莉莉使勁一拉綁在史密斯雙腕的繩子，探長痛苦地加快腳步來跟上她的步伐。

    “亞人小姐們承認自己的疏忽就這么難？如果不是我腳上有傷――”

    “我不會開車?！笔访芩挂呀?jīng)想象得到狼人王的小臉紅撲撲的模樣了，在目光所及的范圍內(nèi)，莉莉的耳朵以可愛的幅度抽動了兩下，但這已經(jīng)給史密斯探長莫大的安慰。

    圣靈啊，至少抓走自己的還算個女孩。

    “可我會開啊?！?br/>
    “已經(jīng)到地方了，先驅(qū)之子，看看你的新家吧?！?br/>
    史密斯抬起頭――一定要較真的話，也不算是抬起頭，所謂的‘新家’是個經(jīng)典的地窖類建筑，活像霍比特人的鄉(xiāng)村別墅，堅固，溫馨，絕對牢靠。只不過地址選在了高速公路旁邊。

    莉莉?qū)㈣€匙插進鎖眼，一轉(zhuǎn)，富有安全感卻絕不逼仄的空間鋪展開。

    “瞧瞧，哪位大人物來了？”

    “爸爸，”莉莉小姐跑到里屋，親吻躺在床上的老頭的面頰，老頭的身體看上去很虛弱，他掙扎著想起身，卻被莉莉按了下去。

    “我給您帶了一份禮物?！毙氯卫侨送跽f完便隨意地拉扯著手里的‘韁繩’。

    “禮物……不！不要！別過來！”那個流著口水的糟老頭子躲在和床緊密連接的墻角。

    “他要殺我！莉莉！他要殺我！見證會……弗蘭肯斯坦……直升機！”

    干瘦的老頭陷入了某種癲狂的狀態(tài)，唾沫星子都沾在了天花板上。

    “你做了什么！”

    “我認為我什么都做不了。”

    面對質(zhì)疑，史密斯亮出嚴嚴實實的手銬，證明他沒有撒謊的可能。

    “沒事了，放松，你回來了，很安全……”在女兒的全力安慰下，可憐的父親逐漸平穩(wěn)了呼吸，竟然在莉莉的肩頭沉沉睡去。

    在把老頭平放在床上后，用毛茸茸的小臂抓起探長的衣領(lǐng)，找了個僻靜的角落按在墻面上。

    “你覺得很有趣？史密斯先生？”

    “我什么都沒做，我說過的。”

    不知道是因為探長冷靜的神情，還是她確實意識到了自己的暴躁和神經(jīng)質(zhì)，但莉莉還是還給了史密斯自由。

    “那個瘋子是誰？圣靈啊，他讓我想起那個俄亥俄的瘋舅舅?！?br/>
    “那是我父親?！?br/>
    “瞎子都看得出來，難道是你成熟的男伴不成。我是問名字?！碧介L整理著衣領(lǐng)，說道。

    “亞歷山大?古特雷斯。”

    “亞歷……亞，亞……不好意思，亞什么來著？”史密斯探長心里升起一個很不好的念頭，但隨即又被打消了――他死了，亞歷山大已經(jīng)死了，我親眼看見的……探長在心里嚎叫道，不過史密斯估計自己都不會相信這種巧合。

    “還能有誰，還能有誰，”狼人王抽著升騰煙霧的電子煙呢喃著：

    “前任狼人王，前任亞人總統(tǒng)領(lǐng)亞歷山大，就是被見證會‘炸死’的那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