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蓁將要出嫁,整個侯府里又忙碌了起來,她是侯府孫輩里出嫁的第一位小姐,是老侯爺?shù)拈L孫女,雖是庶出二房的女兒,但因著二房與長房向來關系和睦,所以蔣氏也幫著羅氏一同操辦起來,務必要將這場婚禮辦得熱熱鬧鬧。
蕭晗回到侯府后已見著各處張燈結彩,好不喜慶,她回房梳洗穿戴一番后便先去見了蔣氏。
恰巧蔣氏正在同羅氏研究著成親當日的菜色,羅氏見了蕭晗到來趕忙招了她坐下,又將手中的單子遞了過去,笑道:“衡哥兒媳婦來得正好,幫嬸娘看看還用不用增減什么,那些食材這兩天倒是陸續(xù)備齊了,就怕有些地方還未顧忌到,你再幫我瞧瞧!”
“行,我看看?!?br/>
蕭晗笑著點頭,又接過菜色單子仔細地看了一遍。
侯府宴客,燕翅鮑參自然都是桌上菜,還有新鮮的蝦蟹,各色的時令水果與疏菜,涼菜熱菜的拼盤,該有的都齊備了,倒是不用特意添加什么。
“不怕多了,就怕不夠。”
蔣氏笑著與蕭晗說道,她便擱下了手中的菜單,點頭道:“娘說得是。”又轉向羅氏,“二嬸備的菜色都齊,要不我再添幾個辣味的菜,到時候抄了菜譜給廚娘一并讓他們做了,也是圖個新鮮?!?br/>
“我看行!”
羅氏想也沒想就點了頭,“這川菜啊是越吃越有味道,我原本也是怕辣的,現(xiàn)在卻時不時地想吃上兩口,再說來做客的人中也不定都是北方人,偶爾能吃到川蜀之地的菜色,他們定會覺得稀罕呢?!?br/>
“那我回頭就去選幾個交給二嬸過目。”
蕭晗又與羅氏閑話了幾句,這才聽蔣氏問道:“這幾日在娘家可還過得好,我聽說府上四小姐與趙家定親了?!?br/>
“一切都還好,勞娘掛心了,我四妹確實與趙家五公子定了親事,明年出嫁?!?br/>
說到蕭雨的親事蕭晗倒是真心替她高興,她們姐妹幾個從表面上看嫁得都不差了,門第雖然有高有低,但嫁人后日子是自己在過,所以再多的榮耀與地位都比不上一個與自己心意相近的丈夫來得好。
這一點蕭晗是深有體會,也十分慶幸與她攜手的是葉衡,而不是別人。
若是換一個門第,換一個丈夫,恐怕沒有誰會如葉衡一般寵愛縱容她,她已經得到了比別人想要的更多的幸福,這一生她都要好好地過。
“趙家也就那個老五有些出息,若是說的是他們家嫡子我還要勸親家大夫人別應下呢,雖然是庶女,那也是養(yǎng)在自己跟前的,嫁得不好也心疼不是?”
蔣氏說到這話暗暗給蕭晗使了個眼色,她是聽說了李家那起子糟心事,蕭晴嫁了那樣的人家也是有苦無處訴,更是懷了李家的孩子,就算有再多的苦果怕也只能自己咽下去。
“好在姐妹們都好,我大姐因著我回娘家的關系也留宿了幾日,眼下也已經回李家去了,她懷的是李家的孩子自然在婆家養(yǎng)胎也要好上一些。”
蕭晗這話也算是間接回了蔣氏,果然蔣氏聽了出來便不再多問,到底是別人家的私事,她關心一下也就行了,插手卻有些不恰當。
幾人又說了會兒話,蕭晗便起身去看葉蓁,這個新娘子可在娘家呆不了多少天了,嫁到了忠義侯府就是閔家的人,她們倆人再在一起的時間機會怕也沒從前這般便利了。
葉蓁倒還如學常一般,除了繡會兒手頭上的刺繡以外,便在隔間的書房里看書,恬靜安然的模樣都不像是個待嫁的新娘。
“我猜你一準在偷閑呢!”
蕭晗讓蘭衣擱下了從廚房那里帶來的新出爐的點心,香噴噴的芙蓉酥往桌上一放便散發(fā)出陣陣香味來,引得人食指大動。
葉蓁自然也就無心看書了,笑著道:“正巧二嫂過來,我剛才還讓人去取了新釀的桂花蜜呢,一會兒咱們泡水喝?!?br/>
“行啊,反正你二哥今日也不回府,若是醉了今晚我就歇在你屋里?!?br/>
蕭晗與葉蓁相攜著坐下,葉蓁便問起她在娘家的情景,“二嫂只顧著自己舒坦了,卻沒想到我就要出嫁,咱們還能再聚幾日?”說罷佯裝不滿地嗔了蕭晗一眼。
“也是我的錯,你出嫁前我原本都應該在的,只是回娘家后出了些事情,我一時走不開,又去看了我外祖母他們,妹妹莫怪!”
蕭晗說著便搖了搖葉蓁的手,葉蓁哪里是真的生氣,沒兩下便笑了起來,“我又不是真心怪你,橫豎呆在家里的時日已經不多了,我還想向你取經呢,也不知道我未來的婆婆會不會如我娘或是大伯娘這般好相處。”話語中還是帶了一絲忐忑。
別看葉蓁平日里表現(xiàn)得鎮(zhèn)靜淡然,可壓根還是個小姑娘。
蕭晗便握了她的手輕聲道:“這人之間的感情都是相處后處出來的,閔夫人如何咱們也不好評說,但你對她好一分她總能感覺得出來,再說閔譽是次子,不用繼承家業(yè),對你這個二兒媳婦想必也不會怎么為難的?!币活D后又笑道:“再說你可是長寧侯府出來的小姐,怎么著他們閔家人也要看葉家人幾分面子吧?!?br/>
“你這一說我倒是放心不少,不過我也不是傻的,該怎么和公婆相處,還有小姑妯娌們我也自有掂量,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總不會弱了咱們葉家的名聲?!?br/>
葉蓁的性子就是這般張馳有度,有不安是真的,緊張也確實,但真讓她處在那個環(huán)境中自然會分析利弊,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這一點蕭晗倒是從未操心過。
“早知道你是個通透的,哪里還用我說道?!”
話到最后蕭晗自己都笑了起來,倆人又說了會話,她還瞧了一眼葉蓁親手縫制的嫁衣,那嫁衣華麗璀璨,又鑲了珠寶與金飾,倒真是金光閃閃的模樣。
“也不全是我親手做的,那么繁復的手藝,我就是繡了些簡單的花紋罷了,那些個珠寶飾品都是我娘讓繡娘重新加上去的,我覺得重死了?!?br/>
葉蓁將嫁衣拿在手上還有些發(fā)愁,又看向蕭晗道:“出嫁那日真要穿著這么重的衣裳,二嫂你到底是怎么過來的?”
“忍忍就過來了唄,每個女人都有這一遭的,再說那日我都是頭暈眼花的,身上頭上到底披的有多重也就沒那么介意了。”
蕭晗又與葉蓁說了許多成親的趣事,倆人嘀咕了一晚上,直到公雞打鳴了這才沉沉睡去。
長寧侯府嫁女兒這一日是熱鬧非常,雖然沒有葉衡成親時的排場,但因著結親的對象是忠義侯府,兩家侯府聯(lián)姻自然也是大辦特辦,京城因此又熱鬧了一回。
蕭晗作為世子夫人也是忙得不可開交,除了要幫著接待招呼客人,得閑了還要往廚房那頭去盯著,以免今日的菜色失了水準惹來賓客們笑話。
這一個上午基本上蕭晗都是腳不沾地,等著賓客們用完午膳又相約著往戲臺那處看戲去了,她這才得空喘了口氣,在花廳里抱了杯溫茶暖胃歇腳。
“請問少夫人可在這里?”
屋外響起一個丫環(huán)的聲音,蕭晗給蘭衣示意,她立馬便出去看了一眼,這回來時還帶了一個熟人。
“孫小姐尋了少夫人好一陣呢,也是問著夫人跟前的丫環(huán)才找過來的。”
蘭衣笑著將孫若泠引了進來,蕭晗一見是她立馬笑著迎了過去,“今日太忙,我是瞧見你與孫二夫人一同來的,只是沒空去打個招呼,沒想到你卻是找來了?!庇址愿捞m衣上了茶水點心。
“我也瞧你今日忙得很,所以沒過來打擾?!?br/>
孫若泠自來熟地坐了下來,又四處打量了一眼這才笑道:“早就知道侯府氣派,今日來我還到處逛了一圈呢,若是沒有你們府中的丫環(huán)領路定是走不出來的?!?br/>
“所以你這才找了個丫環(huán)帶路來找我不成?”
蕭晗笑著嗔了孫若泠一眼,她們倆人向來親近,再說這丫頭今后還是要做她嫂子的人,自然不是外人。
“還好遇到了侯夫人的丫環(huán)……我瞧這府里上下對你這位少夫人都很是恭敬呢,你在這里日子過得可還好?”
孫若泠一副嫂子的模樣關懷起了蕭晗,這讓她心里暖暖的,不由笑著點頭,“一切都好呢,夫婿敬重我,婆婆愛護我,嬸子小姑都不挑剔,我與她們相處得都好。”
“如此我就放心了?!?br/>
孫若泠這才點了頭,又道:“時哥哥也說世子爺是不會虧待你的,可我想著他們男人哪有女人這般細致,平日里也都不在后宅里待著,處在一起最久的還不是家中女眷,我問清楚些準沒錯的?!币活D又道:“那四房那邊呢,可有與你為難?我知道他們是老侯夫人一脈所出,跟你們長房世子爺可不是一個親祖母。”
“既然你問了,我就給你透個底吧!”
蕭晗左右瞧了一眼,蘭衣立馬會意地去守在了門邊上,她這才湊近了孫若泠小聲道:“四房如今勢弱,我四叔也無甚作為,只要男人們在前面鎮(zhèn)得住,后宅里自然不會亂起來,再說老侯夫人平日里也就守著老侯爺,四嬸那邊打交道的機會也少,他們礙不著我?!?br/>
“這樣便好了,你有世子爺寵著,侯夫人護著,那在侯府的地位自然不是尋常人能比的?!?br/>
孫若泠也是真心為蕭晗開心,只要蕭晗日子過得好了,蕭時也能放心許多不是?
“所以你告訴哥哥不用操心。”
蕭晗笑著點頭,孫若泠這邊事情問罷似又想起了什么臉色忽而一變,又對蕭晗神秘道:“近來我倒是聽說了件事情,我老想與你說卻也找不到機會。”
“何事?”
蕭晗挑了挑眉,又看孫若泠那一臉糾結的樣子,料想對她來說不算是好事,不由也起了幾分好奇之心。
“聽說李思琪要定親了?!?br/>
孫若泠癟癟嘴,面上神情說不上有多好,“你大姐沒告訴你?”
“沒聽她說起過?!?br/>
蕭晗搖了搖頭,“許是她自己懷孕都沒忙得過來,所以李家的事情有些疏忽了……”一頓后又有些猶豫地問道:“那與她要定親的又是哪一家?”
李思琪原本是與孫若齊定過親的,只是因為孫家蒙難這才鬧著退了親事,沒想到那么快又要定了下來,當真是讓人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她運氣好,明明是庶女還退過親,沒想到卻還有那樣的人家瞧得上她,真正是祖上積德,福星高照!”
孫若泠說起這事來還是氣鼓鼓的,也是心里在為孫若齊鳴不平,她三哥多好的人啊就是因為被家族帶累而遭李思琪嫌棄才退了親,沒想到轉過頭別人便要另攀高枝。
“到底是什么樣的人家,難不成她是要遠嫁了?”
蕭晗眉目微凝,按理說李思琪那樣的人也就只有嫁得遠了別人不知道她退親的名聲稍還能容忍幾分,若是明白了其中原委,還有哪個男人愿意娶這樣的女子?
“不是,是那個襲了爵的庶子,如今的定國公想要娶她!”
孫若泠說出這話來蕭晗還有些恍惚,而下一刻卻也回過神來,不免震驚得瞪大了眼。
定國公鄧世君,那個曾經的庶出五公子,在定國公去世后將原世子拉下馬來,又憑借著老國公夫人的扶持而登上了定國公位置的那位?
她可還記得在定國公府時曾經歷的驚魂一刻,若不是那個時候葉衡及時出現(xiàn),恐怕鄧世君已經對她起了殺心,也就葉衡的威嚇起到了作用,兩方才能路歸路橋歸橋并沒有什么牽扯糾葛。
而眼下鄧世君竟然想要娶李世琪,他是不介意她庶女的身份?還是另有所圖?
蕭晗不知道,卻也覺得這兩個人是真正的臭味相投。
孫若泠完全沒必要這么生氣,定國公府已經是窮途末路,若是李思琪真要嫁給鄧世君,將來可也討不到什么好,也就眼下暫時風光得意一陣罷了。
可這些原由蕭晗自然不能說給孫若泠知道,也只能慢慢勸解她幾句,讓她放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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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寫得很疲,更新晚了,明天的只怕也不能一早更新了,我慢慢寫著慢慢調整過來時間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