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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索浮橋橫亙兩岸。鐵索黃銹斑駁,鐫刻著歲月的凄涼。百年以來,能夠取得寶劍的有幾人?能夠連闖三關(guān)、來到這里的人也不多吧!這老浮橋,比那五老叟還要孤獨,它很少被派上用場,又飽受著風(fēng)霜的擊打,這份痛苦,無處、也無法訴說,只能獨自默默忍受。它承擔(dān)著寂寞,也一定飽含著期望——勇士們,來吧,快來吧,踏過我殘破的身軀,成就你們的英雄之夢!
燕飛白望著鐵索浮橋的另一端,深吸了一口氣。這殘破不堪的浮橋,似乎一落腳就能踩碎。他必須用最快的速度穿行過去!管他有沒有機關(guān)陷阱,沖過去——這相對來說才是最安全的!
燕飛白運氣調(diào)息,又使出“馬踏飛燕劍”中的上乘輕功。
他風(fēng)馳電掣,他疾如閃電,一步、兩步、三步!他已快到浮橋zhongyāng,卻忽然腳步放緩。
因為他看到了一個白sè物體。那是一只小鴿子。小鴿子通體雪白,就像他的劍一樣雪白。小白鴿趴在一條鐵索上,不時地拍打著稚嫩的翅膀,卻無法飛走。
燕飛白雖然風(fēng)雷一般的奔走,卻也未敢放松jing惕。他的眼、耳、鼻都打起了十二分jing神。他的手握緊了腰間長劍。他不敢再犯木屋中所犯的錯誤。他能在第一時間就及時應(yīng)對出其不意的危險。
所以他甫一看到小白鴿便頓生疑竇。會不是又是一個陷阱?
他只看了第二眼就做出了判斷:這白鴿應(yīng)是飛累了,落在鐵索上休憩,風(fēng)吹動鐵索,卻把它的兩只腳卡在了鐵索的鎖扣之內(nèi)。
救還是不救?他只須一提速便能閃身而過,再有五七步就能到達對岸陸地,只有切切實實地陸地才能給人以安全感——他感覺自己和這浮橋就像被神鬼拋在了半空中,仿佛下一刻就會被摔個粉身碎骨。他已感覺到浮橋的顫晃,是風(fēng)吹動,還是白鴿扇動使然?
當(dāng)他看第三眼的時候,他已經(jīng)同時出手。他翻一個跟斗,手臂朝下的瞬間,左手掰開那個鎖扣,右手一把撿起了小白鴿。雙腳朝下的一刻,他已經(jīng)運氣提速,使一個“燕子三抄水”躍過浮橋。
燕飛白救了小白鴿。若是沒有來這里,在平ri遇到這樣受了傷的小動物,他也會出手相救,他的憐憫之心與生俱來。人之初,xing本善,他的這一點惻隱之心并沒有在江湖的廝殺打斗中被泯滅。沒有這一點仁愛,他怎會被稱作“儒劍”?
但是這一次出手,他的心境卻大有不同。他剛剛經(jīng)歷了木屋中的大死大生,突然覺得人生一世,草生一秋,人和花花草草、飛禽走獸一樣,生命是這樣的短暫而又脆弱。人和它們一樣,都是宇宙間的弱者。人不是高高在上,人有血有肉,花鳥魚蟲也五臟俱全。從生命的存在上來說,人和它們應(yīng)該是平等的!所以,他這次的出手,已不再是出于憐憫之心、惻隱之情,而是出于對生命的尊重、對宇宙的敬畏!
燕飛白回頭一看,鐵索浮橋猶自在風(fēng)中搖晃,似乎在試圖把身上的斑斑黃銹一點一點地甩去。
燕飛白放下小白鴿,這小東西拍打了兩下翅膀,全身一抖,忽地飛身而去。
幾乎在同時,燕飛白拔劍出鞘,往空中一削!…
“啪!”一只利箭被長劍斬為兩段,兩截殘骸氣勢未盡,土中。
燕飛白轉(zhuǎn)身一看,兩截殘箭猶在嗡嗡顫動。這箭當(dāng)然不是用硬弓發(fā)暗器高手用內(nèi)力在遠處擲出的一記飛箭——好深厚的功力!
燕飛白仔細(xì)一看,這飛箭末端的一截,箭身上纏繞著一個黃sè的紙條。他拔出那截殘骸,解下紙條:“自古勇武者燦若繁星,而心懷仁慈者卻寥若晨星。劍非兇器,而是君子之器。yu得寶劍,先做君子。善有善報,勿以善小而不為。你救了白鴿,也是渡了自己。”
好險!燕飛白的手心不禁冒出了冷汗。那白鴿應(yīng)是觸發(fā)機關(guān)的樞紐所在。若不出手救出白鴿,恐怕自己此時早已沉尸山崖深澗!燕飛白沒想到,自己的一念之仁,竟然也能成為過關(guān)的法寶。
燕飛白驚魂未定,前方樹林之中踱步走出一老一少兩個人。老者并不算老,只是雙鬢的縷縷白絲才讓人看出他是個老者,他腰間懸劍,身后背琴。少者一襲錦衫,左手托著一個大棋盤,右手搖著一把白紙扇。
老者笑容可掬:“少俠有武才,又有武德,殊為難得?!?br/>
燕飛白揖道:“前輩過獎,晚輩燕飛白,只求取一把稱手的兵器?!?br/>
“燕小哥不必過謙,”少者搖著紙扇笑道,他向燕飛白介紹道,“這位是鎮(zhèn)劍山莊二莊主上官中軍,小弟叫做上官無恨?!?br/>
燕飛白道:“原來是上官前輩和無恨公子,失敬?!鄙瞎僦熊姷拇竺?,自然是如雷貫耳。至于上官無恨,乃是鎮(zhèn)劍山莊莊主上官司徒的義子。上官無恨這個名字,比起上官有情來,在江湖上并不多聞,因為能闖到他這一關(guān)的豪杰實在是少之又少。人們只知道,上官司徒有一個天資聰穎的干兒子。不過,燕飛白還是聽說過上官無恨的名號的——畢竟同是后起之秀,在江湖上行走,他自然格外留意。
上官中軍笑道:“你不必拘禮,自古英雄,文才武德,燕少俠能夠打敗小女有情和神劍五叟,武藝自然jing絕,不知文才如何?”
燕飛白道:“晚輩慚愧,讀過一些經(jīng)書,不敢賣弄?!?br/>
“棋藝如何?”
“略懂?!?br/>
無恨公子合上紙扇,笑道:“二叔,咱們也不必賣關(guān)子、繞彎子了?!?br/>
上官中軍笑道:“年輕人,就是心急。燕少俠,那咱就閑話少說,你已連過四關(guān),很是英勇。我這一關(guān),叫做‘黑白子’,你和無恨切磋一下棋藝,你若勝了,便可向前去了?!?br/>
上官無恨放下棋盤,從懷中取出兩個白玉棋罐:“請!”
上官中軍解下身后背著的古琴,席地而坐:“老夫撫琴一曲,以助雅興!”
燕飛白和無恨公子也是席地而坐。燕飛白這才看清楚,這棋盤是用黃銅鑄成。這樣一個黃燦燦的棋盤,重量少說也及得上一個人,上官無恨托舉了半天,居然臉不紅、氣不喘,而且舉重若輕,談笑自若——其功力真是深不可測!上官世家不愧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果然人才輩出!
燕飛白忽然覺得,要振興燕門玉劍堂,單靠自己的力量遠遠不夠。當(dāng)年先祖手下有十九個威震一方的弟子,所以能像現(xiàn)在的上官世家一樣,呼風(fēng)喚雨,風(fēng)光無限。自己許多年來雖然出了些風(fēng)頭,但是未能廣結(jié)人脈,沒有生死兄弟,所以勢單力孤。自己若取得了寶劍,下一步便要廣交豪杰,壯大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