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寒眼角余光瞥見那個陰魂不散的人影也跟著進(jìn)了茶樓,在角落坐下,這才對茶博士笑道:“小二哥,有你這么做生意的么?老子來你的茶樓喝茶,你不但不招待,還要打我?”
“招待你個大頭鬼!”茶博士不耐煩地拿起抹布,像趕蒼蠅一樣驅(qū)趕起來,“去去去,我沒工夫跟你胡鬧!”
江小寒“呸”了一聲,昂然起立,道:“好你個狗眼看人低的店小二,睜開你的狗眼瞧瞧!”
“瞧什么?”茶博士連一眼也沒多看。
“瞧瞧這身衣服!”
茶博士還沒開口,旁邊卻有一人說道:“呦!江小寒,這是你去哪里偷的衣服?”
江小寒轉(zhuǎn)頭一看,原來是賣肉的張屠夫。張屠夫上午賣肉,到了這會兒便來喝口茶,聽段書才回家吃晚飯。這是他每日必行的功課。
“放你的狗臭屁!”江小寒呸了一聲。
張屠夫笑著伸出油膩的大手,要來摸摸他身上的衣服。江小寒連忙道:“這可是慕容侯府家仆才能穿的衣服,你敢碰?”
張屠夫聽到“慕容侯府”幾個字,頓時嚇了一跳,手懸在半空,仿佛碰到了一堵無形的墻,終究還是伸不出去。過了一會兒,他訕訕地將手縮了回來,笑道:“我不碰……我不碰……江小寒,你這身衣服……哪里來的?”
這時候,茶樓里幾個僅有的茶客都被吸引過來了。江小寒便跳坐到桌上,將今天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講了一番。那說書的古老先生見有人搶自己的生意,索性下了臺,坐到一旁,也聽得津津有味。
眾人聽說了江小寒的“奇遇”,都覺得不可思議。張屠夫嘖嘖稱奇:“你小子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癩蛤蟆撿了天鵝屁!”
江小寒哼了一聲,道:“老子從今往后可就是慕容侯府的人了,你說話小心點(diǎn)!”
他說完,昂首挺胸地走出了茶樓。江小寒生怕這番戲做得還不夠,便又在街上游蕩了一圈,調(diào)戲了一番李秀兒,與張蓮花對罵了一陣。眼看著日落西山,這才過了赤闌橋,回到破屋。
江小寒回到小屋,將門一關(guān),躲在沒背后屏住呼吸,靜靜聽著外面的風(fēng)吹草動。跟蹤那人在屋外轉(zhuǎn)了兩圈,便快步離去。江小寒飛奔到墻角,換上夜行衣,用黑布遮住面容,悄無聲息地翻過院墻,躡著那人而去。
夕陽沉到西山下,夜幕一下子便降臨了。前面那人警覺性遠(yuǎn)遠(yuǎn)沒有江小寒高,自以為完成了任務(wù),身心放松,腳步輕快地往回走。
江小寒跟了兩條街,知道那人正是往慕容府的方向而去,心想,果然還是姜戎的試探!幸虧自己警覺,沒有貿(mào)然向楓葉傳遞信息。
他正打算原路返回,轉(zhuǎn)念一想,這個姜戎如此狡詐,不知道這一次是不是真的信任了我。
想到這里,江小寒又繼續(xù)跟了過去。他不可能時時保持這樣高的警覺,萬一姜戎還有后招,他難以確保每次都能順利過關(guān)。
夜色漸濃,江小寒跟到慕容府大門前,在街對面的一株茂密的梧桐樹上隱藏住了身形。
姜戎就站在刻有“慕容侯府”四個大字的牌匾之下,似乎在等著什么人。江小寒看見跟蹤自己那人快步走了過去,向姜戎匯報了今日的事情。姜戎仔細(xì)地聽著,又詳細(xì)地詢問了一番。
江小寒不得不佩服他的仔細(xì),幾乎連自己在茶樓里吹牛時的每一個眼神和動作,都問得一清二楚。
確信無誤后,姜戎這才露出了一絲笑容,道:“行了,這個人不必跟了!”說著,轉(zhuǎn)身進(jìn)了府門。
江小寒也跟著松了口氣,抬頭瞧見慕容府內(nèi)燈火燦爛,除了大門口兩個守衛(wèi)之外,并不見還有其他崗哨。
他心念一動,暗想,擇日不如撞日,何不趁此機(jī)會,摸一摸府中的情況?
想到這里,他溜下梧桐樹,趁著夜色跑過大街,挨到慕容府圍墻腳下。接著縱身一躍,攀住墻頭。
江小寒剛剛摸上墻頭,還沒等穩(wěn)住身子,便聽到一聲斷喝:“什么人!”
喊聲如同晴天霹靂,江小寒渾身一顫,差點(diǎn)摔下去。他心猛地一沉,立刻倒飛而出,落在街心。
他實在沒想到,慕容府的暗哨居然這么厲害,連自己也沒能發(fā)現(xiàn)?,F(xiàn)在想到這些,已經(jīng)有些遲了。江小寒剛離開墻頭,院墻里便跳出來四五個侍衛(wèi)。剛進(jìn)門的姜戎,聽到動靜,也立刻趕了出來。
姜戎眼神一凜,冷笑一聲:“閣下走錯地方了吧?”
江小寒還沒來得及為自己的魯莽行動后悔,就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落入了慕容府侍衛(wèi)的包圍之中。
姜戎冷笑道:“何不摘下面巾,讓我看看你是誰?”說著,把手一揮,身邊幾人迅疾沖了上來。
四個人,從四個方向朝江小寒包夾而來。然而江小寒似乎一點(diǎn)反應(yīng)也沒有,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姜戎也不由得皺起眉頭,只見四名侍衛(wèi)拳腳如風(fēng),一齊擊中了江小寒的身體。
然而那些拳腳穿過了對方的身體,仿佛是水中撈月一般,連一根毛也沒碰著。姜戎眉頭一挑,脫口道:“幻術(shù)?”
他畢竟是玄脈之體,修為比那幾個地脈侍衛(wèi)高出許多。一察覺出對方使出的乃是幻術(shù),立刻鎮(zhèn)定心神,六識運(yùn)轉(zhuǎn)。接著沉聲大喝一聲:“往哪兒跑!”
江小寒使出幻身術(shù),在原地留下一個虛影,自己則借助著夜色,往小巷中溜過去。然而姜戎反應(yīng)奇速,江小寒大吃一驚,猛然回頭,姜戎的手掌已經(jīng)如同迅雷一般拍了過來。
江小寒連使出流光遁身法的機(jī)會都沒有,只能將身子微微一側(cè),避過了胸口要害。姜戎的手掌結(jié)結(jié)實實地拍在左肩。江小寒只覺肩頭立刻一麻,接著劇烈的疼痛透骨而入。
今天早些時候,他還被姜戎出掌試探。那時候,姜戎使出來的掌法,彌漫著一股死亡的枯槁氣息。江小寒不知道這是什么玄功,卻明白這一掌要是落在自己身上,滋味絕對不好受。沒想到,這么快就應(yīng)驗了。
他嘶吼一聲,跌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兩滾,爬起來剛要逃跑。姜戎卻已緊追而來,再度使出同樣的掌法。這一回,江小寒清楚地聽見姜戎口中輕聲念道:“枯骨蝕心——”
****
(作者的話:本書已經(jīng)過了新書期,下周開始每天兩更。喜歡的朋友幫忙加書單推廣一下。沒有網(wǎng)站的推薦,人氣還是有點(diǎn)低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