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娜娜哭喊著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天的正午。
苗老太徑直走到她的床前。
娜娜,你必須跟我說實話。85號到底是誰?
桂娜娜一邊抹淚,一邊說:我不要像個大蜘蛛,我討厭這些管子。
苗老太笑了笑,說:這些是你工作的一部分,你最好學會喜歡它們。否則,今后每天上班,你都會認為在經(jīng)受痛苦。
苗老太一邊說,一邊幫她卸下了那些所謂的蜘蛛腳。
桂娜娜坐了起來,釋懷地說:醒來真好,醒來就知道好多事情只不過是場夢。
你都夢見什么了?又哭又喊的。苗老太遞過來一杯水。
我的夢不是已經(jīng)被你們錄下了么,難道你不看?桂娜娜心里不自在地說,并不愿意伸手去接那杯水。
苗老太將水杯放到床頭柜上,轉(zhuǎn)身找了一張椅子坐下,說:沒錯,我是要看。但,錄制它們的主要目的、是讓做夢者自己看。然后,由做夢者給我們報告這些夢的來龍去脈。希望你能記住,這,才是今后工作的正確流程。
桂娜娜癟了癟嘴,沒有應聲。不過,確實感覺有點渴了,她盯著水杯猶豫了片刻,還是拿起水杯喝起來。
苗老太會心一笑:這就對了。水喝完了,讓自己坐舒服一些,回答我的問題。
但愿你別把我當瘋子。桂娜娜似在自言自語。
如果你不把那些所謂瘋狂的認知告訴我,你是自己把自己當瘋子。苗老太直截了當?shù)卣f。
桂娜娜似乎受到了某種鼓勵,突然問:現(xiàn)在什么時候了?
苗老太抬起手腕看著自己的表說:你昏迷了整整十一個小時,現(xiàn)在正好是中午一點。
正說著,苗老太的手機鈴響。
她連忙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接通:是我。
我們在99層發(fā)現(xiàn)一位不明來歷的人,此人已進入電梯。
苗老太一聽,立即起身來到書桌前,調(diào)出監(jiān)控屏。
桂娜娜似乎預感到什么,一躍下床,跟了過來。
只見電梯停在了89層,一名高大的男子走出電梯。
85號!他是85號!他肯定是來找我的。苗老太您不是見過他嗎?桂娜娜興奮地一個勁又說又笑。
苗老太不動聲se地觀察著她的舉止言行,問:我見過他?什么時候?
昨天晚上,他從衣柜里出來……
此刻,腳步聲近。
苗老太將手伸進了口袋,按動呼叫器。
果然,那名高大的男子推門而入。
85號?我、我還以為……桂娜娜又驚又喜,竟然激動地哭起來。
你是誰?你怎么進來的?
苗老太話沒問完,自己先驚愣得半晌說不出話來。她分明看見了一個活脫脫的琥珀人來到自己的面前。這張臉,她太熟悉不過了,因為她無時無刻不在觀察和監(jiān)視著它!
那男子進來的時候,本來是一副大搖大擺的樣子,聽到苗老太的問話后頓時驚惶得不知所措。卻原來,85號本以為自己還是那個只有桂娜娜才能看得見的幻影人,但現(xiàn)在眼前的這位老太婆分明已經(jīng)看見了自己。這是怎么回事?85號一下子弄不明白起來,難道在電擊之后,生命體又發(fā)生了什么病變?
一時三人都沒有說話。
倒是苗老太很快回過神來,埋頭對鍵盤一陣輸入,監(jiān)視屏上立即顯示在巨大的觀察室里,那個水晶棺材里的琥珀人似乎還立在那里安然無恙。
此時,桂娜娜哭著央求苗老太說:我最最親愛的苗院士,您準我兩天、不,只需要一天半,就現(xiàn)在起和明天一天半的假,后天一大早,我準時來找您報導,成嗎?
為什么?苗老太機械地問。
我們沒有時間解釋,等我回來吧,慢慢跟你報告,好嗎?桂娜娜已經(jīng)打開柜子更衣。
苗老太用最快的速度整理自己的思緒,她看了看他們兩人,以為自己明白了些什么,說:也好。不過,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桂娜娜已經(jīng)破涕為笑,含羞地看著85號說:去我們該去的地方。
謝謝您,苗院士。85號附和著說。
桂娜娜和85號兩人正yu離開,卻見王jing官等已經(jīng)堵在門外。
苗老太聳了聳肩說:很遺憾,我也沒有時間解釋。
巨大的觀察室里,賴孝意驚愕地發(fā)現(xiàn)生命跡象參數(shù)正在不斷下降。
監(jiān)視屏上,本來已經(jīng)年輕健壯的琥珀人忽然像花一樣開始枯萎,并且迅速地出現(xiàn)各種老齡化癥狀。來不及多想,他立即按動呼叫器。
苗老太已經(jīng)快速走來:85號還在嗎?
在???賴孝意不明就里地回答。
在就好。苗老太不打算解釋。
可是,他忽然衰老起來。而且,衰老的速度很快。
怎么回事?
苗老太盯著綠se的生命線一點點收縮,急得眼里都快滲出眼淚來:怎么回事?是什么地方出了岔子?
賴孝意站在一旁束手無策。
另一個房間里,王jing官搖著頭對85號說:兄弟,你這么繞圈子可不行。你知道么,好多事情直說,什么事兒沒有,但你這么編聊齋,麻煩就大了。
85號垂頭喪氣地說:我從來就沒指望你們能相信我的話。
王jing官道:我再問你一次,11月27號晚上你在婦產(chǎn)科醫(yī)院,是不?
是。85號說。
你去那兒干什么?
我生在那里。
哈哈,兄弟,不帶這么逗人玩兒的,懂不?王jing官道。
我沒有逗你玩,我說的是實話。
王jing官終于沒有耐心了,站起來道: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好吧,你信不信,我非把你查出個底朝天不可。
85號委屈地道:你查,我說的也都是實話。
桂娜娜在一個勁地哭。
小李無可奈何地說:其實,你哭也沒用。關(guān)鍵是,85號嬰兒失蹤了,現(xiàn)在還沒有破案。娜姐,如果,你有什么線索,不如早些說出來好,這樣,對大家都有好處。
我說了,我早說了。從我第一天見到你們王處長,我就對他說了??墒牵琶??你們信么?我知道,你們都認為我瘋了,都把我當瘋子……
話沒說完,又是一陣悲哭。
小李還是有些憐香惜玉,嘆氣道:其實,王處長把你們倆分開,莫非也是想問個頭緒出來??墒牵憔尤徽f他就是那個失蹤的嬰兒,誰信吶?你說呢?
桂娜娜忽然停住了哭聲,道:不行,我要見苗老太,小李,求您了,請你去告訴苗院士,就說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訴她,好嗎?
不用去叫,我來了。此刻,門開。苗老太已經(jīng)走進來。
她坐到桂娜娜的對面,道: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說吧。我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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