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還有誰?！?br/>
    外面是一條又長又窄的走廊，光線低沉地叫人有些看不清楚，撲鼻而來的是監(jiān)獄特有的氣味。不過，這里不是骯臟的地方。氣氛雖然陰森，但也不會讓人作嘔。金褐色頭發(fā)的英靈就這樣大方地解除了靈體，現(xiàn)了形。

    這是一間挺寬敞的牢房。囚禁著一名金灰色短發(fā)的男子。身上是黑白條紋的囚服，左臂纏繞著紗布。倚墻坐在鋪滿草堆的地上，遠離牢房大門。

    羅德灰色的視線朝Servant看了一眼，然后移開。

    “把門鎖起來，Archer?！?br/>
    “為什么？好不容易弄來鑰匙。”

    “‘耐心是一切聰明才智的基礎——柏拉圖，前427年至前347年?！?br/>
    Archer煩惱地撇過頭，不理會他的怪言怪語，自顧自地說道，“雖然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好歹也珍惜一下我的勞動成果吧?！迸e起手中之物朝地上的男子示意，晃悠著的鑰匙串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余光中，抬起的右臂，上肢內(nèi)側(cè)有一道長達十公分的口子。無法被治愈的口子。

    完美的切口。即使是能夠?qū)⑷梭w在瞬間切割成數(shù)十數(shù)百片肉塊的他，也不禁看得入迷。這簡直不能稱其為武技了，而是手藝。看似無關痛癢卻絕對不能忽視的切口，正是敵對的Servant——Lancer的精髓所在。這樣精準的技術甚至無法引起對手的斥責。

    看到那傷痕時，羅德立刻感到自己腦中產(chǎn)生了一個奇異的想法。他的Servant也許比任何人都強，但是……大概輸?shù)臅撬麄儭?br/>
    坐在干燥草堆覆蓋著的冰冷的牢房地板上，聆聽著外面斷續(xù)的滴水聲、囚犯熟睡的呼嚕聲、磨牙聲、墻上火把的燃燒聲，還有遠處看守者細碎的交頭接耳聲。因為帶傷的關系，羅德的雙手沒有扣上枷鎖。但他的雙腳卻被鐵鏈拷著。

    歪過脖頸像鐵柵欄外張望，Archer吊起了嘴角，展露他特有的笑。

    “到外面轉(zhuǎn)悠了一圈，這個時代還真有趣。被局限在狹窄而腐朽的牢房里，這種事我可無法奉陪啊?！?br/>
    “看來你很中意這個世界，以及圣杯贈予你的盛大舞臺。”

    “能和六名不同時代的英雄豪杰匯聚一堂，決出勝負。此份殊榮我阿喀琉斯怎能輕易錯過？除了Lancer和Rider，還有四個家伙等著我去交鋒。所以，你還想躲到什么時候？”

    羅德垂下視線，為自己與這位古希臘戰(zhàn)場的英靈之間的認知落差感到無奈。

    “當然是圣杯戰(zhàn)爭只剩下最后一組勢力的時候了，除我們外?！?br/>
    對于羅德的判斷，Archer是事先料到的。他挑了挑一邊的眉。像御主那樣失去了兩枚令咒的Master，和其他Master相比，在這場戰(zhàn)爭中已經(jīng)居于劣勢了。這一點，Archer能夠理解。

    “我已經(jīng)被鑒定為精神失常了。無法控制行為而去犯罪，不會被判處死刑，最多判個二、三十年，或者終生監(jiān)·禁什么的。利用這個牢房形成的天然堡壘作為屏障。暫時先讓那些野獸們互相廝殺吧。”

    “噢，到時候再去狩獵疲憊不堪的最后一只？好計謀?！碧故幍匦χ?，Archer聳了聳肩，“這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猜我在外面遇見了誰？”

    羅德看了看腳邊的鏈條，沒有說話。

    “——Saber。就好像故意希望會有Servant上他挑撥的當似的，站在老城區(qū)和新城區(qū)交匯的地方，一個非常顯眼的高處，迫不及待地想要被我發(fā)現(xiàn)。他說他不想戰(zhàn)斗，也不會逃。很坦然地把來意告訴了我。他的主人似乎很想跟我們聯(lián)手。”

    雖然是順從般的恭敬話語，的臉上洋溢著氣宇軒昂的自信笑容。羅德低著頭，靜靜地看著他。

    對于Servant來說，除了英靈本身特有的能力外，還會根據(jù)他們在現(xiàn)世的職階不同而得到相應的能力。就像Assassin的“氣息遮斷”、Caster的“陣地制作”、Rider的“騎乘”、Berserker的“狂化”等……而位于弓之騎士Archer這一職介的英靈，所獲得的是被稱為“單獨行動”的能力。

    英靈阿喀琉斯可以不必依靠Master的魔力供給而維持一定程度的自由行動的能力。當Master因為受傷、昏迷而無法對Servant提供充足的魔力，或者Master在作戰(zhàn)時消耗掉過多的自身魔力時，這項技能就顯得尤為重要。但凡事有利也有弊。作為Archer的Master，無法完全將Servant掌握在自己的控制之下，也是非常頭疼的一件事。

    Archer就是利用這一點，經(jīng)常不去顧忌羅德的意愿，隨性而自我地行動。

    “你猜我怎么回答他的？”

    “不用猜。你自作主張答應了。連鑰匙都送來了不是么?！?br/>
    Archer搖搖頭朝他流露出一個遺憾的笑，“雖然我不抗拒用計取勝，不過比起圍剿還是更喜歡單打獨斗。我回答他，這事我做不了主，我需要跟你商量。然后我們就告別了?！?br/>
    羅德有些無語。他沉默了一會兒。為什么擅長心理行為剖析的他，對自己的Servant卻始終難以掌控呢。這讓羅德陷入了極其深刻的思考。類似于【那你干嘛還偷鑰匙幫助我逃】的愚蠢之言根本不必去提。

    Archer挺起了胸膛，“怎樣，和Saber聯(lián)手擊潰Lancer?；謴臀业氖謧倩貋矶状罄巍Ｒ皇B之計吧？”

    聽到Servant這么說的羅德，反倒有些被他弄糊涂了，使他嘆氣都嘆不出來。這個號稱想要和所有的英靈都大斗一場的男人，前不久還在說著那些透露著強烈遠古年代氣息的傻話。什么和跨越時空的六名英靈交鋒是無比的榮幸啊之類的。態(tài)度的轉(zhuǎn)變未免太快了吧。

    “Archer，你……”

    “這可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猜你會這樣決策罷了?！庇㈧`用他那率直、明亮的碧眸斜睨著自己的御主，“再說一遍，這不是我的本意啊?！?br/>
    羅德望著他，不露神色。

    “‘除非是報告非常好的消息，否則，就不要來吵醒我——拿破侖·波拿巴，1769至1821?！蓿珹rcher，值得高興。我們之間的默契度在逐漸攀升了?！?br/>
    心領神會的Archer，將鑰匙扔在羅德腳邊的草堆里。掛著好幾把鑰匙的金屬串，不僅能打開牢房的門，還能拆除拴在腳上的鐵鏈。然后，英靈便解除了實體狀態(tài)。他的身形像慢慢散去的光點一樣不見了。

    直到Servant的氣息在牢房里完全消失后，羅德才拾起那串鑰匙，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灰色的眼底閃過一絲洶涌的陰郁。凌晨的月光從窗格子里照了進來。

    這個英靈，從來沒有稱呼他為主人。

    ***

    恐怕以羅德的頭腦都沒料到，此次會面會安排在這個地方吧。

    ——圣喬治女修道院。

    用魔術暗示了將修道院圍堵得水泄不通的警衛(wèi)，讓他們產(chǎn)生來訪者是同僚的錯覺。以這個絕對不會有人踏足的犯罪現(xiàn)場為會晤場所。誰會接近數(shù)日前發(fā)生慘案的修道院呢？看來Saber的Master是一個心思縝密的魔術師。

    關于這次會面，作為邀請者的以利亞理所當然規(guī)定了參加人數(shù)。只允許讓雙方各自的Servant陪同。

    因此，出現(xiàn)在修道院里的人共有四位。

    “以表結盟的誠意，我將進行自我介紹?！?br/>
    “這根金銀璀璨的鷹頭手杖，象征著身份。我是不會認錯的。新一代魔術師中的俊杰人物，才華橫溢的愛因茲貝倫少當家，正是你吧？”

    以利亞向?qū)Ψ酵度岩傻哪抗?，但羅德卻一臉平靜。對于沒想到在一開始就被這個男人將身份挑明而感到不悅。然而，用注目禮般的眼神看著以利亞的羅德，連眉頭都不皺一下，顯得相當?shù)ㄗ匀纭?br/>
    “哼，好在還有一副能識泰山的眼睛，還不算濫竽充數(shù)。”

    文明杖在地上敲擊了一下。面對疾言厲色的貴公子，羅德面不改色，淡然一笑。

    以利亞觀察著他。

    在昨日凌晨淺灘的戰(zhàn)斗中，正是眼前這名男子，中途拋下結界的布置，讓Servant的戰(zhàn)斗現(xiàn)場完全曝露在外。這簡直是胡亂的作法。沒有絲毫魔術師的自豪和覺悟！

    張開結界的目的就是為了將普通人與圣杯戰(zhàn)爭隔離，隱去真正的現(xiàn)場。就算監(jiān)督者早就不在了，也應該隨時保持這份自律。難道那些外來的魔術師連最基本的素質(zhì)都不具備？

    遠不止如此。不去維護結界只是九牛一毛。為了打倒競爭對手，這個男人不惜命令Servant殺掉了一整艘游船的乘客。慘絕人寰的驚天命案幾乎沒有留下生還者，給當?shù)亓粝铝藰O壞的影響。雖然正是因為覺察到河面上的巨大動靜，暫住地位于查理大橋東面河岸的以利亞才能派遣Saber前去跟蹤，但是……！

    以利亞對羅德的厭惡是顯而易見的。以利亞一旦瞧不起一個人，那種蔑視的表情是肯定明擺著寫在臉上的。

    外面艷陽高照，而修道院里的氛圍卻像一個洞穴頂端凍結起來的冰柱一樣凝固。

    羅德也在觀察以利亞。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這名貴公子并不歡迎自己的到來。

    程序上的禮儀規(guī)矩，而非出自本意。作為三大家族中愛因茲貝倫家的少主，擁有純正魔導之血，以貴族后裔自居的以利亞，在迎接或許會成為己方同伙的羅德面前，表現(xiàn)出來的禮節(jié)是那樣敷衍。貴公子俊逸的臉上甚至都無法維持一個自然的笑。

    這個男人，真的是以聯(lián)手為目的將他邀請到這里的嗎？

    Saber在以利亞的身后站著，卻注視著那名遠離自己的御主、靠在窗邊的英靈?，F(xiàn)在的Archer和凌晨見面時有些不同。將巨盾背在身后，左手抱住頭盔放于身側(cè)，金褐色的頭發(fā)隨意地耷拉著，周身散發(fā)出來的壓倒性存在感深深地刺激著Saber的目光。

    那雙碧色的雙眸中透出的是毫不掩飾的戰(zhàn)斗*。絲毫不介意御主受到的冷遇，相當悠閑地呆在一邊看著好戲。

    “這次戰(zhàn)爭的監(jiān)督者，果真是死去了么?！?br/>
    刻意忽略以利亞帶來的緊迫氣息，目視四方后，羅德熱情地用這句話打破冷場。

    “哦，你怎么知道？是你做的？你血洗了這座修道院？”

    雖然知道答案不是，以利亞還是揶揄著。每個問題之間都相當緊湊，強行地向?qū)Ψ焦噍斪约翰攀沁@場會面主導者的思想。飽含著刻毒的眼神不斷在那吊起的左臂繃帶上游弋著，嘲笑著羅德的失敗。

    “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沒估錯的話，我應該是最后一個抵達布拉格的Master吧？圣杯通過令咒向我通知了戰(zhàn)爭的帷幕在我到達之后才正式拉開。我會知道監(jiān)督者已死的消息，是因為從火車站出來后碰巧路過而已。別多心?！?br/>
    很老實的回答，抓不到任何破綻。面對以利亞的自命不凡，羅德顯示出寬廣的氣量。

    “姍姍來遲的魔術師啊，你的打算是怎樣？”

    這句話是要反攻為守嗎？

    帶著節(jié)制的神情，羅德淺淺笑道，“我已經(jīng)失去兩枚令咒。本來想在監(jiān)獄避一避風頭，沒想到你派了Saber邀請我。要不是他像只失明的野熊似的胡鬧亂竄，Archer可沒那么容易捕捉到他?！?br/>
    先是謙卑地道出自己的困境，然后給予嘲弄般的打擊。不要說以利亞了，連Saber都忍不住皺起了眉。帶著挑釁的意味，Archer失聲笑出了聲音。

    “怎么，莫非我不夠格讓你依附？”美青年用冷徹心扉的聲音反問道。

    “要我依附同樣失去了兩枚令咒的你，給我點動力吧，愛因茲貝倫的少爺?！?br/>
    一進來他就注意到了，這名貴公子的右手背和自己一樣，只殘留一枚令咒附著在上面。

    和三大家族外的魔術師聯(lián)手是迫不得已的決定。必須在氣勢上將其壓制住。在這次會晤開始前，以利亞就反復提醒著自己。然而事情的發(fā)展卻始料不及。

    “不需要那種東西?！焙喍潭鶝龅鼗卮鸷螅岳麃喞^續(xù)大膽地說道，“貿(mào)然闖入圣杯戰(zhàn)爭的外來者，有什么資格讓你說出這些話。”

    換做平時，以利亞是不會如此肆無忌憚的。與生俱來的高涵養(yǎng)，讓他在任何賓客的面前都能保持優(yōu)雅的姿態(tài)。但今天不同。今天的策略是對這個來自民間的魔術師進行徹底的打壓。痛恨不得已需要依靠外來勢力的自己，以利亞完全摒棄了平日里的教養(yǎng)，與羅德傲然對峙的時候，他就如同一座孤島上的統(tǒng)治者，以最鋪張的方式表達自己的尊嚴。

    以利亞的話讓羅德更加堅定了自己一直以來的想法。

    果然，我跟貴族合不來。

    但羅德也不是這么容易就屈服的男人。他依然面帶宛如謙謙君子般的微笑，絲毫不受以利亞的動搖。

    “我理解，理解。作為名門望族的繼承人，要負起多么沉重的責任。你的心情我非常諒解?？墒?，既然此行的目的是要讓我跟你合作，那么……”

    以利亞打斷他，對他投去一個輕蔑的冷笑：

    “別急。別這么搖尾乞憐的，就跟等待主人喂食的小狗似的。我會好好安置你和你的Servant。”

    羅德不得不把貴公子每一句責難和羞辱都消化下去。

    “‘不知道他自己的人的尊嚴，他就完全不能尊重別人的尊嚴——約翰·克里斯托弗·弗里德里?！ゑT·席勒，1759至1805’。會不會跟愛因茲貝倫家族有淵源呢？這一位和你同樣也是來自德國?！?br/>
    頓了頓，等待以利亞做出反應。顯然，紅發(fā)的美青年還沒有反應過來，只是斜視著羅德。

    見他沉默，羅德便接著說道：

    “難道身為創(chuàng)始御家族的愛因茲貝倫為了奪取圣杯，不惜向外來者的我乞求……？”

    “請到此為止，不許再侮辱吾主?！?br/>
    一個冷冽的聲音響了起來。

    加入到這場舌戰(zhàn)的是Saber，直視著金灰發(fā)的男子。

    “如果你再出言不遜，作為騎士的我便不能視而不見。”

    Saber的宣告讓羅德短暫地停頓了繼續(xù)要說的話。忠心的騎士為主人抵擋對方的語言攻擊，應該讓以利亞頗為感動吧。

    但并非如此。在以利亞的心中，眼前的景象給他留下了非常負面的影響。那個男人自從來到修道院后就一直和自己針鋒相對著?？此粕平馊艘獾奈⑿Γ瑓s暗藏無法回避的銳鋒，讓他占不到半點便宜。可是為什么從者輕描淡寫兩句話就讓他住嘴了呢？

    以利亞火焰似的眼睛漸漸凝聚如針，卻沒有說話。

    氣氛變得微妙了。

    “有趣……哈哈哈。”遠離三人、獨自站在窗邊的Archer突然笑道，“不要忽略我也在場啊，Saber。到底是誰先口出狂言？”

    “別插嘴，Archer?！绷_德波瀾不驚地打斷道，“呵，少爺以大局為重，一定不會見怪Servant的無禮。請展現(xiàn)你寬宏大量的一面，讓這不知趣的古代匹夫好好學學。”

    巧妙地將過失推卸給從者，滿不在乎地哼了一聲。

    以利亞愣住了。但卻不再回以顏色，反倒奇怪地笑了起來，“不錯，我當然不會見怪。只不過是條愛咬人的惡犬，想要不惹人厭煩就必須好好調(diào)·教。我還是能夠容忍的?！?br/>
    雖然口氣依舊不很友善，但以利亞懸著的心已經(jīng)基本落下了。對方是在給他臺階下。

    不能縱容這家伙的脾氣，對于每一個毒刺都要毫不客氣地回敬過去，但也不能太過頭。以牙還牙后必須適當?shù)嘏囊幌埋R屁。這樣，他才會把你放到對等的位置上。對付以利亞這種居高自傲的正統(tǒng)魔術師，果然得用這種方法。少爺，你還是太嫩啦。羅德在心中暗想著。

    “那么，我會洗耳恭聽你的見解?！彼t和地說。

    “先把我們彼此的戰(zhàn)力放在一邊，說說Rider和Lancer吧。”以利亞對羅德態(tài)度的轉(zhuǎn)變感到滿意。他揮了揮風衣，聲音有些軟化，“Rider的Master是瑪奇里家族一個無名小輩。很遺憾，由于自身體能的緣故，der是一個需要消耗大量魔力以維持寶具之力的Servant，將這樣的Servant召喚給脆弱的Master，毫無疑問，他們自取滅亡是早晚的事。由于瑪奇里家的戰(zhàn)略失誤，這次圣杯戰(zhàn)爭是指望不上了?！?br/>
    噢，原來那小少爺竟是瑪奇里家族的成員，三大家族已經(jīng)沒落至此，派出這種次品參賽了嗎？——羅德強烈忍耐住想要脫口而出的話。倘若以利亞此刻的態(tài)勢依舊咄咄逼人，他會這么反唇相譏的。

    “哼……然后是Lancer和他的Master。更加荒謬可笑了。”

    “讓我來分析下。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外來者，居然也把臟手伸向愛因茲貝倫寄托了千年夙愿的圣杯。這組是務必肅清的對象?！?br/>
    以利亞聞言，對插話的羅德投去一個冷峭的笑。不過也沒什么可惱的，這個男人說的話完全正確。能達成共識，那就代表自己的目標快實現(xiàn)了。

    “哦？你也這么認為？”

    “的傷勢必須要以Lancer的血來清洗。”羅德坦誠以告。

    “那可就相當美妙了。對圣杯一無所知的家伙絕對不能姑息，隱藏令咒這種懦弱行為……完全不配冠以魔術師的稱謂。作為愛因茲貝倫家的繼承人，我絕對不會允許圣杯落入外行人的手中。”

    “遠坂家呢？少爺莫非忘了他們？”

    “遠坂家的代表自從進入布拉格后，就跟冬眠了似的，沒有任何行動。和邀請你們一樣派遣Saber前去示誠，不過遠坂閉門不出，相當排外?！?br/>
    “看來三大家族所謂的齊心只令人貽笑大方。別誤會，我指的是瑪奇里和遠坂。他們完全不具備愛因茲貝倫家應有的擔當。對了，遠坂家的Servant是誰？”

    “……尚不清楚。”以利亞不理會羅德的刺探，“怎樣，我說得夠多了吧？”

    簡單來說——以利亞想要聯(lián)合羅德，除掉讓他感到厭惡的Rider和Lancer——不，真正讓他厭惡的是瑪奇里家的小老鼠和那個白發(fā)女人。對此羅德卻有不同看法。

    “少爺，很感謝你的盛情相約。但還是有點遺憾的。第一，承蒙你的錯愛，我也是外來的魔術師之一呢。第二，你這些話想要說服我，還欠缺火候?！?br/>
    “說清楚些?！?br/>
    “你剛剛提到的兩股勢力，已經(jīng)結成同盟了。”

    以利亞聽后，驚訝之余，卻也不禁暗自竊笑。這是分享情報的行為。這個男的表面婉拒，ber監(jiān)視了淺灘的戰(zhàn)斗。貴公子早就有所覺悟了。

    以利亞故意裝出不理解的樣子，“Lancer和Rider？消息可靠？”

    “Archer，告訴他們。”

    聽了羅德的命令，一直在旁看好戲的Archer發(fā)出一記怪笑：

    “親眼所見，愛信不信?！?br/>
    態(tài)度桀驁地說完，處變不驚地接下他們的目光。

    “沒有萬全的把握，目前的我是不會參與到任何戰(zhàn)斗中去的。難保不會被其他勢力盯上。Berserker、Caster還有Assassin……除非將這三組的情報透露給我。確保他們不會從背后向我們發(fā)起攻擊?！?br/>
    這個男人終于露出了馬腳。以利亞這才意識到，羅德原來是想要用更多的情報作為投誠的砝碼，和他談判。在沒有得到足夠的保障前，他不會歸屬與任何一方。

    “……”

    對貴公子而言，即使是不愿合作的遠坂家，也比這個草根魔術師要值得信賴得多。三大家族的威信不可質(zhì)疑。羅德只是替代的次品。而今，次品竟然向自己提出這么多要求，這讓以利亞很難平復。

    他原本的打算是，收復羅德，阿琪婭在暗中相助。以三敵二對抗Rider和Lancer，易如反掌。等消滅這兩組勢力后，兄妹二人再一起除掉Archer。遠坂燁放到最后。

    在以利亞的遐想空間里，Caster和Assassin是不可能同時存在的。此次圣杯戰(zhàn)爭根本就不存在第七方勢力！作為圣杯容器的阿琪婭曾經(jīng)說過，這次只聚集了六名Master。和Assassin的英靈必定有一個沒有參賽。雖然作為擔任系統(tǒng)建造的愛因茲貝倫家族，以利亞不知道為何這一屆會出這種紕漏……

    以利亞的沉默沒有出乎羅德的意料。和先前謙恭的態(tài)度很不符合，金灰色頭發(fā)的男子嘆了口氣，朝愛因茲貝倫的少主露出一個冷笑。

    “你的意思我懂了。那么告辭了。”

    隨即轉(zhuǎn)身，離開窗邊，跟在他的身后走了兩步。

    “上哪去？”以利亞冷語截住二人。

    “繼續(xù)回去坐牢。”

    “……你以為你們走得了？”

    貴公子眉宇之間，凝聚了一團殺氣。

    “哦，ber和Archer對戰(zhàn)是何結局?！绷_德回身瞥過一眼。

    圣杯賦予Master的透視力能夠使他們看清任意一名Servant的基礎能力值。但是當羅德使用這項能力觀察Saber的數(shù)值時，那位長發(fā)騎士的身體卻像是有著好幾重影子重疊在一起似的影響了視覺，讓他什么也看不見。那個英靈應該帶有某種能讓身份模糊不清的特殊能力吧。

    羅德淡淡道：

    “雖然用了什么能力隱藏起來，不過大致范圍還是可以猜到。大部分都相當于‘A’吧？Archer的能力參數(shù)并不遜于Saber。最強職階的寶座就讓Archer挑戰(zhàn)下吧?！?br/>
    “你真以為我不敢動手？兩個各自廢掉一只手的家伙，囂張什么?！?br/>
    “那可就遭殃了。廢掉一只手還是能夠毀掉這里。守在外面的警衛(wèi)隊……不能讓平民被卷進來啊?！?br/>
    以利亞突然變得心事重重。竭力穩(wěn)住動搖的心。他看到了羅德的表情。羅德雖然對他微笑，卻毫不退讓。他看到了Saber的眼神。帶著危險的信號，Saber的眼睛已經(jīng)瞇了起來。他看到了Archer的舉動。迎視Saber的瞪視，Archer的碧眸蕩漾著戰(zhàn)意的波動。修道院內(nèi)頓時氣氛肅殺。

    被正統(tǒng)魔術師的使命感束縛住的愛因茲貝倫少主，不可能做出傷害平民的舉動。羅德深知這一點。

    以利亞最終將目光停留在羅德身上。金灰色頭發(fā)的男子，仿佛擁有看穿一切的眼神。但他也不是這么容易就能打發(fā)的。他下定了一個決心。

    “來自民間的魔術師啊，你要弄明白自己所處的地位。我就再饋贈你一些禮物吧。在找上你之前，我已經(jīng)聯(lián)合了Berserker的Master。你不合作的結果，自己想想？被追殺的Rider組，他們的昨日就是你的明日啊?！?br/>
    “你這是在恫嚇？”

    “無需恫嚇。事實如此。難道你以為Saber只出現(xiàn)在Archer的面前嗎？”以利亞拎起底部接觸在地面上的鷹頭手杖，踱了幾步，“Berserker的Master答應聯(lián)合的提議了。就在通知你們不久后?！?br/>
    “Berserker的Master為何答應你？”

    “初戰(zhàn)，Saber和Berserker勢均力敵的交戰(zhàn)，均給對方留下深刻的印象。他們彼此欣賞。”

    “狂亂的戰(zhàn)士竟會保留這樣的理性？”很顯然，羅德相當懷疑這個說法，“她怎么不來？我要見到那個小姑娘再作打算?！?br/>
    “Saber——去請。”

    遵循御主的命令，以利亞身后的騎士用平平的語氣應道：

    “明白。稍后就來?！膘`體化消失在了原處。

    以利亞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些。羅德平靜地回視著他。毫無疑問，雙方之間沒有一絲一毫的信任。這不奇怪，本身就是利益的驅(qū)使將他們帶到這里。

    “………”

    阿琪婭深吸了一口氣，不敢出聲。修道院里的這席談話，被少女從頭聽到尾。

    以利亞上衣口袋里的便捷傳音裝置，離嘴部稍有些遠。因此，另一端的阿琪婭必須集中精力才能聽清哥哥他們的談判。

    她的新家位于小城區(qū)，圣尼古拉教堂對面的民宅。和先前一樣，對房東用了魔術暗示，以房客的身份免費居住在這里。不會再犯錯了。不會再以為清除了寶石碎片就萬事大吉。阿琪婭清理了監(jiān)督使魔。現(xiàn)在她的身邊只留著那個臺燈狀的怪物。

    當聽到哥哥叫Saber請她過去時，她便洞悉了以利亞的想法。假裝示意Saber來邀請自己。她當然不會真的等Saber過來。即刻動身，少女前往城堡區(qū)。

    在阿琪婭到達前，以利亞和羅德曾進行過短暫的對話。

    “少爺，真的可以么？就這樣坦然地站在敵對Servant面前。對于我和Archer而言，這可真是千載難逢的機會?！?br/>
    “殺掉我對你有什么好處？就算我死了，備用魔力依然能夠維持Saber行動數(shù)小時。我一死，Saber就會把你的新?lián)c泄露出去。孤立無援的你在Lancer和Rider的面前就等著完敗吧?！?br/>
    很快，他們不再說話。繼續(xù)唾沫交鋒是浪費口舌。他們開始有心情對修道院的場地進行勘察。這個埋葬了數(shù)十名神職人員的修道院，命案的兇手究竟是誰呢？

    不去理會他們，Archer重新移至彩繪的窗邊，對兩人的爭辯完全沒有興趣。古希臘的英靈將視線往外探去。

    大約一小時左右，阿琪婭到了。不過在她進入室內(nèi)前，出了些意外。

    “哦，那是被稱為Assassin的英靈么？”

    一瞬間，修道院里的人都呆住了。把視線對準正向窗外眺望的Archer。

    碧眸就像一支冷箭射向外面，觀察著那個影子。在晴朗的藍天下，那抹黑色非常突兀。是個沒見過的Servant……他身穿黑色的長袍，臉上帶著怪異的骷髏假面。蹲在布拉格城堡的墻頭上，距離修道院至少一公里。

    “Assassin出現(xiàn)了？什么模樣？”

    對于擅長監(jiān)視的Assassin為何會出現(xiàn)，完全不用去思考。沒有回答以利亞的話，Archer的身形陡然消失。身為御主的羅德能感覺到Archer騷動的氣息正在往外移去。

    過了一會兒，從外面進來四個人。分別是Saber、Archer、阿琪婭和Berserker。

    “沒有追到？”以利亞走到來者的面前，避免與阿琪婭目光交匯。朝Saber和Archer的方向看。

    “讓他……跑了?！被卮鹚氖羌t發(fā)少女。阿琪婭有些結巴地說。

    “三名Servant竟然留不住一個暗殺者？”

    阿琪婭看著以利亞的眼睛。自從哥哥故意不去看她，不理睬她的回答，而是一味地詢問其他人的時候起，她就完全了解了他的意圖。不能在那對主從面前暴露身份。假裝和這個相處了十幾年、如同真正的親人一樣的以利亞不認識，卻還要保持盟友關系的自然談話，阿琪婭覺得這點挺滑稽的。但她笑不出來。

    當時，圣喬治女修道院外——

    在Saber的帶領下慢慢朝修道院靠近的阿琪婭和Berserker的面前，Archer的身姿忽然出現(xiàn)。尷尬的沉寂中，Servant們好像領悟了什么似的，紛紛朝Archer視線投注的方向探了過去。

    然后，“是敵人嗎？Berserker，消滅他——”在阿琪婭的命令聲中，黑色的巨人沒有異議地出手了。

    全無殺意和預兆。甚至早于Archer的黑矛前，巨斧就劃出了驚人的軌跡。

    這可是在查理大橋的戰(zhàn)斗中，僅憑率性地一扔，就輕易將Rider的戰(zhàn)馬一斬為二的可怕利斧！

    而緊隨其后的，更有Archer的數(shù)支長矛！

    Saber漠然地看著兩名出手的Servant。準確地抓住了Archer的目光。碧色的眼底有明顯的鄙夷。偷偷摸摸的行為好像令他極為不快，因此才會決定擅自行動吧。和他相比，Berserker就不一樣了，無法依賴自身單獨的判斷，完全盲從于主人的命令。而遠方的Assassin……面對兩位Servant的雙重突襲，恐怕也是無能為力的吧。

    Berserker的視力不如Archer，但他的投擲精準無比，仿佛根本不需要瞄準。

    Archer的長矛，連碰都不需要碰，直接從高空的某一點出現(xiàn)朝敵人飛了過去。

    然而，兩名英靈卻沒有任何斬獲。

    只見高墻之上的暗殺者，身體迅速地聚攏起來，一點點模糊，一點點變小，逐漸化為一團黑球，以十分詭秘的形態(tài)消失了。這不是解除實體化為靈體，而是徹底不見。巨斧和長矛撲了空，只得被各自主人回收。

    Assassin的退場方式讓人咋舌！

    所以，以利亞的震驚也不是毫無道理的。

    “至少看清楚Assassin的樣子吧？”

    “只能看到黑色外衣裹著的古怪影子?！盨aber回復了他。

    “……”

    “………”

    在腦中搜索回憶的不止以利亞一人。阿琪婭也在同樣回想著。第二個入城的參賽者——遠坂燁，她的Servant曾被阿琪婭的監(jiān)督使魔看到過，影像傳輸?shù)剿哪X海中。那個全身上下被斗篷包得嚴嚴實實的家伙，就是Assassin？

    不對，不是，不一樣。

    遠坂燁的Servant是個紫色的家伙。雖然也是一襲斗篷，但絕不是黑色的Assassin！

    只有六名魔術師就開啟了戰(zhàn)斗。本來以為只有六個Servant，沒想到是七個！那個叫遠坂燁的少女，她的Servant應該是Caster吧，用排除法就知道了。那么——Assassin又是隸屬于誰？

    難道遠坂燁擁有兩名Servant？她是怎么辦到的？

    羅德注視著以利亞，又朝阿琪婭看了一眼。同樣的神情。同樣對Assassin表現(xiàn)出非同一般的關注。

    這個少爺，果然瞞著不少事。

    “Assassin的主人是想要監(jiān)視這場訂盟儀式呢。到了這個地步，放任Assassin的主人繼續(xù)橫行恐怕對你我都不利吧?！?br/>
    以利亞的臉色有些微波動，扭頭看了看羅德，終于開口，“第一步是消滅Lancer組和Rider組。這是大方向。目前還掌握不了Assassin這組的情報。暗殺者的狩獵活動先放在一邊吧。”

    “既然少爺做了決定……”羅德把視線移向別處，“那么，這一位就是Berserker的Master吧。無意冒犯，敢問芳名？”

    “……阿琪婭?！?br/>
    羅德的臉上掛著仿佛迎接婚禮儀仗隊似的笑容。在他過于殷勤的注視下，阿琪婭竟然覺得說出自己的名字是一件很難啟齒的事。

    “唔，讀音很美妙。是個活潑而又俏皮的名字。對了，我發(fā)現(xiàn)一件事。以利亞少爺，還有阿琪婭小姐。你們二位……有些像呢。”

    “像什么！胡說什么呢！”

    過激的反應。阿琪婭知道自己應該抑制住情緒，但還是不自覺地把右手叉在了腰上。

    羅德的笑意加深了些，“果然無論對方是多少歲數(shù)的女性，我都是不會受到歡迎的。阿琪婭小姐，我為自己的失言道歉?！?br/>
    覺察到自己失誤的少女，對身前的這個男人投以氣惱的目光。

    看見這令人哭笑不得的情景，以利亞既不說話也不做表示，就像戴著面具一樣沉默著，將情感藏在心底。

    這是一步險棋，但他非走不可。六名Master中有一半在己方陣營里。只要牢牢抓住羅德想要替Archer破除詛咒這一點，就能讓他俯首稱臣了。

    “能形成三方聯(lián)盟的話，的確是再好不過的了。不過，我有一個條件?！?br/>
    以利亞頜首示意他說下去。

    “一旦鏟除Lancer和Rider這兩組勢力，我會帶著Archer撤退。鬼鬼祟祟的Assassin之流，不在我考慮范圍內(nèi)?！?br/>
    “沒關系，我允許你逃走，逃回監(jiān)獄?！?br/>
    這樣的話說出來后，修道院安靜了一會兒。室內(nèi)諸人都沉默著，各自想著心事。

    羅德灰色的眼睛里，沒有一絲溫度。以利亞火紅的眸子里，只剩燃燒過后的余燼。

    “既然意見一致，那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蓖ｎD了數(shù)秒，貴公子將眼神一一瞟過在場所有的人，“讓Archer下戰(zhàn)書，擺出迫切想要解除詛咒的樣子，約Lancer決斗。敵人一定理所當然地認為只有Archer一個人。受騙上當，等發(fā)現(xiàn)真相的時候已經(jīng)跑不了了。至于戰(zhàn)場，由我來定?！?br/>
    事關重大的戰(zhàn)略，在以利亞的口中說出來，霸道而決斷，沒有任何容許辯駁的余地。

    “請君入甕的計策嗎，高明。不過有件事……考慮到我的傷勢不宜再過多釋放魔力，唔，結界的布置工作也得勞煩少爺你了?！?br/>
    以利亞沒有應聲，默許了羅德的請求。

    就在這全體肅穆的氣氛中，有一個人開口了。

    “就這樣口頭約定？算數(shù)嗎？”Archer微微彎起的嘴角帶著挑釁。

    見Servant又擅自插嘴，羅德淡然地接了下去，替他補完，“那么就擊掌為盟?！?br/>
    以利亞和羅德對視著。

    羅德先伸出手，以利亞也伸手，重重擊向教授舉起的右手。啪地一聲響，卻仿佛驚雷回蕩在寂靜的修道院。相擊的剎那，以利亞和羅德的手互相握緊，像是避免兩相遺忘似的，用力得壓住各自的手骨。

    結盟這樣的大事，羅德卻只與以利亞握手，不去過問第三名在場的Master阿琪婭。這其中的含義三人都知卻無人點破。

    達成協(xié)議后，三方各自回去了。

    畢竟受了傷，羅德的步伐慢于其他人。但貴公子卻示意阿琪婭先走。僅用一秒目送在黑巨人的護送下離去的少女背影，以利亞的紅眸飄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光。

    修道院門口的臺階上，仿佛特地留下來等人一般，站著以利亞修長優(yōu)雅的身影，映入羅德眼簾。

    微風輕撫著兩名魔術師的衣袂。

    “你應該看出端倪了吧？”

    以利亞紅發(fā)紅眸，阿琪婭也是紅發(fā)紅眸。貴公子一直恪守不與妹妹同時出現(xiàn)的準則，大概就是這個原因吧。其實，作為人造人被制作出來的阿琪婭，相貌和以利亞相差甚遠。無論粗看還是細看，都不會讓外人覺得像的。然而，兄妹二人由內(nèi)而外散發(fā)出來的氣質(zhì)卻秉承一脈，如出一轍，是羅德難以忘懷的。

    “以利亞少爺，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呢?！?br/>
    不拆穿自己的謊言，貴公子很樂于跟著裝傻。

    “乖乖地俯首帖耳吧，外來者。小丑莫要在圣杯的舞臺上過多停留，喧賓奪主的罪是很重的?！?br/>
    長吁短嘆后，羅德微微一笑：

    “果然我還是跟貴族合不來。”

    “我也不屑與來自民間的家伙為伍?！?br/>
    “唔，到目前為止這句才是真心話?！?br/>
    教授露出精明的笑，貴公子用質(zhì)疑的眼神盯著他。

    “羅德·霍克，你究竟打的什么算盤？你想要什么？”

    “‘一生沒有虛過，可以愉快地死，如同一天沒有虛過，可以安眠——列奧納多·達·芬奇，1452至1519?！荒芴摱裙怅帯Ｈ松喽?，總得做些有意義的事。”

    “我可不信這種鬼話。道貌岸然的欺騙者喲，你也瞞著我不少事呀。我們……算扯平了么？”

    “遠沒有啊……少爺?！?br/>
    ***

    那天午后，看似三方的雙方聯(lián)盟終于形成。各懷鬼胎的人們暗自算計。易碎的協(xié)議能維持到何時？鬼知道。

    而荷雅門狄和迪盧木多、海爾文和貞德，對此毫無所知的四人，在第二天之后，才終于深刻地體會到什么是——

    比絕望更深的絕望。

    比懊悔更深的懊悔。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補完為毛在女主和槍哥面前會出現(xiàn)三方聯(lián)盟

    以利亞和羅德兩個人就在那里互相嘲諷來嘲諷去的

    對話讓筆者費勁腦汁==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