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接令，不敢耽誤，便去請李尋了。

    文良見大小姐提及李尋，又見她沒有再做其他吩咐的意思，干脆將楊府里面的那一干人等也做個回稟。

    “大小姐，鄭統(tǒng)送來的那些人，今日也問出了一些。”

    溫故鋪下過所之事，無非也是想之后把潼城里面北虞的探子清掃一番。而劉若白那些人本就是因為此事另外生出的枝節(jié)，新的麻煩擺在面前，暫時就沒有放在心上。

    只不過李茂這一來一回還需要些時間，可以暫且聽聽看，便叫文良講來。

    “鄭統(tǒng)送來的，除給大小姐的之外，李茂周通各自都有，老趙連同幾個在守城軍那邊明著露過臉的統(tǒng)領也都被塞了人?，F(xiàn)下一并收在楊府，共有八十二人。”

    “竟有這么多嗎？”溫故倒也不稱奇，只是聽到數(shù)量，突然隱隱之間有了個念頭。

    文良繼續(xù)道：“是了，其中甚至還有兩個婢女，是給李尋的。”

    溫故笑道：“鄭統(tǒng)活了一把年紀，倒也是想得周全妥帖?！?br/>
    那鄭統(tǒng)定然認為李尋只是暫時委身于她，小郎君從她這里得了好處，再去嬌養(yǎng)自己的美嬌娘。鄭統(tǒng)自然就能從中兩頭討好，有什么消息，也能兩處一同得個應對。

    文良見大小姐不惱，便又說道：“這些人一并問過了，從他們的應對來看，不像是早有準備，該是鄭統(tǒng)臨時起意，挨個找來的?！?br/>
    這也正常，就算從最早梁州軍明面上進入潼城到如今，也剛剛過去一月有余。

    再之前，潼城是由楊萬堂做主的。鄭統(tǒng)沒有機會，或者也沒有必要，一口氣豢養(yǎng)這么多。

    溫故沒有出言打斷，文良便將具體情形一一報來。

    這一伙共八十二人并非全都出自鄭統(tǒng)之手，包括孫家史家王家在內(nèi)，都各自出了人。

    甚至就連送與溫故的男子當中，也有三人出自孫家，兩人出自史家。

    王家原本也想往里面塞人，卻讓鄭統(tǒng)回絕了。最后只得多塞了幾名女子送予其他統(tǒng)領府上。

    但此處也頗為奇怪，此事明明是由鄭家張羅的，但這些人里，光是孫家送來的，就足有三十人之多。

    溫故聽到此處，也只是暗暗記下，便由文良繼續(xù)說。

    這些人，姓名自然是假的，出身也不相同。

    比如，劉若白原本姓鄭，是鄭家六房老爺?shù)臻L子與家中婢女所出的私生子，原本是一直引以為恥的。

    劉若白的生母一直想要求個名份，既有了這個機會，便把兒子拿出來用了，劉若白自己雖然不愿意，但也只能照辦。

    這算是里面出身好的，除了一些原本的婢女家仆之外，還有一些，之前下過牢獄的罪奴，瓦舍里賣唱的清倌，勾欄中出身的花娘，不一而足。

    說到此處，溫故又問了一句：“其中是否有誰家老爺或是公子少爺?shù)氖替ǚ?？?br/>
    文良答道：“也是有的?！?br/>
    說完又將這些人的出身一一道來，溫故聽著，卻發(fā)現(xiàn)其中并沒有孫家的。

    而除此之外，還有二十五六個，只說自己是廣陽安平來的流民，再詳細問，卻連身份都說不清楚了。

    溫故這才有了興趣：“說不清身份的，都是出自誰家？”

    文良回道：“這便是其中蹊蹺之處，這些人全都是孫家送來的。并且每一人府上，都有送去幾個。”

    溫故方才的念頭這下便全清楚了，又問道：“他們這些人容貌如何？”

    文良實在不太擅長品評容貌，只得回了句：“尚好?！?br/>
    溫故道：“是不是孫府送來的，尤其好？”

    文良想了想，道：“各家送來的里面，總有三五個很顯眼的，但若是這般區(qū)分，確實以孫家來的最為出眾。大小姐見過的，那女子般的劉若玉便是孫家送來的?！?br/>
    溫故點點頭，沒再問文良，反而向周通問道：“周都統(tǒng)，我們梁州軍中，若現(xiàn)下去找，可能找出多少這般面貌的男子來？”

    周通一聽這話，立時昂首挺胸，端正面貌，朗聲答道：“大小姐！我們梁州軍中兒郎，個個都威風凜凜！不輸給他們這些貨色?！?br/>
    說完還覺得自己站的不夠直，又微微揚了揚頭，眼神卻看向正前方，沒敢直視溫故。

    溫故見他模樣，便笑道：“周都統(tǒng)威風凜凜自不用說，若只是要找劉若白他們這般的呢？”

    “小姐若是想找那樣的…”周通一下子卸了勁，“說不定也能找出兩三個…或者五六個！”

    溫故點點頭，又看向文良：“文叔，我們還在梁州時，若從梁州尋找這般面貌的男女，不要大張旗鼓的話，一時能找出多少？”

    “梁州自然是有的，若是放開尋找，或許遠不止這個數(shù)量，但若暗地里行事，恐怕一時之間也不能找出太多?！蔽牧即鸬馈?br/>
    “這便是了，我們向來善待梁州百姓。而潼城卻常年受著楊萬堂的欺壓，除了吸血的楊萬堂之外，還有鄭統(tǒng)他們這些吃肉的人。我們收拾楊萬堂的時候就知道，潼城當中，但凡有些姿色的，鮮少能安穩(wěn)留住。就算不在楊萬堂那里，大多也都在各個大族家里面了。”

    文良這算是聽出了些眉目：“但他們送來的，原本就在各家府中的，竟還不足半數(shù)?！?br/>
    溫故道：“各家既然要送，那必然是要送些信重的，或是如劉若白這種，被拿捏住了把柄的。從外面挑人，實在是容易白忙了這一場。況且，在我們的眼皮底下，他們也并沒有大張旗鼓地找人?！?br/>
    文良道：“大小姐懷疑，他們送來這些人，有其他的蹊蹺？”

    溫故道：“我本來設計了一遭，和鄭老爺他們糾纏過所之事，是想著走幾個波折，日后翻出些北虞的探子，但陰差陽錯地卻給了他們另一個機會。把人直接送到了我面前來。”

    文良聽到事關北虞，登時緊張起來：“我再去將他們審問一遍?！?br/>
    溫故知道自己說了這些，文良自然也明白厲害了，只是他雖有手段，卻不一定能識得更深處的彎彎繞繞，便又叮囑道：“等李茂回來一起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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