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凄涼??v使相逢應(yīng)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夜來幽夢忽還鄉(xiāng)。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松崗。
六年了,自從饒州起義,帶著村里的幾個窮弟兄一起造反,到這一年已經(jīng)的第六個年頭了。
當初一起造反的弟兄,現(xiàn)在就只剩馬十一了。
李豐年都是后來的,并不是老屋里的。
朱亭又到蘇州城里的馬府邸做客。
馬十一的第三房夫人生下男孩,馬十一誠心邀請朱亭又參加喜宴,朱亭又也沒有駁老兄弟的面子。
馬家府邸大門外,一身華服的馬十一親自招呼著各路好友,有軍界的,有政界的,還有商界的,門庭若市,好不熱鬧。
“領(lǐng)袖到!”門房遠遠的看到上百人的朱亭又車駕,高聲報信。
馬十一連忙整了整衣冠,和賓客們一起,翹首張望。
朱亭又并沒有乘坐轎子,騎著一匹銀白色的汗血寶馬,那馬兒威風凜凜、高視闊步,馬上的朱亭又更是經(jīng)過多年的執(zhí)政,加上本身的帥氣,一身領(lǐng)袖制服筆挺,胸前金光燦燦,黑色的披風,白色的手套,英俊的面龐。
街邊的百姓們都恭敬,崇拜的一睹了領(lǐng)袖的風采,大家情不自禁的交頭接耳,“領(lǐng)袖,是領(lǐng)袖,是朱亭又,好帥啊。”
各種各樣的耳語,談?wù)摰闹行膮s只有一個。
兩側(cè),上百全副金甲的近衛(wèi)開道,蘇州城防維持秩序。朱亭又今時已不同往日,他出門的警衛(wèi)工作是一級的,連螞蟻也很難近身。
不知道是哪個人率先喊道:“領(lǐng)袖萬歲!”
兩邊的群眾,方從大夢中驚醒,爭先恐后的喊著口號。
“領(lǐng)袖萬歲!領(lǐng)袖萬歲!領(lǐng)袖萬歲!……”
馬十一快步上前,跪地迎接,一眾家人也一起下跪,嘩啦啦跪了一大片。
“大家請起?!敝焱び治⑿Φ?,雖然不介意,但也不反對這種禮節(jié)。
“領(lǐng)袖,您真的來了啊,我都樂得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馬十一歡喜道。
“十一,大家兄弟,你也學(xué)得圓滑了?”朱亭又笑道。
馬十一從地上爬起,接過朱亭又的馬鞭,將朱亭又扶著下了高頭大馬,兩人握著手一同進入馬家府邸。
蘇州城里的馬家府邸的宅院是朱亭又欽賜的,他在金陵城的府邸被嫣兒拆了的事情,朱亭又已經(jīng)知道了,另外賜下一座大宅院給馬十一,以表彰他一直以來的兢兢業(yè)業(yè)。
望著滿屋簡樸的裝飾,朱亭又很欣慰,身位三號人物,重臣中的重臣,馬十一確實和李豐年一樣,給群臣做出了很好的榜樣,朱亭又夸贊了他幾句。
“聽說領(lǐng)袖每日只吃四菜一湯,我們又怎么能帶頭奢華,況且還有檢舉辦,不曉得會不會被檢舉,呵呵。”馬十一玩笑道。
“檢舉辦是反貪腐的,又不是不讓你吃,不讓你穿,真是的?!敝焱び忠埠退嫘Φ?,也只有馬十一敢和朱亭又開玩笑了。李豐年是絕對不敢和朱亭又開玩笑的。
李豐年由于在金陵城忙于公事,主座就只有朱亭又和馬十一,另外兩位老資歷的軍政要員,也是從饒州出來的,四人同桌。
四人訴說著鄉(xiāng)音,解著鄉(xiāng)愁,朱亭又這次到蘇州城也是親自視察他的金陵城到杭州城直達的六百里高速的線路勘測情況來的,并不是出來游玩,順便來參加馬十一的兒子滿月酒。
這頓酒直接從中午喝到掌燈十分,朱亭又酩酊大醉。
馬十一叫來家中侍婢左右攙扶著朱亭又到后堂歇息。
迷迷蒙蒙中的朱亭又看見在收拾桌子的一個女婢的熟悉的身影。
他頭很痛,站不穩(wěn),但他的意識很清醒,只是無法表達而已。
本來顧忌著面子,他不想當眾嘔吐,臉憋得通紅。
馬十一看出些端倪,知道朱亭又喝多了人不舒服,急忙讓下人都退下,只留兩個小婢服侍朱亭又。
朱亭又更急,用手摳自己的喉嚨,吐出許多污穢,一直吐,直到肚子好像都被吐的空了。胃部在劇烈的抽搐,痙攣。
坐在軟榻上,喝下一口熱茶,小婢們,輕輕地拍著朱亭又的背。
朱亭又好不容易呼出一口氣來,終于能含含糊糊的開嗓子了。
“馬十一,快叫你府里的下人都過來。”朱亭又扶著軟榻的靠背道。
馬十一雖然不知道朱亭又要干什么,還是趕忙讓身邊的管家去把下人都召集進來。
“快點,呆里呆氣的?!瘪R府邸的管家為了顯示自己的辦事能力,拼命的催促著下人們,推搡了一下一個女傭,那女傭沒有站穩(wěn),一個踉蹌摔倒了。
馬府管家見下人這么沒規(guī)矩,一腳踩在那女傭手上,“真沒有規(guī)矩的東西,領(lǐng)袖面前也敢失態(tài),活膩了嗎?”
“住手!”朱亭又看那女傭的模樣有七分像青青,就是在贛州逃難途中,在深山里遇到的青青。
馬府管家被朱亭又一呵斥,嚇得七魂不見了六魂,急忙跪下,不住磕頭道歉。
那女傭已經(jīng)從地上爬起,戰(zhàn)在一大堆下人們的中間,朱亭又看不清她的樣貌,讓她站到前面來。
“抬起頭來?!敝焱び州p輕道。
那女傭慢慢的將頭抬起,容貌清麗,面色卻有些干黃憔悴。
“你是不是青青?我是朱亭又?!敝焱び衷娇丛较?,尤其那女傭的身材嬌俏,卻擁有一對夸張的酥胸,和纖細的腰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身材,朱亭又在夢里夢到很多次了,不會分不清的。
那女傭眼里擎著淚花,晶瑩剔透的淚花慢慢從眼角滑落,卻沒有出聲。
朱亭又更加確定沒有認錯人,一把將青青摟入懷中,抱的緊緊地,生怕她在從身邊溜走一般。
跪在地上的馬府管家,本來嚇得還剩一魂,現(xiàn)在他知道朱亭又為什么對他發(fā)火了,連那一魂也嚇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