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梓言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停止流動,眼前的一切仿佛自動變換成一幀一幀的慢動作,此后無數(shù)次在他夢中回放。
他看見沐清歌在車流里奔跑,在每次他揪著心以為會被撞上時,幸運地避開,一輛又一輛,然后不知從什么地方,突然沖出來一輛車,像一陣風(fēng)一樣,直奔沐清歌而去。
沐清歌仿佛有感應(yīng)似的,驀地停在馬路中央,直挺挺地盯著沖她而來的車,不躲不避。車燈直照她的眼睛,她也忘記用手去遮。
“清歌!”
葉梓言聲嘶力竭的呼喊,讓沐清歌不自覺后退一步,這讓她避開致命一擊,卻沒有避免被撞飛的命運。
車撞人后速度絲毫不減,繼續(xù)往前開,倏忽一下,轉(zhuǎn)眼融入車流中。
沐清歌被撞到地上,滾了好幾滾,頭部重創(chuàng),血糊了滿臉。葉梓言快速跑到她身邊,抱起她的身子就要往醫(yī)院趕。此時的葉梓言已經(jīng)是六神無主的狀態(tài),如果他尚存理智,那他不會不知道,如果真的徒步去醫(yī)院,怕是還沒送到,人就已經(jīng)沒了。
最后還是葉梓欣拉住抱著人的哥哥上了車,打電話事先安排。等他們一到醫(yī)院,擔(dān)架已經(jīng)等候在外面,沐清歌被抬上去,直接送往急救室搶救,沒有耽誤寶貴的搶救時間。
葉梓言不安地在急救室外面走來走去,葉梓欣想安慰他,不要緊張,會沒事的,又覺得語言的蒼白無力。
在葉梓欣的印象里,似乎每隔一段時間,沐清歌就要進一次醫(yī)院。還不是小病小痛,十次有八次差點完蛋。
什么地方拜佛靈一點,葉梓欣在腦中默默搜索,下次去給沐清歌求個平安符戴著!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么久,急救室的門終于打開。醫(yī)生摘下口罩,對等待的兩個人說:“病人大部分是擦傷,但是頭部受了重創(chuàng),經(jīng)過搶救,現(xiàn)在已經(jīng)脫離危險了。”
葉梓言對急救室的搶救流程已經(jīng)諳熟于心,知道人搶救完的送去監(jiān)護室,家屬不得探望。
不能進去看,沐梓言就在監(jiān)護病房的外面長椅上,耐心等著。他想要第一時間見到醒過來的沐清歌,他也知道沐清歌第一時間想見的是誰。
第二天下午,沐清歌悠悠醒轉(zhuǎn),從重癥病房轉(zhuǎn)入普通病房。
葉梓言一臉胡子拉碴,眼里是濃濃的后怕與恐懼,他這幾天只要睡過去,連打個盹都會夢見沐清歌被撞的場景。
一開始是沐清歌血肉模糊的臉,后來是在那輛突然出現(xiàn)的車上,他從悲傷情緒中漸漸恢復(fù)成以前那個精明能干的老板,于是越想越不對勁。
車為什么突然沖了出來?明知有人站在路中間,為什么全速撞了過來?最關(guān)鍵的是,沐清歌到底在餐廳里看見了誰,才會不顧一切沖了出去?
病床上的手指動了動,這是要醒的征兆,葉梓言陷入自己的思緒中沒有注意。直到一個輕微的聲音說“水”,他才猛然驚醒般,端了水,扶起沐清歌,喂她。
可能真的渴極了,沐清風(fēng)咕嚕咕嚕喝了好久,葉梓言叮囑要她慢點,不要那么急。沐清風(fēng)不聽,他就嘗試著將水杯拿開。
“我還要喝?!便迩甯杼撊醯乜棺h。
“乖,喝慢點?!?br/>
葉梓言不自覺帶上哄小孩的口吻。
醫(yī)生檢查完沐清歌,下出判斷:沐清歌腦子受撞擊,淤血堵塞血管,影響了她正常思考的能力。
說得通俗點,就是沐清歌——變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