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的,Yi猙獰的手剛剛伸出,卻被身后的彎刀狠狠刺穿…
“哧——”
胸口劇烈疼痛讓他錯愕,泂泂的液體環(huán)繞在尖銳的刀鋒…他詫異地看向后面殺他的人…
是…
好吧。
他挑了挑眉,緩緩舉起了手,憔悴地容顏不難分辨…那抹令人窒息的笑容。
既然是卓玨要殺他,他不躲就是了。
驀然,他抓住了刺穿自己身體的那把彎刀,那是血族歷代領隊獨有的彎刀,鋒利尖銳得很。
他鉗制住彎刀,狠狠地攥緊,一個屏息,將彎刀直接穿脫了自己的心口…
“為…”
身后拿著彎刀的卓玨,已經被奪取了刀的控制權,那把刀徑直地掙脫她的手,毫不猶豫地穿透銀發(fā)少年的身體…
她顫抖著手,看著背對著她的Yi,拿著這把刀穿透自己的心…
……
穿透…一點點的,血液從他的指縫順著刀鋒泂泂流淌。
這個后背,瘦削的脊梁,曾經擁抱過的,卓玨猶豫了很久,才…
他傷的很重,可是…他還有重塑,他會不會…再去傷害別人…傷害這個世界…
“你…你殺了、殺了這么多…人,你…當該以死…謝罪…”
卓玨的聲音抖地不像話了,她的此刻就像是曾經在嚴寒之中冰凍過許久,一直哆嗦個不?!?br/>
聽聞,梵玖言轉頭,蹙眉,他大概是確定,Yi不會再用重塑了。
他的能力很強,可是他輕輕笑了笑,并不想,再用。
“殺了這么多人…我說了,只是想找到你,”Yi苦澀一笑,綠眸一凜,猛地拔出心口的刀。
“哧——”血液噴濺…滴滴答答地流露在他的白袍,濺透在白色的長靴上。
“就只是,想看看你在…在哪個角落,過得…過得好不…好…”
他扶著刀,搖搖晃晃地滑落在地,還有一部分重塑之力,可以讓這些流淌不停的血液止住…
Yi看著卓玨踉蹌走過來,伸手把她拉到懷里。
這個動作,費了多大力。
卓玨看到他的手上,蓄滿了白光,那么弱…
弱到幾乎看不到了…
他的手突然附在了她纖細的手上,將剛剛因拿起彎刀而劃破的手指,慢慢痊愈它…
他寧可不救自己,也不能讓她有一絲劃痕。
那樣他的姑娘可就不美了。
“卓玨,曾經我…血洗了大半個世界,我以為我這次可以…這樣…把這些該死的…都…碾壓…”
Yi皺了皺眉,他的模樣不是很優(yōu)雅了,而且說的話,也是斷斷續(xù)續(xù)的,只有故作輕柔的語調。
金色的耳箍鏈簌簌地順著風。
“怎么…你一出現,我覺得我這雙手,都不想去屠戮了…”
他無奈的、吃力地抬起手,已然摘掉扳指飾品的手指,很是修長,是她曾經握過的。
這雙手,是不是該用來抱抱你啊…Yi的唇動了動,他憔悴地笑了。
要知道,背后的創(chuàng)傷都是復刻的結果啊…那么深,疼的要命。
可,他要忍著,不能讓她為自己再擔心了。
卓玨哭的像個傻子,眼淚滑落,她立刻胡亂地擦掉。
“可是,若寒,你毀了那么多,毀了我的族人,甚至你的…族人,我…又能怎樣…”
卓玨貼在他的胸膛,心里疼得千刀萬剮,怎樣原諒你…
“可是,我沒、沒別的意思,我只是找不到你,我…”
“若寒!”卓玨的黑眸掩飾不住的悲憤。
“你不是為了找我,不是!梵瀾首領曾經那樣縱容我收留你,你怎能不惜一切…報復他…”
“還有覓佳爾…血族長老們…”
Yi聽罷,柔弱地笑了笑,手指顫顫巍巍地,指了指遠處站著的梵玖言。
梵玖言的面容淬了寒冰般,一如梵瀾的模樣,還有他身后的祝朝燃,火紅的發(fā)絲放肆飛揚…
“不是,還有兩個么?”Yi像是開玩笑的語氣。
“啪——”
“…”
Yi的頭偏向一邊,他的綠色眼眸瞪大了…滿滿的詫異。
好疼…Yi皺了皺眉,緩緩的回頭。
他半俯身在地面上,本就冰冷的土然后讓他一襲白袍有些臟亂,像是第一次遇到她那樣。
臟兮兮的,他感覺這樣會被厭惡,從未料到,會如此容易地,被她喜歡、關懷。
“若寒…”卓玨扯住他的衣領。
黑色的眼眸凜然,像是面對曾經逾矩的族人,黑色的發(fā)絲順著她的臉龐滑下,垂點在他的臉龐。
“你心里,沒有我了。”卓玨苦澀地笑了。
伸手點了點他的心口。
“你為了報復梵瀾首領,報復曾經蔑視你的族人…”
“不!”
Yi搖了搖頭,他們這么說就算了,怎么連卓玨都這樣以為?!
“我…我…”
Yi往后縮了縮身子,他像是曾經那樣,害怕,無助。
想要證明自己。
“卓玨…你真的不信…么?”
Yi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血肉模糊之中,他用力伸出了手,眼神一凜。
手指直接穿透心口的血肉,那“噗”的一聲,讓卓玨的眼眸瞬間放大…
“不?。 ?br/>
卓玨一聲痛呼,鼻尖上的淚打了個旋頓時掉落…
噼里啪啦的眼淚,砸落在了那白皙的手背上。
而白皙的手,已經完全嵌入了瘦削的身體。
他這是要做什么!?!
Yi的手指慢慢深入了自己的心口,他疼得眉頭蹙得那樣緊,大滴大滴的汗珠滾落下來…
眼角有點紅了,卓玨顫巍的手想抓住他,卻看到他堅定的眼神。
那綠色的貓眼石,那么暗淡了,已經看不出光澤,可只彌留下了堅定。
他的手指艱難地在血肉中搜刮著什么,無論她怎樣摁住、止住…
他都用力找著、翻著…眼角紅地像個哭了很久的孩子。
“聽著,卓…玨,我要…找到我的心,給…你看看它…”
他要找到,那顆只為她跳動、為她而活的心。
那顆,被蔑視、被指責、被碾壓、被唾棄,還為她頑強活著的…
心臟。
“不…不?。 弊揩k摁著他的手,使勁搖頭。
“你不是…不信么?你不是已經不在乎我的存在了么…”
卓玨的眼淚肆意橫流…她的眉已經蹙到發(fā)疼,他怎么會真的…
拿出心臟…
“你是傻子么?!”她的嗓音由于嘶吼變得喑啞不堪,用力護住他,鉗制住他…
“對,我是你的小傻子,”Yi笑了,銀色的碎發(fā)梢滴下汗珠。
“吶,你不看…看,怎么知道…它一直是為你…”
跳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