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遠處已然聚集了許多圍觀修士,均是北境九國年輕天才。
聽聞此言,一時間對這位所謂青城大衍武宮上代首徒葉蓁凝均是滿臉鄙夷之色。
打不過就打不過,關(guān)鍵還輸不起,暗中勾結(jié)強者圍殺,這種行徑著實令人鄙視!
“難怪青城大衍武宮向來風(fēng)評不好。”
“原來根子早就壞了!”
“就是不知道此人如今實力如何?敢來圍殺周瀟然,想必有所依仗吧?!?br/>
“倒也未必,有些人天性狂妄自大,從來看不到自身的弱,只能看到自身的強。這種人一旦遇到更強的對手,輕則道心破碎,重則神魂俱滅?!?br/>
“此言極有道理!”
“......”
一時間,議論紛紛。
但葉蓁凝此刻卻是滿臉凝重之色,死死盯著周瀟然,完全顧不得這些人的看法和議論。
因為就在周瀟然那句話說完之后。
二十枚滅世真言符文突地四散羅列,呈現(xiàn)出一個巨大圓形光幕,符文各自鎮(zhèn)守一處,宛若星辰散落,蘊含大道至理氣息,將空間切割無數(shù)。
儼然已經(jīng)成為一座超級法陣。
散發(fā)出恐怖殺意。
轟!
須臾之間,聲音轟隆作響。
這座由二十枚符文組成的超級法陣便直接落在葉蓁凝頭頂。
葉蓁凝眼中亦是殺意彌漫,雙指輕輕一提。
那條五行土之力凝聚而成的黃色巨龍陡然沖天而起,撞向那座由二十枚滅世真言符文組成的超級法陣。
砰!
只是瞬息,黃色土龍竟渾身顫抖,氣勢萎靡不振,竟似臣子遇見君王,連反抗意念都不復(fù)存在。
剎那間。
砰一聲!
黃色土龍轟然崩碎,化作點點靈光,四散開來。
葉蓁凝瞬間大駭,臉色蒼白!
她原本就不是周瀟然對手,只是覺得周瀟然一年前所受重傷定然影響修行和戰(zhàn)力,再加上這一年來她的實力亦是突飛猛進,在國脈之戰(zhàn)前期百座戰(zhàn)場中又取了一樁造化機緣。
這才有膽氣四處追尋周瀟然蹤跡,準(zhǔn)備一擊必殺,報當(dāng)日之仇。
但很顯然,她失算了!
符文大陣,轉(zhuǎn)瞬而至。
道道強橫力量幾有滅世之威。
葉蓁凝怪叫一聲,腳尖輕輕點動,飄然后退,意欲避開周瀟然這一擊。
但那滅世真言符文組成的法陣豈會如此簡單?
如影隨形,速度更勝一籌。
轟!
一聲巨響,宛如天雷滾滾。
無數(shù)元力、符力,激射四散。
葉蓁凝身軀直接被擊飛數(shù)十丈,尚未落地之時,周瀟然微微踏前一步,那道符文法陣猶自不散。
須臾間落在葉蓁凝身軀之上,將其鎮(zhèn)壓原地。
另外十二位大衍武宮學(xué)員面面相覷,正待出手,去救葉蓁凝。
周瀟然身形消失在原地,下一刻直接踩在葉蓁凝胸口,淡淡道:“誰動,誰就死!”
那十二人立刻停下腳步。
臉色變換,陰晴不定。
——
只見此刻的葉蓁凝確實極慘。
原本高高盤起的頭發(fā)已然散落開來,口鼻之間猶有鮮血汩汩流淌,臉色蒼白,一身氣息都被周瀟然符文法陣鎮(zhèn)壓封印,就算是想散出一縷神魂逃離天羅秘境也是不能。
她滿臉皆是不可思議的驚駭神色,雄心勃勃來圍殺周瀟然,準(zhǔn)備一雪前恥,但是連對方一招都沒有擋住。
這讓素來心高氣傲的她如何能接受得了?
突地抬頭,死死盯著周瀟然:“你不是化圣境修士?”
周瀟然露出一絲憐憫之色,淡淡道:“只有你們這種資質(zhì)愚魯靠資源堆境界的廢物,才只想著以境界壓人?!鳖D了一頓,“對我這種真正的天才而言,你的努力毫無意義。井底蛙,如何與天上月相比?”
井底蛙,如何與天上月相比?
驟聞此言。
葉蓁凝如遭雷擊,半刻說不出一句話來。
驀然厲色一閃:“你這賤人,休想壞我道心!”
周瀟然緩緩低頭,盯著葉蓁凝,瞳孔中露出一抹危險的氣息。
葉蓁凝呵呵冷笑道:“你敢殺我?那你們玄京大衍武宮就等著被總部解散毀滅吧。”
周瀟然搖了搖頭嘆息道:“你真的是我見過最愚蠢的反派。”
頓了一頓,補充道:“沒有之一?!?br/>
葉蓁凝愕然。
隨即目欲噴火,桀桀桀桀笑道:“賤人!求你殺我啊!”
就在此刻。
一道嗚嗚呼嘯聲音響起,震動天地!
眾人大驚,抬頭一看。
只見一抹紅線在天際一閃而過,拉出無數(shù)虛影,速度極快。
下一刻。
一道淡漠男子聲音響起:“求別人殺你?像你這么賤的女人,還真是少見!那我勉為其難,幫幫你吧?!?br/>
噗嗤!
但見一桿赤紅長槍直直插入葉蓁凝胸口!
濺起鮮血四射。
一襲青衫瞬間而至,落在周瀟然身邊,微笑道:“你沒事吧?”
周瀟然瞥了一眼生機已然斷絕,卻猶帶不可思議神色的葉蓁凝尸體,笑道:“我這么猛,會有什么事?”
——
來人正是陳仙衣。
他聽說周瀟然被人圍殺后,心急如焚之下,連闖三劍亭、四劍亭,來到此處。
青城大衍學(xué)宮那剩下十二人見葉蓁凝被殺,臉色立刻蒼白起來,臉上浮現(xiàn)出極度驚恐之色。其中一位年輕修士指著陳仙衣,顫聲道:“你......你竟敢殺了葉蓁凝大人?”
陳仙衣目光掃過那人,攤了攤手,笑瞇瞇道:“大家都可以作證,是她求我殺她的,我這是尊重她的意愿,你有什么意見?”
那名年輕修士深吸一口氣,視線掃過周瀟然、陳仙衣,沉聲道:“葉蓁凝大人乃是滄青大陸大衍武宮總部長老之女,等國脈之戰(zhàn)結(jié)束,你們玄京大衍武宮就等著承受滔天之怒吧!”
陳仙衣一怔。
滄青大陸大衍武宮總部長老?
就這么霸道?
須知自身魂海之內(nèi),還住著一位星辰道主呢。
那位可是大衍武宮真正的創(chuàng)始人,是他們的老祖宗!
拿區(qū)區(qū)一位長老來威脅他?
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正待說話!
卻見周瀟然淡淡道:“我周瀟然行事殺人,單憑本心。葉蓁凝,咎由自取而已,若想報仇,盡管來找我?!?br/>
頓了一頓,“既然你們隨她來圍殺我,那便一起死吧!”
話音剛落。
只見每人身畔倏而環(huán)繞一枚尋常符文,感受不到任何氣息的存在,就這樣無聲無息出現(xiàn)。
那十二人臉色霎時劇變,要知道就在剛才,以葉蓁凝的驚天手段,在周瀟然的神秘符文之下,也擋不住一回合。他們十二人雖然是青城大衍武宮年輕人的佼佼者,但比起葉蓁凝,實力堪稱天差地別,差距不是一點點大。
其中九人相當(dāng)靈敏果決,顯然是逃命一把好手。
剎那間,直接投射神念,瞬間離開天羅秘境。
即便淘汰出局,也總比神魂俱滅要好得多!
而剩下三人,只是略微猶豫片刻。
但見身邊那枚符文便瞬息炸裂開來,直似雷霆降世,道道元力化作利刃,斬碎空間,如有滅世之能,威力之大,令人側(cè)目。
符文之下,三人身畔護體元力頓時化作齏粉。
然后整個身軀亦在一剎那被撕碎后化作點點光華,消失在這片天地之間,神魂俱滅,無一留下。
圍觀修士都是目瞪口呆!
這小娘們兒真的太猛了!
——
一身符文之術(shù),隨手丟出,便能瞬息秒殺三位青品化圣境修士。
這等恐怖戰(zhàn)力。
實在過于變態(tài),哪怕是放在整個滄青大陸,亦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妖孽天才。
下一刻。
所有圍觀修士轟然四散而逃。
生怕惹來周瀟然不悅怒火,殃及池魚。
只是轉(zhuǎn)眼之間,現(xiàn)場就剩下陳仙衣和周瀟然兩人。
陳仙衣抽了抽鼻子,“你確實夠猛的?!?br/>
周瀟然拍了拍陳仙衣肩膀,“不會夸女孩子,就別開口了?!?br/>
頓了一頓,神色突地肅然,
“走,先殺公孫賢者,必須速戰(zhàn)速決?!?br/>
“這座天羅道脈山,似乎很不對勁?!?br/>
——
陳仙衣心中一凜。
隨即,兩人飛速疾馳在蜿蜒山道中。
周瀟然沉聲道:“我身為言師,對占卜算卦一道也算小有研究,略有所得。自從歸墟戰(zhàn)場開啟之后,我隱約中總覺得有些不妥之處,于是猶豫再三還是算了一卦。”
聞聽此言,陳仙衣驀然停下腳步,清秀臉龐上陰云密布,沉聲道:“天羅道主留下的秘境,其中大道之力何等恐怖?反噬之力又是何等可怕?你怎么敢這般胡鬧?”
這不怪他如此這般如臨大敵,在大衍武宮武閣之內(nèi),他曾讀過此類書籍,書中記載,凡占卜算卦預(yù)言之道,一旦牽扯到大道天機,輕則損人陽壽毀人魂海,重則當(dāng)場反噬走火入魔而亡。
周瀟然眨了眨眼睛,盯著陳仙衣,“你很擔(dān)心我?”
陳仙衣脫口而出,“這是自然?!?br/>
周瀟然點了點頭,笑道,“好,那我下次一定會注意的?!?br/>
頓了頓,柳眉陡然豎起,“不過,你這是什么時候長的膽子,敢教訓(xùn)我了?”
陳仙衣一怔,訕訕道:“一時心急,莫怪莫怪?!?br/>
周瀟然哼了一聲,話鋒一轉(zhuǎn),“當(dāng)日,那秘境之靈要收起所有人的地脈玉符,我便覺得不對勁。踏入天羅道脈山后,那所謂一劍亭,二劍亭之類的,更是令人心生疑竇。所以,我左思右想之下,才冒險算了一卦。但卦象!——卻隱晦難明!”
頓了一頓,妙目之間露出一絲忌憚之意,繼續(xù)道:“按常理推斷,有天羅道主大道之力鎮(zhèn)壓秘境,此卦只會瞬間破碎,化作齏粉。但結(jié)果卻并非如此?!?br/>
陳仙衣想了想,“那是否意味天羅道主遺留力量已然不足?”
周瀟然緩緩道:“這只是一方面可能!還有另外一方面的可能,后果更嚴重!”
陳仙衣心念電轉(zhuǎn),驀然失色,“難道有另外一股力量在滲透掌控天羅秘境?”
周瀟然緩緩點頭。
陳仙衣反而冷靜下來,堪比天羅道主大道之力的存在?
腦海中瞬間想到無數(shù)種可能。
為了天羅道脈傳承而來?還是北境九國無數(shù)地脈?又或是其他?
總之,圖謀絕對不小。
“那些劍亭,有什么不妥?”
周瀟然解釋道:“他們都是一種魂儡!大致原理就是將劍修神魂納入傀儡之軀中,形同活人,實為死人。這種陰邪之術(shù),傳承上古時代,如今早已斷絕,絕非天羅道脈山本身所有?!?br/>
陳仙衣沉聲道:“這更能證明,確實有其他神秘力量介入?!?br/>
周瀟然憂心忡忡道:“九座劍亭,九位魂儡。我之前曾探查良久,在那里隱約察覺到有一絲法陣之力逸散。”
陳仙衣想了想道:“但是目前,所有參戰(zhàn)者還可以投射神念離開天羅秘境,這是風(fēng)暴前的最后寧靜?”
兩人對視一眼,突地異口同聲道:
“登頂!”
——
按目前情況來判斷,恐怕等到前十位參戰(zhàn)者登上山巔,參悟天羅道脈之時,必有大變。
一念及此,兩人心中均浮現(xiàn)一絲陰霾。
陳仙衣想了想,沉聲道:“先殺公孫賢者,再全力登頂?!?br/>
周瀟然突地問道:“你不怕?”
陳仙衣曬然一笑,“我只想變強,越強越好!危險?我沒必要怕,因為怕也沒用?!?br/>
周瀟然沉默片刻,“是因為你的父母嗎?”
陳仙衣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周瀟然神色復(fù)雜,沉默許久,突然道:“我助你登頂?!?br/>
陳仙衣一怔,“那你呢?”
周瀟然緩緩道:“我所修煉的滅世真言本就是道主級別強者留下的傳承,天羅道脈于我而言,可有可無。”
陳仙衣沉默良久,緩緩道:“謝謝?!?br/>
周瀟然負手而立,衣衫飄飛,“我們得兵分兩路了,你去殺公孫賢者,我要去查勘其他幾座魂儡。”
陳仙衣眉頭一皺,“我隨你一起去?!?br/>
周瀟然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怕我太脆,被人滅了?放心,天羅道脈山里還沒有能威脅到我的人。”忽然打量了一番陳仙衣,補充道:“不包括你!醒了,不廢話了,時間的確很緊張了,必須加快速度,否則恐生劇變。你一個人,能殺公孫賢者吧?”
陳仙衣淡淡道:“放心吧?!?br/>
周瀟然點了點頭:“那你小心點,畢竟是位皇子,保命底牌應(yīng)該有不少。我走了,頂峰再見?!?br/>
陳仙衣頷首,目送周瀟然身影消失。
隨即豁然轉(zhuǎn)身。
全速奔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