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甚至刻意減少了斥候數(shù)量,為的就是引誘伊斯瑪儀一世派人夜襲。
他還真怕伊斯瑪儀一世不敢派人來!
裝模作樣之后,見敵軍斥候,也只是簡單驅(qū)除了事,伊斯瑪儀一世也證明了他的判斷。
四更時分,敵軍果然派人來了。
但這支騎兵剛剛進入大營,就發(fā)現(xiàn)了不對。
帳篷里,一個人都沒有!
敵軍縱馬半天,找不到一個可以殺戮的人。
伊斯瑪儀一世派出的這支軍隊,也是他征戰(zhàn)天下,深深依賴的王牌部隊,名喚紅頭巾,最是善于夜戰(zhàn)。
馬匹來回幾趟,紅頭巾首領就發(fā)現(xiàn)了線索。
這個氣勢雄壯,身材高大的大胡子,滿臉狠厲,高呼:“他們?nèi)チ送狄u坎大哈,速度回城!”
但剛走幾步,一個清朗的聲音,響徹夜空:“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斜地里一支騎兵突兀殺出,為首正是朱厚照。
紅頭巾大胡子滿臉不可思議:“你們從哪里出來的,你竟然會講波斯話?”
朱厚照微微一笑,他此時根本不做掩飾,一身明黃甲胄,于火把飄蕩中更顯威勢,人也顯得閑情逸致,仿似根本沒把戰(zhàn)斗放在眼里。
“朕本擬波斯沙赫伊斯瑪儀一世,會親臨此地,誰知竟然派了個小蝦米……看來,朕還需進入坎大哈一次!”
“為朕拿下!”
隨著這聲呼喊,更多的騎兵,如同螞蟻一般從周邊蔓延而出,將紅頭巾大軍團團圍困。
紅頭巾騎兵雖然只有一萬多人,但這支部隊東征西討,為伊斯瑪儀一世拿下霍爾木茲,攻打巴格達,抵抗奧斯曼的侵襲,立下了無數(shù)功勛。
此際陷入敵軍的圍困,紅頭巾雖然輕裝夜行,卻絲毫沒有投降之意,反而個個滿臉怒色,均是下了必死之心。
“沖鋒!”
隨著大胡子舉起彎刀吶喊,紅頭巾也隨之響徹起高亢的吶喊:“沖鋒!”
朱厚照眼里泛起敬意,一支敢于戰(zhàn)斗,不愿意投降的部隊,是值得他尊敬的。
但這并不妨礙朱厚照手一揮:“下戟!”
跟隨在朱厚照身后的騰驤衛(wèi),默不作聲間,將手中長戟機關(guān)一摁,武器上的戟刃脫落,武器也改變了形狀,成為一支馬槊。
“不許射擊,給對方一個痛快!”
“出擊!”
隨著朱厚照馬槊所指,這支騰驤衛(wèi),第一次讓人見識到了風采。
和上次與布哈拉騎兵作戰(zhàn)不同,那個時候朱厚照心急火燎,生怕李牧劍等人有個不測,故而上次他采取高舉猛打的戰(zhàn)術(shù),一路沖刺,殺穿了布哈拉騎兵之后,便不曾再次追殺。
于當時,滿天弩箭齊射,光是第一波,就滅了布哈拉的先頭部隊。
故而,布哈拉騎兵只是見識了騰驤衛(wèi)的無敵沖陣之力……或者說,他們更多的,只是見識了騰鑲衛(wèi)裝備之堅固,弩箭之利!
但騰驤衛(wèi)之所以是騰鑲衛(wèi),在這個時光,才終于展露出本色來!
朱厚照命令下戟,脫落了尖利無雙的戟刃,委實說,是給予了敵人最大的尊重——為敵人留個全尸!
否則,騰鑲衛(wèi)的騎兵只需幾個沖陣,鍍鉻之后的戟刃無堅不摧,當戟刃劃過之際,由于設計的復雜,劃到什么,就只會將劃到的地方,變成虛無,變成一團肉渣!
但此時,哪怕人群擁擠,騰驤衛(wèi)的速度無法提升,一擊刺出,前方無論是什么,都被似長矛又似馬槊的鋒利刃尖,一捅而過!
有的騰驤衛(wèi)戰(zhàn)士,一擊此處,刃尖上穿刺了數(shù)個敵人。
挑起尸體,向著敵人一甩,就砸翻一片!
刺、削、劈、挑、砸、斬……這支強大無比的騎兵,將肉身力量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哪怕騰驤衛(wèi)的人少于對方,但對方無論多少人攻擊,騰驤衛(wèi)統(tǒng)統(tǒng)不管。
只要敵人不是刺向眼睛,騰驤衛(wèi)絲毫不為所動!
來來回回,騰鑲只是幾個簡單的動作。
動作簡潔,疾速,好比小李飛刀一出,例不虛發(fā),永不落空!
這已經(jīng)不是武技,而是將戰(zhàn)爭、殺戮衍變成了藝術(shù),騰驤衛(wèi)的每個動作,恍若天成!
槍尖輕輕劃動,割破敵人的喉管;槍尖輕輕刺擊,刺破敵人的心臟;槍尖輕輕蕩開,敵人如中雷殛,在這一瞬間,竟然生生被砸爛五臟六腑,成為一個聳立在馬上的死人。
只是短短的時間,就將密集的人群清理了一大片。
紅頭巾毛骨悚然,那個大胡子仍然在高聲嘶喊,左沖右突,但哪怕他的戰(zhàn)士舍生忘死,前方總也逃不過一抹紅色身影。
白馬紅鎧金腰帶,長戈執(zhí)甲白翎花,一騎奪魂刀不二,雄偉男兒鎮(zhèn)天下!
騰驤衛(wèi)!
即便有一些漏了出去,可他們面對的是另外一個強大的敵人。
虎賁衛(wèi)!
一刀兩斷!
騰驤衛(wèi)之驕傲,是不屑于鮮血染身,擊殺敵人于五丈之外,務必不得襲擾陛下;但虎賁衛(wèi)之驕傲,乃是重騎兵從來不屑長武器!
他們從來不在乎鮮血淋漓,更喜歡面對面,將敵人撕成粉碎!
“那漢子, 投降吧!”
“你既已見識了朕之無敵力量,當知此乃天下無可匹敵之師,你之降,并不辱沒伊斯瑪儀一世英武之名!”
“將軍輸了此戰(zhàn),罪不在戰(zhàn)之過!”
“哪怕是伊斯瑪儀一世親至,帶領他最精銳,隨他征服巴格達的宮廷騎士前來,戰(zhàn)果依然如此!”
大胡子滿臉絕望,他親眼見到紅巾軍一個個倒下,仿似手無縛雞之力,他也想不通,曾經(jīng)跟隨沙赫征戰(zhàn)天下,連葡萄牙人都膽寒不已的騎士,怎么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這場戰(zhàn)斗,他的戰(zhàn)士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哪怕有擊中對方,可對方堅硬的甲胄,連痕跡都留不下,更遑論想要斬下對方的頭顱。
對方的攻擊,也是高效到了極點。
騎兵對決,尤其是范圍內(nèi)的對決,實則更講究傷亡比例,看誰能在傷亡比例攀升之際,誰更能忍耐,誰更堅韌。
可是,對方連臉龐都遮蔽起來,任由刀劈槍刺,卻巍然不動,這讓大胡子心涼到了極點。
莫非,對方是神靈的軍隊?
但對伊斯瑪儀一世的忠誠,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榮耀,卻讓大胡子根本放不下心里的驕傲。
“本人,乃是沙赫坐下,紅巾軍首領嘉德茲萬,對方首領,可接受本人的挑戰(zhàn)?”
朱厚照的眼神何等犀利,為人何等聰明,自是看出了對方的死志,想借著他的手,來斬下自己的頭顱。
以求,哪怕是死,也是死在對方的強者手中,哪怕是死,也能死得榮耀!
小皇帝暗暗嘆息,看來,想要接受這支隊伍的計劃,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