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將顏葉舒帶到安泰設(shè)置在花漾的臨時辦公室,然后很快退出去,留下顏葉舒一個人。
這時站在百葉窗下的男人轉(zhuǎn)過身來,雙手抱在胸前,微瞇著眼睛,傲慢而無禮地盯著顏葉舒看。
顏葉舒知道他是誰:安嵐的哥哥安盛。
那天他和安嵐一起出現(xiàn)在花影,被隆重介紹過。
安盛比席慕云大上幾歲,相較于安嵐溫婉的外表,安盛的面相過于陰鷙無情。
硬冷的臉型,眼睛狹長而專注,眉頭嚴厲地皺出一道深深的豎紋,鷹鉤鼻,薄唇。
安盛足足盯了顏葉舒一分鐘,然后冷冷地開口:“是你煽動同事們無視我們的要求,企圖破壞這次的項目合作?”
煽動?破壞合作?顏葉舒被他夸張的說法驚呆了那么一下。
“安總,您扣的這頂帽子太重了?!鳖伻~舒平靜地說,“而且,如果您真的覺得我們在合作上有什么問題,您可以按程序來,與我們的負責人溝通好,讓他來命令我們,而不是你們隨心所欲地改變項目的進程,叫我們疲于應(yīng)付。我們的直接上司并不是你們?!?br/>
安盛哈地笑了一聲。“好個伶牙俐齒的女人!”
然后他的面目卻陡然變得兇狠起來:“不過,你哪來的勇氣在我面前如此囂張?一個傷風敗俗的女人,周旋于父子之間的地下情~人,竟敢挑釁我們安家!”
顏葉舒就像被當頭一棒,臉頰因為他這突然的侮辱而一點點僵硬起來?!澳闶裁匆馑??”
安盛忽然向她走近,俯身在她的耳邊陰森森地說:“我的意思是叫你夾起尾巴做人,一個表子而已!”
顏葉舒氣得渾身發(fā)抖,恨不得當場扇他一個耳光!
安盛再次站直身體,聲音就像從地獄里傳出來,冷酷無情:“顏葉舒,我調(diào)查過你。如果你想憑借席慕云情~人的身份在我面前裝傲氣,還想覬覦與你身份不符的東西,破壞席家和安家的聯(lián)姻,那我告訴你,你會死得很難看!”
安盛說完,冷笑著走出辦公室。
顏葉舒仍站在那,就像被一盆冷水當頭沖下,將她冰在那。
她竟然一點也沒有改變過,這樣的境地,她竟是一次也沒有真正脫離過。
任人宰割,任人侮辱。
誰都可以嘲弄恐嚇她。
情~人?到底是誰賦予了蘇菲菲和安嵐正室的命運,而她卻只能當一個情~人?
顏葉舒全身冰冷地回到家,這七月的炎夏竟然無法溫暖她。
不,她真的厭倦透了,這樣的生活!
……
席慕云晚上過來,看到顏葉舒靜靜地坐在朝北陽臺那邊的木地板上,望著小區(qū)遠處燈光閃爍川流不息的車流。
他向她走過去,從后面抱她:“想什么呢?”
“在想,要怎樣才能跟你徹底分手,又或者,要怎樣才能嫁給你?!彼龥]有回頭,依然望著那些移動的光線,淡淡地說。
席慕云攬住她肩膀的手不禁收緊,沉聲說:“前面那個以后想都不許想!你這輩子只能是我的人!”
“你確定?”顏葉舒轉(zhuǎn)回身,伸手撫著他俊朗的容顏。
席慕云驀地覺得心里有種說不出的痛在發(fā)散?!按_定。”他忽然低頭咬她一口。
顏葉舒感到一絲疼痛,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留在她肩上的牙印,笑了。
她緩緩將雙手插到他的腋下,抱住他,側(cè)頭在他的耳側(cè)說:“我們再要一個孩子吧……”
她的聲音就像她的指尖輕輕從他心臟的肌膚滑過,激起他一陣顫栗,他不禁將她抱緊,側(cè)倒在地板上。
如水的夜色籠罩在陽臺上。席慕云覺得自己好像浮在這個城市的上空。
顏葉舒每次主動的時候,他都會瘋掉。
她只要那樣望著他,他就會忍不住奮勇向前。
何況她還會更多。
她誘~惑著他,他忘記了一切,眼里只能看見她。她將他燃燒起來,把陽臺變成沉沉夜幕下唯一通透明亮的舞臺,全世界只剩下這里是明亮的,充滿了美妙的呼吸,血液就像河水一樣輕快地沖刷著,好像會唱歌一樣。
葉舒,太棒了,葉舒!他拼命地向前沖。就像年少時沖向那競賽的終點,獲得了人生中又一次最振奮的勝利……
精疲力竭,卻又痛快淋漓地躺在陽臺上,席慕云緊緊握著顏葉舒的手:“葉舒,我們要一輩子這樣下去。”
顏葉舒半閉著眼睛,輕輕一笑。
嗯,你別放手就行。
……
周一,顏葉舒一臉沉靜地回到公司,又開始忙碌的一個星期。
安泰的無理取鬧一直沒有停過,但顏葉舒下定了決心,對于不合理的要求,一概不予以理會。
同事們對她的堅定的態(tài)度感到十分意外。因為她平時在公司看起來真的很好說話,換句話說,很好欺負的樣子,沒想到她如果決定了,竟比誰都堅定。
安泰那邊被激怒了,嚴格來說,是安盛被激怒了。
他沒想到自己的下馬威不但沒有用,顏葉舒還正面迎戰(zhàn)了。
“安總,她說,她說不過來,如果您有什么不滿的就,就直接跟她的上司反應(yīng)……”
安盛的臉陰沉得就像暴風雨的前夕。
顏葉舒很聰明,她沉默地反抗,他卻并不能真的對她做什么,因為他總不能去跟席慕云說,這個首席設(shè)計師太傲慢,把她開了!
這時,一個市場部的經(jīng)理過來,交給安盛一份企劃:“安總,這是產(chǎn)品計劃書,您看看還有沒有需要補充的?!?br/>
安盛翻了翻:“分三批上,第一批72個款pk,第二批36個,第三批只剩下18個。你將第一批提到168個,一開始我們就得給公眾一個印象,這次的促銷很有準備,有海量的款式和庫存?!?br/>
市場部經(jīng)理嚇了一跳:“168個?只怕趕不及,而且一開始的企劃也沒有提到要這么多……”
安盛將企劃丟回給他,懶懶地說:“你將修改過的企劃拿去給他們的首席設(shè)計師看,如果她說沒有這個能力,你就告訴她,我們可以另外幫她高薪聘請更能干的設(shè)計師。”
顏葉舒聽完那個市場經(jīng)理的話,笑了。還以為安盛有什么可怕的大招,原來不過是增加多幾個款式。
“好,你就跟他說,我知道了?!鳖伻~舒將那份企劃書收下,平淡地說。
市場經(jīng)理詫異地看著她,沒想到她竟一句抱怨也沒有。
安泰的市場經(jīng)理走后,顏葉舒就去找沈思嘉:“總監(jiān),我有些事得跟我們市場部的經(jīng)理說一下,您可以陪我一起去嗎?我怕我自己去,說話份量不夠。”
沈思嘉其實知道顏葉舒和席慕云的關(guān)系,所以一直對顏葉舒很上心。他馬上很爽快地說:“當然可以?!?br/>
顏葉舒笑了:“總監(jiān),您也不問我想說的是什么。”
沈思嘉也笑了:“那你有沒有企劃書?給我看看?!?br/>
顏葉舒遞給他一份剛才她簡單手寫的企劃書。沈思嘉看了不禁對她樹起大拇指:“你想得周到!”
顏葉舒笑而不語。
……
晚上席慕云過來,顏葉舒和他坐在陽臺的秋千椅上吹風。
顏葉舒想了想,側(cè)頭過去問席慕云:“網(wǎng)絡(luò)電視購物只有安泰一家嗎?”
“當然不是。只是他家起步早,市場份額最大?!?br/>
“那這次促銷后花影還有什么后續(xù)的計劃嗎?”
席慕云笑笑,說:“跟安泰的合作只是想試一下水,如果真的有效果,我想收購一個小點的網(wǎng)絡(luò)電視購物玩玩?!?br/>
顏葉舒眼睛一亮:“可是如果你真的這么做,安泰不會有意見?”
“肯定會吧。但生意這種事,有市場時大家都會搶,這里沒有什么客氣可說。他們也會搶我們在別的行業(yè)的生意啊。誰有資源誰做,就是如果兩家關(guān)系比較好,一般不會正面起沖突,很多時候還會幫著一起去搶市場份額?!?br/>
顏葉舒笑道:“做生意我是不懂啦,但是我們有可能會攢下不少稿子,做完安泰這次的促銷還有不少資源剩下,要是能接著用就好了。如果不行也沒關(guān)系,我已經(jīng)建議市場部抓緊下次線上銷售的促銷?!?br/>
“女強人!”席慕云點點她的頭,調(diào)侃道。
“女強人不好?”顏葉舒笑問。
席慕云想了想,說:“對我溫柔就行了?!?br/>
顏葉舒不禁低頭一笑。
坐了一會兒,顏葉舒忽然起身去拿了本速寫本過來,她想到一個款,想要趕緊畫下來。
她趴在陽臺上向后勾起兩只腳,將抱枕墊著胸口上隨心所欲地畫畫。席慕云坐在她旁邊看著,說:“哎,你最近比我還忙?!?br/>
顏葉舒晃著兩只腳說:“忙還不是因為你,要不你別跟安泰合作啊。”
席慕云撫著她光滑的胳膊,有點后悔說:“早知道就不跟他們合作了?!?br/>
顏葉舒嗤了一聲:“生意人的本性,不做生意叫你做什么好?”
席慕云輕笑一聲:“確實是這樣。我喜歡嘗試新的東西,也喜歡這忙忙碌碌的生活。然后就是喜歡在這忙碌后,有個女人可以抱,可以帶在身邊,這樣就完美了?!?br/>
顏葉舒又笑?!八詻]有遇到我之間,最大的愛好就是女人,現(xiàn)在遇到我,最大的愛好還是女人?!?br/>
席慕云哈地笑了起來:“被你這么一說,好像還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