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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0_80808第241章?lián)搁T

    在江南，賀蘭雪隨父親賀蘭絕到揚州拜會，溫彩給她高貴優(yōu)雅的形象。直到后來賀蘭雪嫁給了太子，才明白溫彩是為了助慕容恒順?biāo)焱瓿墒姑?。慕容恒能插手江南事?wù)，與溫彩獻計攪亂江南密不可分。

    對溫彩，賀蘭雪是欣賞的。

    溫彩輕聲笑道：“太子帶你出宮夜游，他對你的心思還真是特別?！?br/>
    最早，太子執(zhí)意要迎娶謝良娣，再后來似乎對周良媛情有獨鐘，而今又與賀蘭雪出宮夜游。只是不知道，在他心里，他身邊的女子哪一個才是他的真心固？

    賀蘭雪垂眸，臉上難抑喜色，嘴上卻道：“今兒黃昏，殿下把周良媛送到鳳儀宮養(yǎng)胎?！彼杏X到太子對周良媛似有些不同，可現(xiàn)在依舊送到鳳儀宮了。最早的時候，他待謝良娣也不同，時間一早，似乎就淡了。太子對她說過：“本王喜歡你?！敝贿@五字，樂得賀蘭雪好些天都如吃蜜糖。

    她微微抬頭，望著前方的魁梧背影，只覺得有道不出的安心，同時又有所疑惑和期待漪。

    “太子膝下子嗣單薄，皇后娘娘又一心想抱孫子，皆可理解?！?br/>
    對于一個沒有子嗣的太子，到底是儲君之位不穩(wěn)。

    賀蘭雪輕嘆道：“前些天，太子宮時有侍妾滑胎，皇后娘娘令鄭良娣徹查，至今也沒個結(jié)果?！?br/>
    一行人往六福樓方向移去，夜色中行人稀少。

    溫彩音若蚊鳴：“你要小心些?！彼氲搅寺逵?，不解地道：“我曾私下問過洛玉，當(dāng)年在毓秀宮她并沒有害謝良娣，我相信洛玉說的是真話?！?br/>
    賀蘭雪心里琢磨著溫彩的話，如果謝良娣中毒不是洛玉所為，那又是誰下的毒手？莫不是一箭雙雕之計。

    當(dāng)初在毓秀宮的，如今又入了太子宮的，除了謝良娣、洛玉便剩鄭良娣鄭瑩了。

    賀蘭雪心頭一怔，這個女人在人前溫婉賢淑，打理太子宮處處得體，可每次賀蘭雪看著她的眼睛時，總覺得寒冷刺骨。

    這一夜，慕容恒兄弟在六福樓吃酒，盡興而歸。待溫彩回到安然閣時，已近五更時分，提著裙子悄悄兒回到內(nèi)室歇下。

    就怕潘嬤嬤明兒一早將她擰起來學(xué)習(xí)規(guī)矩，不曾想，次晨青鶯眉飛色舞地告訴溫彩：“郡主，潘嬤嬤昨兒吃壞肚子了，說今日的規(guī)矩就不用學(xué)了?！?br/>
    哪有這么巧？

    只怕青鶯又動了什么手腳。

    溫彩斂住喜色，“可請郎中了？”

    “郎中來過了，麻嬤嬤讓丫頭在小廚房熬了藥，已經(jīng)服下了，郎中說潘嬤嬤最好能臥床休養(yǎng)兩日，她近來是太累了?！?br/>
    溫彩假言道：“應(yīng)該的，你叮囑她好好休養(yǎng)?！弊詈蠖嗖兹铡?br/>
    再學(xué)下去，溫彩就要昏了。

    天天跟著潘嬤嬤重復(fù)又重復(fù)地做相同的練習(xí)，溫彩想起來就頭疼。

    北府傳來一陣鞭炮聲，不，是零落幾聲鞭炮響。

    溫彩站在閣樓眺眼一望，頓時按捺不住地笑起來。

    她能望見曾經(jīng)的桔苑外頭，兩個少年正在一根竹竿上蹦跳，那誤以為的鞭炮聲便是破碎的竹竿聲響。

    麻嬤嬤與雙雙見溫彩瞧得眼睛不轉(zhuǎn)，往那兒一瞧，立時樂了。

    “前幾日喬遷新居，我也聽到幾聲零落鞭炮響，老奴還想著，是不是買的鞭炮發(fā)潮了。敢情那回也不是放鞭炮，而是在砸竹竿?。　?br/>
    雙雙搖頭：“這石大人得多摳門，才想著這等法子?！?br/>
    “今兒不過年又不過節(jié)的，他們又弄這聲響，難不成是誰過生日?！?br/>
    一個粗使丫頭見溫彩幾人在張望議論，飛野似地出了安然閣，不多會兒就回來了，站在院子里道：“回郡主的話，奴婢打聽了，不是石家有人過壽，是石大人的嫡次子媳婦又給他生了一個孫子。石大人高興，便讓兒子弄了幾根竹竿出來在院子里踩著當(dāng)鞭炮放。”

    “誰把竹竿當(dāng)鞭炮放？”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安然閣外傳來。

    冬葵一陣驚喜，迎到院子外頭，卻見久不登門的五郡主領(lǐng)著兩個丫頭、婆子過來。

    溫彩迎到花廳，一面熱情地招呼著，一面把石家人的事說了。

    五郡主扁了扁嘴，“是石清官呀！這種主意也就他能想出來，砸破竹節(jié)當(dāng)鞭炮，怕是滿朝文武也只他想得出來?！?br/>
    “人家這不是為了省錢么？”

    “買竹竿與買鞭炮能差多少？”

    雙雙因有前世記憶，爭辯道：“這竹子破了還能作鍋刷頭使，或是制成牙簽用，鞭炮放了就沒了?！?br/>
    幾人微愣，轉(zhuǎn)而大笑起來。

    鍋刷頭，在勝產(chǎn)竹子的西南一帶，百姓們把竹子斷節(jié)，然后劃成竹片，再花成牙簽粗略的細簽，長約尺長許，上頭束起來，便作洗鍋的刷頭。偶爾牙齒被菜葉塞住了，還能折下一小截當(dāng)牙簽使。

    五郡主也溫彩主仆都熟了，笑道：“也就是

    tang我皇伯父受得了這種臣子。這石二一得多摳門，小氣巴拉的，全家上下十幾人，就只得三個下人，一個管家、一個打掃庭院的婆子，還有一個跑腿的小廝……”

    溫彩卻覺得這石家人頗是有趣，“雙雙，我們莊子上送來的菜蔬不少，挑上兩筐給石家送去，莊子上送來的雞蛋等物也送上三百枚。他們是外地人，來京生活不易，而這石大人又有三年沒領(lǐng)俸祿，這日子許過得緊巴?！?br/>
    五郡主斂住了笑意：“你的心眼可真好?！?br/>
    無論哪個朝代，能得百姓擁護、敬重的官員就是好官?！叭藷o完人，但不可否認石大人是個好官?！敝皇亲龊霉俚募胰藚s過得太過清苦了些。

    聽說石大人膝下有六個兒女，兩女四子，長女已經(jīng)出閣，嫁的是海南某地的尋常小吏。小女今年十三四歲的模樣，搬來后，石十三娘倒與溫綠交好，偶爾會過府來竄門。

    五郡主閑話似地道：“三月十三就是大試之期，往屆都在三月十五，你與雍王的吉日在三月十六，皇上便特意提前了兩日開考。可見，皇上有多重視你與雍王的婚事?！?br/>
    溫彩笑了笑。

    去年冬天皇帝就下旨說了今年大考提前兩日，只說是欽天監(jiān)選的“百年吉日”，可瑞王卻知道這是為了雍王的緣故。

    “我二叔家、大嫂嫂娘家都有好幾個后生要下場赴考呢?！?br/>
    五郡主抿著嘴兒，故作不經(jīng)意，可眼里卻有別樣的意味：“聽說你大嫂嫂有個叫……叫梁秋陽的弟弟，他還是去年秋天京城一帶的解元呢?！?br/>
    溫彩道：“梁二爺?shù)臅畹煤?，?jīng)綸滿腹，才華模溢?！?br/>
    麻嬤嬤卻一臉凝重地看著五郡主，這可是皇家的郡主，不會這么無緣無故地提到梁秋陽，尤其是五郡主提到的時候，那眼神有些怪。

    五郡主突地發(fā)現(xiàn)麻嬤嬤盯著自己瞧，立時笑道：“你二叔家的嫡次子待會試之后也要完婚吧？”

    溫彩有些意外，她到現(xiàn)在都弄不清楚五郡主有多少兄弟姐妹，只知道五郡主因為是嫡女，一出身就是瑞王的掌上明珠?！澳阍趺粗赖?？”

    “去歲五月時，你哥和你二叔家嫡次子的婚事都傳遍整個京城了，這可是你家老夫人與這兩家小姐的亡故長輩在冥間訂的親，又是春暉圣母保的媒，不知道都難。百姓們就差把這事搬上戲臺子了?！蔽蹇ぶ髀湟?，對麻嬤嬤道：“嬤嬤，你家郡主這兒有什么好吃、好喝的，趕緊地都取出來，讓我過了嘴癮，我好去壽春長公主會找洛玉玩兒去?！?br/>
    溫彩不悅，一副不給的模樣：“我當(dāng)你哪有這么好，原來是瞧洛玉，路過這兒來才來瞧瞧我?！?br/>
    “你給我過嘴癮，我今兒就賴著不走了。什么時候讓我吃喝盡興了，我什么時候離開?！?br/>
    “你這個饞貓！”溫彩寵溺一笑，讓麻嬤嬤去壓果汁，又令冬葵備果點等物。

    剛擺上桌，溫綠帶著石十三娘就到了。

    石大人的嫡幼女，聽說沒有閨名，序齒十三，便取作十三娘。

    溫綠一進來就聞到一股兒食物香味，“六姐姐，我可是聞著香味來的，我和十三娘也得要一份?！?br/>
    “少不了你們的。”

    石十三娘含羞帶嬌，手里握著兩枚大紅的雞蛋，脆生生地道：“玉郡主，我二嫂添了個白胖小子，我娘讓我送幾個紅雞蛋過來?！?br/>
    兩個，還真是兩個。這樣的送紅雞蛋，這是尋常百姓家有的習(xí)俗。

    石大人原是寒門學(xué)子，他高中做官后，才攢了銀子給父親、兄弟置了良田維持生計，家里方才解決了溫飽。石夫人是石大人入仕前在家鄉(xiāng)所娶的妻子，二人原是青梅竹馬，石夫人大字不識，但勤勞、善良，擁有著所有華夏大地傳統(tǒng)女性身上所有的優(yōu)點。

    石大人的長子娶的是海南某地一位較有名氣的文士之女，次子娶的是海南某知州的嫡女。據(jù)傳二兒媳嫁入石家后，好長一段時間都不習(xí)慣，因為石家人無論是生計還是廚活、漿洗皆是親力親為。一過門，就要下廚與長嫂、婆母一起操持家務(wù)、下廚房做飯，而她的陪嫁丫頭隨她到石家后，竟沒有丫頭住的地方，也沒有丫頭能干的活計，后，只得將陪房婆子送回了娘家，又將丫頭另配了尋常百姓。

    石家的三個下人，原是一家三口，雖是下人卻是自由身。相傳是石大人在海南上任時，搭救了一對夫妻，后這對夫妻就自愿跟著石大人，這一相隨就是十多年。兩家人相處一起，竟如同一家人一般。

    石大人所納的侍妾，也是一個被他搭救的苦命女子，自幼父母雙亡，與叔嬸過活，誰曾想嬸娘為了助自家兒子娶上妻子，竟被她賣到了煙花之地，她不肯服軟，跳河自盡，被石大人所救，便留在了石家。一來二去的，便與石大人夫婦產(chǎn)生了親人一般的情意，不肯嫁與旁人，只愿服侍他們。

    后來，石夫人做主，讓石大人納了她。她的肚子倒也爭氣，三年就給石大人添了兒子，又恐孩子生得多了讓家里的日子困窘，她便自服了絕\孕湯。

    彩接過紅雞蛋，遞了一枚給五郡主。

    五郡主搖頭道：“雞蛋倒是常吃的，我要吃你這兒好吃的。”

    溫彩將雞蛋擱到盤子里，“這雞蛋染得好看，瞧著就香，我夜里餓了再吃?！?br/>
    溫綠心里暗道：她們倆都不愿吃雞蛋，就算在鎮(zhèn)遠候府，連有些身份的婆子、大丫頭都不愛吃雞蛋，更別說是主子。這石大人的官當(dāng)?shù)貌恍。惺赂鷤€百姓一樣，要不是大哥、大嫂再三叮囑，莫要開罪石家人，更不要笑話石家人行事，溫綠與石十三娘相處也拿她當(dāng)朋友。

    麻嬤嬤領(lǐng)著丫頭捧著一大壺果汁、一瓷壺的果子酒，給幾位郡主、小姐每人斟了兩盅，冬葵又擺上了精致的果點。

    溫綠招呼石十三娘道：“我六姐姐這兒的好東西最多了。這是我們家里珍藏的果子酒，酒味兒淡，最合女兒家吃，是大嫂照著六姐姐弄的果子飲釀的。這蜂蜜果汁，也是養(yǎng)顏的。喏，這幾樣餞果，也是六姐姐陪嫁莊子上自兒個做的。還有這點心，也是雍王送給六姐姐的專用廚娘做的?！?br/>
    石十三娘應(yīng)了兩聲，小口品嘗著，這是她從未嘗吃過的美味，味兒香，色澤好。

    五郡主道：“彩彩，把你的果子酒送我?guī)讐?？我母妃最愛這果子酒，百貨行倒有的賣，卻不如你這里的味正?！?br/>
    “就三壇，多了沒有。我這里剩的也不多，統(tǒng)共才五壇?！?br/>
    果子酒是梁氏的陪嫁莊子上釀出來的，她把最好的自個兒留下，存在酒窖里，剩下的才送到百貨行里代賣。

    五郡主在溫彩這喝足吃飽，這才起身告辭。

    石十三娘見天色黃昏，便起身要回石府，溫彩又讓麻嬤嬤取了一壇果子湯給她，這一壇也不過三斤模樣，卻樂得石十三娘一個勁兒地道謝，不好意思地道：“娘原是讓我過來送紅雞蛋的，倒平白得了玉郡主的酒，回去怕是她要說我?！?br/>
    溫彩笑道：“好了！你帶回去，就當(dāng)是我送給你娘和你的兩個舅舅嘗鮮的?！?br/>
    石十三娘推辭不過，這才接了酒壇，從鎮(zhèn)遠候府到石府中間的小門回去。

    待她走遠，溫彩才問溫綠：“這幾日，你與石十三娘相處得可好？”

    “還行！”溫綠懶懶答道，“我有一身去年做的春裳，今年穿便小了，想著就穿過一兩回，還是簇新的，式樣也好，便送她。石十三娘倒是喜歡的，偏今兒她又還回來了，說什么也不肯收，說是她娘對她管得緊不許她收。你瞧她身上穿的，還是她姐姐顧九娘以前穿的，便是京城小戶人家的小姐也不穿，哪里像一個戶部侍郎家的千金？”

    溫彩暖聲道：“那是石家的家風(fēng)嚴。石大人那樣的人最重尊嚴和面子，既是這樣，以后你別再這樣做。你不是說石十三娘女紅好么？你可以約她跟你一起做女紅，然后繡了帕子送到百貨行去賣，想來她不會拒絕?！?br/>
    溫綠應(yīng)了，“不過，大嫂送的菜蔬他們倒是收了。他們在府里開墾了二分地，石三爺夫婦前兒剛?cè)隽税追N菜子、又種了幾畦韭菜，還說若是收了第一撥就送我們嘗嘗新。

    聽石十三娘說，這次會試石三爺、石五爺都要下場應(yīng)考，若是考不中，兩人就要出去給人做私塾先生。以前他們在南安城鄉(xiāng)下時，就是給人當(dāng)私塾先生的?！?br/>
    溫彩問道：“他們家沒打算在京城置田莊、店鋪？”

    溫綠搖頭：“我問過石十三娘，石家有祖訓(xùn)，父母在堂，兄弟不得分家。石老太太三年前沒了，可也是守孝期滿，石家三房才分的家。石大人這一房在老家就留了十畝地，其余的都分給了他大哥、三弟。

    石家是沒家業(yè)的，原是石二奶奶有一些家業(yè)，可是從海南到南安，再到京城，也折騰得所剩無幾了。因家里沒積蓄，石二奶奶就變賣了自己的嫁妝度日，現(xiàn)在手頭雖還有些值錢東西，石夫人說什么也不肯動她的東西，還說待家里日子好過了，要攢下銀子還她?！?br/>
    一聽這話，石夫人就是樸實無華的婦人，讓人倍覺親切。若換作旁人家，巴不得把兒媳的嫁妝折騰光了。

    溫綠笑了一下，“今兒石十三娘還真送了幾塊帕子過來，想請我?guī)兔u掉?！?br/>
    “你直接送到制衣坊，讓管事照了百貨行的售賣價給你折成錢就是，都是鄰居，不好賺他們的錢。”

    “是?！睖鼐G道：“今兒十三娘還說，若是好賣，怕是她大嫂也要做些東西來賣，聽說她大嫂做的鞋不錯?！?br/>
    “我們家穿鞋磨得最快的就屬大哥和七弟，你把大哥和七弟的鞋樣子剪幾個給她，再把家里不穿的舊衣送過去，請她幫忙填了千層底做幾雙。就說你要幫大嫂打理府邸，大嫂有孕動不得針線，請她幫忙做?！?br/>
    溫綠的侍女道：“郡主，我們府里的繡房可是京城最好的?！?br/>
    溫綠斥道：“你傻??！六姐姐這么說，是想與石大\奶奶行個方便，若不是上回大嫂請她幫忙做幾套小孩子的衣帽、枕頭和小褥，石家怎會收我們府里送去的菜蔬。這是兩廂方便的事，既然是鄰居，就互相幫忙。繡娘做

    衣裳不錯，要說做這些小孩子和鞋，還真是比不得石家大\奶奶?！?br/>
    姐妹二人說了一陣，溫彩的意思很明確，就是要家人與新鄰居處好關(guān)系。

    麻嬤嬤得了空，便到溫彩的閨閣里侍立著。

    溫彩見她好幾次欲言又止，忍不住問道：“麻嬤嬤有事？”

    麻嬤嬤道：“郡主可瞧出來了，瑞王府五郡主好像對梁二爺有意思。”

    梁秋陽么？

    溫彩細細地想了一遍：“應(yīng)該不會吧，他們倆可沒見過面呢?！?br/>
    “老奴瞧五郡主提到梁二爺?shù)臅r候，那眼神可不一般。早前只覺得奇怪，后來一細想，便覺得她那眼神，就和郡主你提到雍王時的眼神一樣。”

    青鶯正巧聽到這話，打趣道：“麻嬤嬤，那你老說說，這又是什么眼神啊？”

    “去！又打趣我，沒個規(guī)矩！”

    青鶯指了指西廂房潘嬤嬤的屋子，“她今兒鬧肚子里，我們難得自在些。”

    “我要歇了，最近好些日子可都沒睡醒過?！?br/>
    昨晚可是近五更才回來的，雖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可她這會子困乏得緊。

    溫彩躺在臨窗的軟榻上，身上蓋了一條錦衾，很快就睡沉了，正睡得迷糊，就被麻嬤嬤和雙雙拉起來泡香湯。

    溫彩頓時有些氣惱，雙雙指著西廂房那位：“剛才板著臉訓(xùn)麻嬤嬤呢，說麻嬤嬤也是宮里出來的老人，再由著你下去，好不容易由她養(yǎng)好的肌膚全都毀了。你就當(dāng)可憐可憐我和麻嬤嬤，睡覺前先泡個香湯養(yǎng)養(yǎng)肌膚?！?br/>
    雙雙近來天天都做著相同的事，溫彩泡澡后，她就開始推拿按摩。

    溫彩的皮膚已經(jīng)夠好了，偏潘嬤嬤還能挑出一大堆的皮膚：“太干，不夠細膩。還有那頭發(fā)也略顯干枯。玉郡主不過二八之齡，怎的這皮膚就如此差了？不好！得好好保養(yǎng)……”還一臉同情的模樣。

    被人擾了好夢，溫彩氣得想罵人。

    看著一臉無奈何的麻嬤嬤與雙雙，只得配合地照著做了。

    “你說她什么時候回宮？”

    “郡主出閣后她就回宮了，估計那時候啊，各地的美人也入宮遴選了?？ぶ魍?，去年冬天，皇上可是答應(yīng)在各地選妃的。她哪能再留你身邊，她還得回宮幫皇后娘娘訓(xùn)練美人呢?！?br/>
    溫彩闔上雙眸，將頭依在桶沿上。

    麻嬤嬤與雙雙開始護理輕揉著她的雙肩、后背。

    溫彩想著昨晚的事，冷曉在前世貴為皇后，而今生竟淪落風(fēng)\塵，還被人撕破了**――石女?？墒潜荒腥藙児饬说膼u辱，也夠令她生不如死。

    冷家獲罪，最無辜的便是冷氏旁支的十八房人，亦有華婷。

    如果當(dāng)初冷貴人沒有求皇后恩賞，華婷就會嫁給冷昭為嫡妻，也不會因為她是冷昭的妻、曾經(jīng)是江南的美人而被大皇子看中……

    沒有如果，這世上的事便是這般的說不清。

    慕容恒有角逐帝位！

    他沒否認，那就是承認了。

    可是他與太子之間似乎又有幾分兄弟之情。

    太子知道了大皇子的事，會不會有所防備。

    慕容恒與流星閣的關(guān)系到底有多深？

    流星閣是二十年前就出現(xiàn)在江湖上的，那時候的慕容恒也還只是個孩子罷？

    溫彩想著腦子里電光火石地憶起了秦家！

    一個孩子建立不了流星閣，那被刺配西北的秦將軍呢？

    她立即又搖了搖頭，覺得這個可能不大。

    罷了，多想無益，既然慕容恒沒說，她不問就是。

    第242章權(quán)謀

    這廂溫彩沐浴養(yǎng)膚，那廂慕容恪正前往雍王府。

    雍王府書房內(nèi)，顧謙父子、池睿及幾個太子的心腹已早早候著。

    慕容恪與慕容恒交換了眼神。

    慕容恒道：“都是三哥和我的心腹守在周圍，你盡可放心?！?br/>
    慕容恪點頭，“這次，我們要辦一件大事。大舅父，你猜得沒錯，早前還是我們忽視了大皇子的勢力?！彼銓⒆蛲淼陌l(fā)現(xiàn)，細細地與幾人說了。

    顧謙聽后神色微變：京城軟香樓背后的大東家是大皇子，大皇子竟把五皇子正妻冷氏、冷昭之妻華氏、又將冷氏一族年輕美貌的小姐、奶奶盡數(shù)弄進了軟香樓，的確駭人聽聞，而對外只說她們已經(jīng)暴斃身亡，有多少女子受不了詔獄里的苦，香消玉殞原就在情理之中。

    慕容恪道：“大舅父，本王欲把賀蘭絕調(diào)回京師，西軍都督一職無人擔(dān)任。東、南、中三軍都督早前有些是老五的人，還有一些是老大的人?！?br/>
    他雖是太子，在勢力上卻遠不如大皇子，他必須要奪回權(quán)勢，否則他日登基，這帝位也坐得不穩(wěn)。

    顧謙最關(guān)心的還是皇帝的意思，“皇上同意么？”

    “我已經(jīng)與父皇提過，他沒有反對。”

    慕容恒若有所思，在心下權(quán)衡一遍道：“三哥，與其這樣召賀蘭絕回京任職，但不如在他赴京前，再派給他一些差使。早前，我們都以為江南平靜了，可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我們還有所忽視。三哥忘了，揚州的軟玉樓可是大皇子的產(chǎn)業(yè)……”

    慕容恪微微凝眉。

    田家覆滅，以為是狠擊了大皇子，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自己想錯了。越是了曉得多，慕容恪便更是心驚。

    顧浩吃驚地道：“就是那個培養(yǎng)出無數(shù)揚州瘦/馬的地方？”

    慕容恪帶著憂慮，“揚州瘦/馬被老大當(dāng)成美人***各家府邸做暗人、細作，專替他打探消息。若不是這次四弟發(fā)現(xiàn)端倪，先密告于我，我險些就被老大故作沉迷女色的假相給瞞住。就連面上向著我的許多大臣，其實都是他的人，而今我要召臣子議事，也不敢再如從前了?！?br/>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心腹臣子里到底有幾個真是自己的人，怕是這些臣子面上是自己的人，背里是大皇子的人。

    想到這些，慕容恪心下難安。

    池睿垂眸，慕容恒發(fā)現(xiàn)了秘密，可慕容恪卻不知道整個顧家也沒人發(fā)現(xiàn)。

    顧謙抱拳道：“還請四皇子暢所欲言。”

    “本王的意思很簡單，就是三哥用最短、最快的速度將自己可靠的心腹派往揚州、益州、洛陽等幾個地方，再令他們集合人手伺機而動。而我們則在某日圍困京城軟紅樓，只要在那兒尋出了冷夫人便立即稟報父皇，彈劾老大私自將五皇子妻囚禁青\樓，逼良為女昌，私營妓\院之罪。我們要防其不備，一擊即中，拿住老大的把柄。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端掉其在地方的所有生意、擊殺他的得力屬下，斷其羽翼！”

    皇子開妓\院，真真是聞所未聞。

    如此一來，行動會很大，需要的人手也會很多。

    慕容恪面露難色，他是沒有多少可用之人，他做太子時間不長，也是認祖歸宗之后才開始培植自己的勢力。

    顧謙早前雖有心，可一直在地方任職，入京時間短。

    慕容恪道：“如此大的動作，怕是很難?！?br/>
    還是人手不足！

    連皇帝都對周家及大皇子有所忌憚，這該是何等權(quán)勢？

    慕容恒道：“如只端京城一處，老大會從其他地方選人入京，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對老大的勢力不過是一次小小的創(chuàng)傷。若打草驚蛇，往后要對付他就更難了?！?br/>
    顧謙頷首點頭：“揚州那邊有賀蘭絕?！彼尖饬季?，其實自從皇后生下三皇子慕容恪，顧謙也在替外甥布局，“益州也有我認識的官員，是我的同屆，但一直都有書信往來，若我寫信請他幫忙，他一定會答應(yīng)的?！?br/>
    慕容恒若有所思：周家也好，顧家也罷，果然個個都狐貍，早在數(shù)年前就開始替自己的外甥培植勢力。

    他想到了自己，在各地認識的官員不多。

    但他手里也有自己可以抗衡的權(quán)勢。

    不到萬不得已，不到事關(guān)生死之時，他不打算動用。他曾一度糾結(jié)著要不要告訴某一個人，他選擇了告訴溫彩，就如他所想的那樣，溫彩沒有追問，選擇了無條件的信他。這樣的女子，天下間不會再有第二個了。

    顧謙又說了幾處，幾乎每處都有他交好的官員。

    慕容恪聞后，面露喜色：“這次就勞大舅父替我布局，不徹底拔掉老大的勢力，別說是父皇，就是本王也難心安。周貴妃與老大做錯了那么多事，父皇一直不給重罰，便是顧忌周家和勢力?！?br/>
    周家今日的強勢，也是當(dāng)年皇帝一手縱容出來的。

    皇帝一面防著顧家得勢，一面又打壓手握兵權(quán)的秦家，卻獨獨將當(dāng)年娘家最勢弱的后妃給提拔起來，有了今日讓他自己都忌憚的勢力。

    顧謙看著慕容恪知曉防范，內(nèi)心安慰：“太子不必多慮，這次微臣定助你拔掉大皇子的虎牙?！?br/>
    大皇子是老虎，拔掉牙的老虎便不再讓人畏懼。

    “有勞大舅父?！?br/>
    顧謙給了慕容恪一抹欣慰的眼神，卻又戒備地掃過慕容恒，在心思細膩、統(tǒng)籌全局上慕容恪不如慕容恒。顧謙想的是：慕容恒是如何發(fā)現(xiàn)大皇子在各地開青/樓的事。青/樓楚館這些地方，自來都收集各類消息、收賣大臣的最佳地方。

    顧家沒有發(fā)現(xiàn)這個秘密，身為太子的慕容恪更沒有發(fā)現(xiàn)，偏生就只得慕容恒發(fā)現(xiàn)了，如若慕容恒真的無心帝位、權(quán)勢便好，倘若他有二心，那他是不是借太子與大皇子相爭而漁翁得利。

    慕容恪似瞧出了顧謙眼神里的異樣，意味深長地道：“四弟，無論什么時候，本王都信你！”這話不僅是對慕容恒說的，更是對顧謙說的。

    他信慕容恒，因為在眾多兄弟里，也只有慕容恒可以拿自己的性命來救他，只這一件，就讓慕容恪覺得自己應(yīng)該看重這個兄弟。

    先出來的是顧謙，過了一會兒又是池睿，直至最后一個心腹離去，慕容恪方邁出書房。/p>

    “三月十五是個下手的好機會。”

    “三哥也得防備走露消息。”

    慕容恪頷首點頭：“這次的事，多虧四弟?！彼焓州p拍慕容恒的肩，臉上含著笑，那是欣慰，更有贊賞。

    “三哥走好，臣弟不遠送！”

    慕容恪卻沒有離開，而是回過身來，“四弟怎么看鄭良娣？”

    “啊”那是太子的妻妾，慕容恪問這話是何意？慕容恒一臉茫然：“三哥為何有此一問？”

    慕容恪道：“昨晚，彩彩對雪兒說了一句話，她說與洛玉說體己話時曾問洛玉下毒謝良娣的事，洛玉否認了此事，彩彩相信洛玉沒有下毒。而本王以為，謝良娣那時在宮中沒道理險些毒死自己?！?br/>
    他相信的是謝家對兒女的教養(yǎng)，更相信謝良娣的人品，她還不至狠毒到讓搭進自己的性命。

    如果洛玉沒下毒，而謝良娣又沒服毒算計他人，這毒就定是他人下的。

    慕容恒心里微沉：溫彩怎說這樣的話？只怕賀蘭雪一早也懷疑鄭良娣，可是直接說出來又恐惹得慕容恪猜疑，這才將溫彩的原話轉(zhuǎn)告給慕容恪。“這是三哥的后宅之事……臣弟不好過問?！?br/>
    “我信你，你但說無妨?！?br/>
    慕容恒沉吟片刻，方抱拳道：“既然彩彩這么說，定有道理，洛玉是壽春姑母的女兒，雖然任性活潑些，但打下就養(yǎng)成了一副驕傲的性子，既然她說沒做，那定是沒下毒算計謝良娣。”

    慕容恪輕嘆了一聲，“我宮里近大半年來，先后亦有六七位姬妾落胎，因我膝下無子，朝中已經(jīng)有臣子頗有微詞?？煽偸欠啦粍俜溃驮谖宜妥咧芰兼轮?，又有一位姬妾滑胎了。本王著實怕了，本王雖年輕，可母后想抱孫子都快想瘋了?！?br/>
    他不在乎其他姬妾如何，但他看中自己與周素蘭的孩子。

    周素蘭是一個美麗、大方、善良又富有才華的女子，慕容恪在接觸她后，一點一點整顆心都陷在他身上，他敬重有才情的女子，喜歡美麗的女子，但更愛有主意卻心地善良的女子。

    “三哥也不過二十多歲，想要兒子有的是機會，而宮中想替三哥生育子嗣的女子也比比比皆是，三哥不必為此心憂?！?br/>
    “我倒不是心憂此，而是至今都找不出真兇。”慕容恪苦笑，“你啊，還是不肯與我說實話?！?br/>
    慕容恒眸光微斂：“既然鄭良娣半年了都查不出毒害皇孫的真兇，三哥何不想法子奪了他打理太子宮之權(quán)？”

    “你也覺得，毒害皇孫的兇手是鄭良娣？”慕容恪立時來了興致。

    慕容恒抱拳，笑道：“臣弟可不敢這么說，只是覺得她既是代理太子宮，連這么點事都辦不好，也不配為太子宮后宅之主?！?br/>
    慕容恪聽罷哈哈大笑，“你比舅父實襯。我與舅父問話，他直推說這是我的后宅事，我已有此意，近來觀察鄭良娣，人前端莊賢淑，背地里陰陽怪氣，怎么看怎么不妥，如此也好……”

    慕容恒望著夜色中慕容恪的背影。

    二安子從暗處走來，虛心求教地問道：“雍王，太子的話是什么意思？”

    “太子宮要有太子妃了?！?br/>
    二安子凝眉道：“太子不是鐘情周良媛么？”

    “以我對太子的了解，他不會將女人看得比權(quán)勢更重。”慕容恒笑得輕淺。

    二安子心潮起伏，“太子會立何人為太子妃？”

    在權(quán)勢和帝位面前，愛情和女人都是可以犧牲的。慕容恪是喜歡周良媛，可周家人的權(quán)勢還是太弱了些。

    “鄭良娣雖出身高貴，可她對權(quán)力看得太重，面善心惡?！?br/>
    二安子道：“她打理太子宮后宅以來有多少姬妾落胎，不是姬妾本人不曉有孕，便是怕保不住胎兒而不敢聲張，結(jié)果都被她得逞，長此以往，太子難有子嗣?；屎罅钏龔夭?，她抓住幾個下藥宮人就不了了之，可此事依舊發(fā)生。”

    慕容恒神色淡淡：“后宅的女人多了必然生事，但凡她有心，就算不能杜絕總還能防患?？梢娻嵙兼放c姬妾落胎之事也脫不了干系。”

    他頓了一下，又繼續(xù)道：“謝良娣太過多愁善感，雖有才華，卻太過清高，不宜為后宅之主。周良媛行事圓潤，又知進恨，怎奈出身略低，且太子真心待她，不會愿意將她推到風(fēng)尖浪口。唯有賀蘭良媛，有心計、有手段，同時還能牽制住鄭良娣，可惜呀……”

    “雍王，有何可惜？”

    “可惜賀蘭良媛已中不孕之毒還不自知，但若是挑破這層紙，太子必立她為太子妃。”

    二安子道：“這鄭良娣著實手段毒辣，太子不喜她，她竟害旁人不孕。”

    慕容恒苦笑道：“周貴妃便是她的前車之鑒，她是想學(xué)周貴妃壯大她與鄭家的勢力，屆時便是太子也不能耐她如何?！?br/>
    三安子問：“賀蘭良媛中毒的事，雍王會告訴太子？”

    “本王知曉大皇子的勢力，已經(jīng)引起了顧謙的猜

    忌，對太子宮的事，我們不可多問，告訴我們的人，只管留意太子宮一舉一動，不必摻合，只需旁觀?！蹦饺莺汶p手負后，仰頭望著夜色，呢喃自語地沉吟道：“父皇，只要你想對付周家，又怎會做不到？卻要借兒臣之手來做，你是想考驗兒臣還是想考驗太子，又或是想知道兒臣與太子是不是如你與瑞王那般兄弟情深？”

    五日后。

    太子奏稟皇后，“鄭良娣打理后宅不力，無法杜絕太子宮姬妾滑胎，請求換賀蘭良娣掌理太子宮后宅事務(wù)。”

    皇后再三考量，終同意太子所請。

    鄭良娣得到被剝后宅之權(quán)，氣得將自己屋里的花瓶又砸了一地。

    嬤嬤垂手侍立在側(cè)，“良娣還得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她想到鳳儀宮里兩個養(yǎng)胎的女人，無論是誰產(chǎn)下嫡長皇孫，那都是母以子為貴，原想只要握住太子宮的實權(quán)，她便無所畏懼，誰能想到太子與皇后請求換人打理。

    “良娣，這各處的管事可都是你的人，要想動點手腳又有何難？”

    鄭良娣斂住了怒容，敢搶她的打理之權(quán)，她便要賀蘭良娣好看。

    自此，賀蘭雪開始了一場怎樣打理好太子宮后宅的艱難之旅，這對她而言卻只是一個開始。

    婚期漸近，慕容恒又有好幾日沒見著溫彩。

    便是他也不能向以往一樣邁入鎮(zhèn)遠候府的門，除非到了催妝的時候他才能帶著一些同齡的少年前去鎮(zhèn)遠候府玩鬧。

    他想去，可青鶯傳來話“雍王還是暫時別去，潘嬤嬤謹慎又嚴肅，你若這個時候見郡主，她自不會說你不是，定會訓(xùn)斥郡主不懂規(guī)矩。屬下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見著這樣嚴肅又冰冷的人?！?br/>
    青鶯、紅燕都是習(xí)武之人，又是打小在御衛(wèi)營長大的護衛(wèi)，偏生對潘嬤嬤就心生怯意。原因無他，只是因為潘嬤嬤有幾天抓住了她們幾個“陪嫁丫頭”逼著她們也學(xué)了幾日規(guī)矩。

    青鶯習(xí)武都不怕，就怕了那些所謂的規(guī)矩，枯燥乏味不說，潘嬤嬤那幾日不知是存心還是瞧她們不順眼，讓他們站在那兒，保持一個動作一站就是兩個時辰，別說雙雙、冬葵幾個受不了，便是青鶯也沒站立得險些昏厥。

    三月初十，鳳儀宮有小太監(jiān)來接潘嬤嬤。

    溫彩令麻嬤嬤給潘嬤嬤備了一箱子的禮物：有時新的擺件、有食用的燕窩、干鮑、魚翅，還有一套精致的赤金頭面首飾。

    潘嬤嬤淡淡地掃過箱子里的東西，臉上無笑，眼里多了幾分春日的暖意：“玉郡主多禮了！”

    溫彩恭謹垂首：“嬤嬤近來教導(dǎo)我學(xué)習(xí)宮規(guī)，盡心盡力，勞苦功高，溫彩感激不盡，備下薄禮以示謝意，還請嬤嬤笑訥。”

    嬤嬤們喜歡感恩識趣之人，而無疑溫彩就是這樣的女子。

    潘嬤嬤欠身福禮，道：“若不是各地美人陸續(xù)入宮，毓秀宮走不開，奴婢還真愿意再教/導(dǎo)郡主幾日?！?br/>
    千萬別不走！

    溫彩笑，眼里滿滿都是盼望潘嬤嬤早走的急切。

    她近來過的太累，累得癸信來了又被嚇跑。穿越前，跨入大學(xué)之后便進行了為期四十天的軍訓(xùn)，那些日子整個宿舍的女生都奇跡般地沒有癸信造訪。溫彩現(xiàn)下就是這樣，自打潘嬤嬤來后，她盼星星盼月亮才來的癸信又不來了，不僅是她，私下一問連雙雙、冬葵也是如此。

    紅燕、青鶯不在此例，她們倆原自小習(xí)武，后來雖練了幾天規(guī)矩，那也只是幾天。

    潘嬤嬤又調(diào)頭對麻嬤嬤道：“你也是郡主身邊服侍的老人，往后要多加提醒郡主的儀容、舉止……”

    麻嬤嬤迭聲應(yīng)“是”，心里卻道：雍王府就雍王與郡主兩個主子，郡主守著這些繁復(fù)的規(guī)矩作甚？入了宮，只要面上能拿下來就成，至于旁的又何需如此謹慎。

    估摸著潘嬤嬤出了二門，溫彩大喝一聲“終于可以休息了！”蹦跳，站在院子里跑了兩圈，也示歡喜。

    雙雙、冬葵二人樂得手舞足蹈。

    麻嬤嬤微擰著眉頭：潘嬤嬤一走，主仆都樂了。自己往后還是睜只眼、閉只眼的好，她的后半生可是要依著溫彩過活的，雖然認了兩個干兒、干女，因著她的原因，溫彩也答應(yīng)將他們一并帶到雍王府，她還想著給自己的干兒、干女謀個好差事呢。

    雙雙走近麻嬤嬤，擔(dān)憂地道：“嬤嬤，你說郡主不會在新婚的時候來癸信吧！本來不會是那幾日的，可這潘嬤嬤也太厲害了，整天盯著郡主學(xué)規(guī)矩，嚇得郡主的癸信都不來了?！?br/>
    麻嬤嬤立時眉頭擰得更緊了，立時道：“我倒知道一個方子，不過是催癸信的?！?br/>
    雙雙歪著頭，還有這東西的么，她想的是避開，而麻嬤嬤的則是催癸信。

    麻嬤嬤道：“這是宮里流傳下來的，是給后妃們使的，有的新入宮的后妃因知曉哪幾日要侍寢，生怕誤了侍寢機會，便提前幾日服下此藥。這樣罷，我去給郡主抓副藥來，今兒

    就服下，想來明、后日就來，因是催來的，也只得三四日時間。正好不誤良辰吉日！”她贊賞地看著雙雙：“瞧不出你這丫頭還怪有心的，難怪郡主疼你?！?br/>
    雙雙笑，開玩笑她都是三世為人了，前世的時候，溫彩新婚之夜便因為癸信造訪，誤了與雍王的好事，為這事她一直覺得怪不好意思，雍王倒沒什么，但雙雙總覺得那是一種遺憾。

    麻嬤嬤抓的藥還真是管用，溫彩當(dāng)天中午、夜里各喝了一大碗，次日午后癸信就到了。

    麻嬤嬤道：“郡主，這種藥不可多服，服多了傷身子。唉，潘嬤嬤雖然嚴苛，卻是一個極為嚴謹之人，你今兒身子不適就在暖榻上歇著。三月十三、十四怕是就有來添妝的年輕奶奶、小姐?！?br/>
    麻嬤嬤說對了一半，三月十二辰時迎來了第一位添妝的人，是七公主、十公主駕到。

    溫綠聽聞添妝的女嬌客到了，領(lǐng)著丫頭到安然閣幫忙，一時間安然閣里熱鬧了起來。

    溫彩只當(dāng)是七公主會來，畢竟她們相識已久，也算是朋友，不想十公主也來了，看著十公主時，微微一笑，竟有些不好意思。

    七公主捂嘴笑著：“把你這兒珍藏的好東西都擺上來，讓我嘗嘗鮮！”她瞥了一眼十公主，道：“我昨兒就說好今天要過來添妝的，十皇妹便也跟了來，我都與她說了，她可是你未來的小姑子，她不能來添妝的。她還問我‘你為什么可以來？’我說不過她，就帶她來了。”

    十公主笑盈盈地道：“七皇姐能來，我自然也能來。這不是我們怕改日來，你這里人多，就趕了走?！?br/>
    麻嬤嬤中規(guī)中矩地站在一側(cè)，輕聲道：“稟二位公主，你們與郡主也是手帕之交，相識在前，這原算不得越矩?！?br/>
    七公主爽快一揮手：“來人，把本公主給彩彩預(yù)備的添妝取來！”

    這是一只精美的錦盒，上頭雕刻著繁復(fù)的山水圖案，顏色繁復(fù)，青色的山，藍色的河，烏色的小船，還有河里栩栩如生的鴛鴦、天空中白色的云，光是這盒子就值不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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