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好了。”宋辰軼把烤的外焦里嫩的烤魚遞給錦兒,這幾日來他烤魚的技藝倒是多有提高。
樹蓋外面雨滴打在樹葉上,啪嗒的響聲不時在耳邊響起,如同最優(yōu)美的琴聲,不時有幾滴雨滴啪嗒的砸在了少女身上,順著蓑衣劃下地面。
少女先是緊了緊身上單薄的衣裳,然后低著頭接過烤的金黃的烤魚,烤魚雖然美味,但少女的心思卻不在這上面,低著頭小口咬著,臉上泛起了紅暈。
“好吃嗎?”宋辰軼問道,卻見少女只是輕微地點點頭,并沒抬頭,自知前幾日的那番場景確實是過于香艷,本就臉薄的少女已經(jīng)許久不曾與他說過話了,就算是偶爾的目光相碰,少女也是很快的轉(zhuǎn)過頭去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但那暈紅的嬌嫩臉蛋和四處轉(zhuǎn)動的眼珠都彰顯出少女的內(nèi)心并不平靜。
而在男女方面處事較少的宋辰軼自然也是不知道該去如何打破這種曖昧的尷尬。
“你,你冷嗎?”錦兒聲若細蚊的聲音傳來。
“不,不冷。你冷嗎?”要不是此時宋辰軼與少女靠的較近恐怕是聽不見這個聲音的。
少女搖了搖頭。
旁邊的穿著單薄的孩童此刻已是看得目瞪口呆,一不留神手上用力過重,睡夢中的火羽發(fā)出一聲喵嗚地慘叫。孩童看著手上的那團火紅色的毛發(fā)心虛一般的將其又按到火羽身上。
時間回到在石殿的那一日,當天空中太陽開始上升,將第一縷陽光照射進茂密的叢林時,尸山孩童從外面打開了石屋的房門,最先飄入鼻尖的是淡淡的血腥味,只見石屋中的兩人擁在一起,少年臉色蒼白,手腕處血跡斑斑,而在少女的嘴間還可見到點點血跡,少女此時呼吸平穩(wěn),開門的冷風涌進來,少女往少年的懷里拱了拱。
“媽的,真夠有你的?!焙⑼读税胩毂锍鲞@么一句話,隨后氣呼呼地摔門而去。
其后的路程中,孩童總是拿不爽的目光看宋辰軼,有事沒事的找宋辰軼打架,美名其曰“切磋”,然而每次都是以宋辰軼被揍得趴在地上收尾。
不過每當宋辰軼想起那日孩童開門時的表情,嘴角總是禁不住的向上彎。
錦兒疑惑地抬起頭看著傻笑的宋辰軼,宋辰軼趕緊收回笑容,一本正經(jīng)的烤著魚。
……
這日,三人走出了茂密的叢林,眼前是一座光禿禿的大山,其間黑色山石林立,許多的蝎子往來爬動著。
三人剛要抬步向山上而去,卻見山上黑壓壓的一片陰影向著這邊而來,到得進了才發(fā)現(xiàn)是一群黑色的蝎子涌了過來,宋辰軼手握竹劍擋在錦兒身前。
蝎子群到三人身前不遠處停了下來,只見蝎群包圍中一道身著黑色衣袍的男子走了出來,男子披頭散發(fā),衣袍上印了一只巨大的蝎子,身上帶有陰毒的氣息。
“幾位道友,在下黑蝎,乃是此處蝎山的頭領,早幾日便聽說了幾位的大名,今日終于把幾位盼來了。”
那個自稱黑蝎的黑袍男子當先抱拳一禮,頗有些江湖氣概。
“哦?蝎
子精?”尸山孩童發(fā)問道。
“呃,在下確實是由蝎子精修煉而來?!?br/>
“那你和前幾日我們遇見的那條蛇精是什么關系?”
“那正是在下賢弟?!?br/>
“你是來報仇的?”
“道友說笑了,修道靠的就是聽天由命四字,他被人殺了也不過是咎由自取,早些時候我便警告過他不能太過沉迷女色,否則遲早是要出問題的?!毙珦u了搖頭,真誠地答道。
“那如果我想要殺你呢?”
“呃!道友說笑了,我與道友往日無怨近日無仇,道友為何要殺我!”
“嘖嘖,不愧是靠近人類的精怪,這番說辭我都挑不出毛病來,若是我那日沒有殺了那頭蛇精反而是被那頭蛇精追趕的話,恐怕今日就不是‘修道靠的是聽天由命’而是‘跑江湖憑的是義氣二字’了吧!”
“道友說笑了,這不過是道友的一番推測罷了,今日道友從我蝎山而過,我不為難,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而若是道友真要如此胡攪蠻纏,蝎某也不是軟柿子的,任人拿捏?!?br/>
蝎精一臉大義凌然地說著,揮袖甩袍,一股黑風應聲而起。
“你看看,連動手都有這么正當?shù)睦碛?,真是成精了呀!?br/>
孩童指著那個臉色發(fā)黑的蝎精,一臉興奮地對著宋辰軼說道。
“找死!”蝎精終于是看不下去了,把手一揮,萬千毒蝎如海潮涌了過來。
片刻后,尸山孩童坐在龐大如小山的蝎精尸體上,如數(shù)家珍地清理著此次的收獲,這頭蝎精不愧是此處靠近人類的精怪,那個深入山腹的山洞中堆滿了各種金銀財寶,而在打斗中那頭蝎精更是拿出了兩件法寶,一件是一顆青色的玉珠,其是一件防御法寶,灌入靈力便能形成一道青色水幕抵御攻擊,而另一件則是一面黑色的小旗幟,上面有著黑色的小蝎子,正是那頭蝎精的本命法寶,靈力催動下便有一道毒物涌出。
孩童對那面黑色的小旗幟倒是興趣十足,不斷催動毒霧滅殺殘存的小蝎子,而對于那顆有些古樸光華的玉珠則是興趣乏乏,將其隨意的丟給了錦兒。
當尸魁進食得差不多了,幾人便在尸魁扛著一箱的珠寶向著山那頭而去。
翻過高聳的山頂,眼前是一片不算茂密的叢林,更遠處則是一片平原,其上已收掉作物的農(nóng)田上光禿禿,更遠些則隱約看見一座巨大城池如同隱藏在迷霧中的巨大野獸,匍匐在廣袤的大地上。
下山的路明顯要容易些,而尸山孩童也較為興奮,帶著尸魁在陡峭的山石間如同飛出牢籠的鳥兒躍向山下。
“??!”錦兒伏在宋辰軼有些瘦弱的背上,感受著少年的體溫,看著少年也在山石間起伏。
多日以來宋辰軼基本每天都會與尸山孩童打上一架,雖然拳法沒有什么長進,但身體中那絲真龍血脈卻與他更加的契合了,如今他的一拳一腳中都帶有淡淡的升騰的意味,如同即將升騰的真龍,隨時會飛騰而去,穿破那九霄云落,擊落漫天星辰,并且隨著時
間推移,宋辰軼還發(fā)現(xiàn)自己肩頭處有著一絲絲的水運精華不斷的流向全身經(jīng)脈,潤物細無聲,多日來,身上的封印已被消磨許多,照這速度也許要不了多久,這個封印就會被消磨殆盡,屆時龍游于淵,天高任鳥飛,雖不一定打得過尸山孩童,但帶上錦兒逃跑還是不大成問題的。
因此這幾日來,宋辰軼一邊小心壓抑著逐漸恢復的修為,一邊在心里計較著逃跑的計劃。
當天色漸暗,一抹霞光出現(xiàn)在天邊,給這寒冷的冬天帶來了一些暖意,宋辰軼坐在一顆古樹下,錦兒依偎在他的身旁,柔弱的眼瞳中映著溫暖的霞光,讓這個少女有了些慵懶的氣質(zhì)。
今天天色近晚了,錦兒第一次經(jīng)歷那種尸山血海,雖有宋辰軼一直護在身旁,但精神難免還是有些緊張,先前在宋辰軼背上時便已沉沉睡去,剛才醒了但也有些睡眼朦朧,況且此刻趕過去也不一定能在天黑之前進城,說不得還是得在城外過夜,于是宋辰軼與尸山孩童商量著今夜便在此處過夜明日一早再入城,也許是因為對城中守衛(wèi)還是頗有些顧忌,孩童沒做爭議的同意了。
當夕陽西沉,銀月掛上樹梢與繁星爭輝,小小的火堆前,宋辰軼手中拿著一根小樹枝撥動著火堆,心中卻是在考究著自己如今的實力與尸山孩童是否有一戰(zhàn)之力,若是要逃跑又要怎樣帶著錦兒而不讓少女受傷。
他們這一直趕路都是走了無人煙的深山老林,多是吃人的精怪而少有人家,唯有見到的人類也是被各種妖怪擄來的,每當遇到尸山孩童也都是當場打殺,絕不留情,這也直接證明了他雖然修為不俗卻也對于如今的清水朝廷頗為顧忌,但此次他卻明言要去前方那座巨大城池,若是一般修士在山野待久了需要進入城池稍作休整和添些物什倒是能理解,但這一路來宋辰軼便發(fā)現(xiàn)尸山孩童對于山野之間是頗為喜好的,且身上應該帶有須彌之物,平常所需之物都是從其中取出,且他并無口腹之欲,如此一來,此座城池內(nèi)定是有他不得不去的理由,這樣一來便很好猜了,當前以他的角度還有什么比與同伙匯合更緊急的是呢。如此一來,脫身之地便是這巨大城池了,也只有這了。
宋辰軼在心中思量,旁邊錦兒癡癡地望著這個長相清秀的少年,經(jīng)過這幾日的相處今天下午又與宋辰軼貼得如此近,情竇初開的少女便有些放得開了,只是心中矜持讓她不能開口表達自己的情意。
旁邊尸山孩童也許是因為臨近了前方那座巨大城池,便收起了那副喜怒不定的模樣,此刻正屏息靜氣地在一旁隱在黑暗中的大樹下打坐,旁邊道士尸魁站于一旁守護著。
突然尸山孩童睜開雙眼,眼中精光一閃,盯著樹林某處,旁邊尸魁手臂符文隱現(xiàn),蓄勢待發(fā)。
宋辰軼也將目光望向此處,眉頭緊促,若是在此刻除了亂子,可不大是好事。
錦兒開口欲詢問卻被宋辰軼雙指抵在唇邊,少女便羞紅著臉低下了頭。
一會兒,微涼的夜風吹來,與之同時帶來了樹葉撥動的聲音,樹林那頭的樹葉微微搖動,細微的腳步聲傳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