嬈睜開眼睛,眨了眨才逐漸清醒過來,但依舊不明白自己身處何處。從被窩里起來,被子隨之滑落,不著絲縷的身子暴露了大半。因為宿罪,頭疼得不得了,燕嬈抱著頭呻吟出聲。
“你醒了?”時寧從浴室里探出頭,沒有戴眼鏡,漆黑的眸子熠熠發(fā)光,唇角掛著滿足而溫柔的笑容,看得燕嬈晃了神。記得第一次見到時寧的時候就覺得他紅得鮮艷的唇襯著那蒼白的皮膚格外的冶艷,今天看他沒了眼鏡越發(fā)的惑人心神了。
時寧見她沒有反應,走到床邊有點擔心地看著燕嬈:“你沒事吧?”
燕嬈回過神,猛然看到時寧近在咫尺的放大了的五官。嚇得往后靠,后腦勺就這樣重重地磕在了墻壁上。
“你干嗎?小心點?!睍r寧伸過手到她后腦勺輕輕地揉著。
燕嬈被驚嚇地只能睜大眼睛看著他,終于緩過勁來,才顫悠悠道:“你,你這是做什么?”
“替你揉傷口啊?!?br/>
“不是,燕嬈想要站起來,想起自己身上還是光溜溜的,于是繼續(xù)縮在被子里,“我跟你關系沒好到需要你這么溫柔體貼的對我吧?”
時寧的神情僵住了,原本揉著傷口的手也停在那里,眼底的喜悅逐漸淡去最后化為虛無。燕嬈看著他的表情,心里不知道為什么衍生出一種細細的內(nèi)疚感。
咬著下唇,知道自己帶給了對方什么樣的誤會,很是不安,但是該說依舊得說:“對不起,昨天晚上我喝得很醉,我原本是想打電話給小怡或者是其他人的。我沒有想到是撥給你了。”
時寧過了很久,才道:“如果昨天去接你的,是另外的一個男人,你是否也會跟他……”
其他的男人嗎?燕嬈搖頭道:“我沒有在喝醉的時候遇到過什么男人,無法回答你?!?br/>
時寧這才緩緩漾開笑容,很淺,很淡,卻足以點亮他內(nèi)心的那盞名為希望的小小油燈。
燕嬈無奈,但是也不知道該怎么做,只能起身裸著身體去浴室洗澡。待到洗好澡出來,時寧已經(jīng)沒人了。她也并不在意,環(huán)顧時寧小小的宿舍,就一個房間帶了個浴室。一個簡易的衣柜放在床的左邊,而右邊則是一個書架,上面是滿滿的各類書籍。還有一些放不下的則摞在了角落。然后一張桌子放在窗下,桌子上放著電腦,而電腦旁邊是幾個小小的盆栽??吹贸鰜硭诤苡眯牡恼疹櫵鼈儯裂鄣木G色顯示出茂盛的生命力。
赤著腳,踏在冰涼的地板上,穿回自己的內(nèi)衣褲,再至時寧的一柜前,打開,在里面挑了一件紅黑格子的襯衫穿上。她不過比時寧矮了幾公分,所以那襯衫穿在她身上竟然還挺合適的。再套回自己的牛仔褲,將襯衫的下擺塞進褲子里,乍一看還挺不錯的。
時寧回來的時候,正好看到燕嬈穿著自己的衣服在整理床鋪,心里有著無法言語的悸動。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走上前去抱住她,但是,不行。她還沒有認定自己,雖然他內(nèi)心很想問她,他們之間到底算是什么樣的關系?第一次發(fā)生關系是意外,那么現(xiàn)在第二次呢?
燕嬈整理好床鋪,轉(zhuǎn)過身看到時寧呆呆的站在門口,手上拎著早餐,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然后笑道:“你回來就好了,我先走了,咱們辦公室見?!?br/>
“先吃了早餐再走吧?!睍r寧慌張道。
“不了,我沒有吃早餐的習慣。”燕嬈拿起放在一邊的包包,客氣地笑著,繞過時寧開門離去。只剩下時寧面對著滿室尚未散去的糜淫曖昧。
燕嬈一出現(xiàn)在辦公室,所有的老師對她身上那明顯的男式襯衫露出曖昧的笑容。她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裝做沒有看到他們臉上的表情。時寧在她進入辦公室后5分鐘后踏入,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隨即各自挪開。燕嬈看著時寧平靜無波的蒼白的臉,心里不知道為什么有著一種莫名的情緒啃噬著她,讓她很不自在。
這時副校長走了進來,看到燕嬈身上穿著的明顯是男人的衣服,于是道:“燕老師啊,我們這個為人師表的,有些事情該注意的地方還是得注意的?!?br/>
“副校長,您這話是什么意思?”燕嬈笑著抬頭看向副校長,“我身上有什么不妥嗎?”
“燕老師,有些話不需要當眾說得這么清楚吧?”
“我就是不知道我哪里有問題才問您啊?!毖鄫泼髦滥莻€副校長是故意來找自己茬的,但是還是忍不住回嘴,不過她也知道對方不可能真的得罪自己,畢竟她來這個學校教書的時候,可是校長親自對他說過要好好照顧自己的。
上課鈴聲響起,讓邊上準備看戲的幾個老師無奈的只能去上課。時寧心里有些擔心,但是依舊不得不拿了課本去教室。副校長是極小氣的人,得罪了他,以后在例會上必然會被處處針對。他不明白為什么燕嬈這么大的人還不懂得‘寧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的道理。
副校長環(huán)顧了下辦公室里其他的幾個老師,最后道:“燕老師,你的私人生活我可以不管,但是你公然穿著一件男人的衣服來學校上課,怎么為人師表?雖然我們只是小學,但是你知道現(xiàn)在的小孩子有多早熟嗎?如果你作為一個老師都不懂得以身作則的話,怎么去教學生……”
“副校長,怎么我穿了一件男式襯衫就一定是男人的嗎?難道不能是我自己去買的嗎?現(xiàn)在的孩子是早熟,但還不至于到思想如此污穢的程度,所以您大可以放心。”燕嬈懶得再理會那人,說完就自顧自的走開了去。
燕嬈原本就為了時寧而心里郁悶,再被那副校長一頓訓斥心里更加煩悶,不由得拿出手機找小怡聊天傾訴。結果,對方一知道她跟時寧滾上了床在那哇哇大叫,更是興奮地詢問她各種細節(jié)。燕嬈幾乎可以想象得到她興奮地滿室亂走的模樣,心情不禁放松了許多。
“小怡,你先把那些問題放放?!毖鄫埔荒樀拿悦?,“時寧他喜歡我,你知道嗎?我根本就不應該跟他發(fā)生關系,那只會使得我們之間的關系變得更加復雜?!?br/>
“他要是不喜歡那他就根本不是男人?!毙♀陔娫捘穷^道。
“可是,我不想傷害他。”
“那就辭職,離開這里,不要再見他咯?!毙♀男愿裣騺碇苯?,有什么說什么,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那就離開。簡單而快樂,所以她可以跟韓煜封在一起近10年而沒有分手,“嬈嬈,你為什么跟時寧發(fā)生關系?”
“因為我喝醉了?!?br/>
“你真的醉到不知道身邊的人是誰嗎?”小怡一針見血,“我不是沒喝醉過,我喝得再醉我清楚的知道周圍的一切,我相信你也是如此?!?br/>
燕嬈最后挫敗道:“時寧真的跟他太像了?!?br/>
小怡在電話那頭聽到燕嬈的話,嘆了口氣道:“那你昨天晚上知道自己是跟誰在一起嗎?”
“時寧……”
“那你內(nèi)心是希望跟誰在一起呢?”
“衛(wèi)宇寧!”燕嬈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口氣斬釘截鐵,似乎不僅僅是在說給小怡聽,同時還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嬈嬈,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自己總是走不出衛(wèi)宇寧?”
“我也不知道?!?br/>
“因為他在沒有任何征兆的情況下就那么離開了,所以你沒辦法忘記他!”
“也許,你是對的?!?br/>
“既然你對時寧有了感覺,為什么不嘗試一下?”
“我什么時候說我對時寧有感覺了?”燕嬈無奈,她可從頭到尾都沒說過自己對時寧有感覺。也不知道小怡怎么得出的結論。
“行了,行了,那就沒感覺,不跟你說了,編輯來電話了先掛了。”
燕嬈盯著發(fā)出忙音的手機發(fā)愣,最后將機子合上默默地走回辦公室,路過時寧所在的教室的時候,看到他正在黑板上寫板書,他的字體蒼勁有力,與他本身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一筆一劃,格外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