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瞪了他一眼,然后掀開被子爬起來,昨天晚上我太累了,所以竟然在這里住了一晚上!
掀開被子之后,眼圈腫的疼,我伸手摸了摸,其實我不可以再哭了。
蘇芮啊蘇芮。我的腦海里立刻想到了這個名字,這個女孩,這個鮮活的生命。
可是呢,她不在了。
不在了。
在我昨天就知道這件事之后,依然無動于衷地沒有去看她。
她是恨我的吧!
不能哭,不能哭!
我努力地控制著情緒,我不能哭的!
“你可以把你報仇的精力都放在我身上!”他走到我跟前,那種戲謔的語氣和我此刻的悲痛比起來,如此的格格不入。
“至少我不會去傷害你什么!”
我恨恨地看著他,他不會傷害我什么?難道我今日的處境不是他害的嗎?
李沫白,我沒有話對你說,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今日蘇芮的事,你也是有責任的!
我不再理會他,穿好衣服便從臥室里跑出去。
張姨幫我準備了兩個水煮雞蛋。
“先生說你的眼睛腫了,用雞蛋揉一揉會好很多!”她說著把雞蛋遞給我。
我遲疑地看著她,馬上我要去哪里?
還是去找蘇芮嗎?
不,我不能去。
李沫白說的其實是有道理的。
這個時候去,我就是和霍氏一起的。我要等到霍氏真的在接手和處理這件事的時候出現(xiàn),那時候我可以和蘇芮的父母站在一邊,我可以真的為她痛哭,為她鳴冤。
現(xiàn)在過去,說不定我會被蘇芮父母當做對立面。
我要去麗人,然后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接過雞蛋,淡淡地說了聲謝謝。
可是心里,那種悲傷仿佛在嘲笑我。在這個時候,我選擇的是心計。蘇芮死于我稚嫩的心計,而此刻我考慮的還是心計。
蘇芮,是我對不起你!
我沒有辦法,我要和他們劃清界限!我不想,這個時候還要和你站在對立面!
麗人,一切如舊,這里每天都熱鬧非凡。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是非多的地方,就熱鬧。
那些年輕的女人們像是爭寵一般地看到我就蜂擁而上。
麗人我只是暫時來這里工作而已,所以我并沒有打算給她們什么好臉色,能把這池水攪得多渾就攪得多渾。
“誰都不要來找我!我誰也不想見!”我下了電梯之后就冷漠而決絕地對張希說。
那些堵在我眼前的女人們像揮之不去的蒼蠅一般,嗡嗡嗡地不散去。
“林助理,下周的活動為什么不能安排我去?”
“李助理,這次的活動安排表是安總簽過字的,為什么突然就失效了?你你能不能給我個解釋?”
“林助理……”
那些個女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讓我煩。
我立刻站定,掃視了她們一圈。
“你們沒有聽到我說的話嗎?我誰也不想見!誰要是還在我耳邊講個不停,就馬上給收拾鋪蓋滾蛋!”
她們本來還張得老大的嘴立刻就閉上了。
我現(xiàn)在很煩,誰也不想見!什么聲音也不想聽到!
我快速地從人群里走出來,沒有人再跟著我。
躲到辦公室里,感覺世界清凈了。
我的心里是悲痛的,所以只想在一個安靜的環(huán)境里,安靜地悲痛著。
我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去,昨天晚上沒有睡好,一直都在做夢。趴在桌子上,卻怎么也睡不著。
因為車子送去修了,所以這幾天我和劉琦都是各自坐車來麗人??墒墙裉煳腋杏X過了好久她都沒有來。
怎么,她遲到了嗎?
這時門被推開了。
我并沒有抬起頭,因為進我辦公室不敲門的,在霍氏,只有劉琦,蘇芮,還有關悅。而在麗人,只有劉琦。
所以一定是她。
“你今天來遲了。”我有氣無力地說了聲。
那陣腳步聲充滿節(jié)湊地在我辦公桌前站定。
是不是她知道了?
我緩緩地抬起頭,那是一雙美麗潔白的手,手中捧著一個精致的玻璃杯子,里面倒了大半的水。
看到那個人的臉時,我吃了一驚,是周靖云!
怎么會是他?
“剛剛看到你的精神狀態(tài)比較憔悴,所以幫你沖了一杯糖水。女人一定要懂得好好照顧自己!”他說著微微一笑。
暖暖的。
“謝謝?!边@聲謝謝在我嗓子里堵了一下,因為我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
是詫異嗎?還是感動?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在他輕啟嘴唇的剎那,我心中的悲痛竟短暫地消失了。再回來時,也不如開始時那么痛苦的。
“下次進來,請敲門!”我沒有去端糖水,而是提醒他不可以這么隨意進出我的辦公室。
“我在想,你是不是在休息,所以不想打擾你,只想靜靜地送杯糖水給你再出去!”他倒是解釋的很清楚,“你說,不想見任何人,也許你是疲倦了!”
他很細心,確實很細心,可是細心的男人,越是要小心。第一天艾利就告訴我,周靖云是她男朋友,無論真假,我肯定要跟這個人保持距離,不然有一天傳出什么風言風語,我可承擔不了。
“多謝你的想的這么周到,可是,”我說著將杯子推到他跟前,“不需要的,因為我不愛喝甜水!”
“是我太武斷了,以為女生都愛甜食!”他說著搖搖頭,笑了笑,“那你想喝什么,我來幫你準備!”
“周靖云,我覺得你可以多花點時間在艾利身上,而不是我。畢竟,我只是來麗人代理一段時間,很快就會走的!”我說著像是做了個決定,“是很快就要走的!”
我決定了,我要離開麗人!關斌那個人我要親自去對付他!他不就是要人命嗎?我已經(jīng)和他打過交道了!他害死了蘇芮,這個仇我怎么可以不報!
“這么快嗎?”他說著抽動了一下嘴唇,“那么,那么祝你以后可以發(fā)展的更好!”
“謝謝,你可以走了,帶著你的糖水!”我生硬地擠出一絲微笑對他說。
這個男人真的挺惡心的,在這么多女人堆里,估計沒少勾搭女人吧!莉莉就被他迷得神魂顛倒。艾利都說了他是她的男朋友,他竟然還不承認。
我打心里惡心這種男人。
“好?!彼f著便端起糖水轉(zhuǎn)身離開,只是剛剛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來,“不管你以后到哪里,都要記得,好好照顧自己!”
我身上打了個激靈。這個男人,是不是到處放電,然后用這些方法俘獲女孩子的芳心?
我沒有應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他便無趣地轉(zhuǎn)身走了。
他出去之后,沒過多久,劉琦來了。
她是腫著眼睛來的。
我看到她紅腫的眼睛,立刻就明白了。她一定是已經(jīng)知道了。
我不能說,我要裝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你怎么來這么遲?”我控制著情緒問她。
“我找到蘇芮了!”她的聲音是顫抖和無力的。
“在哪里?”我立刻站了起來,可是眼淚就在自己眼里打轉(zhuǎn)。
“經(jīng)理,”她說著看著我,眼淚就嘩嘩嘩地掉下來,“蘇芮已經(jīng)不在了!她已經(jīng)死了!”
死了!她已經(jīng)死了!
我的眼淚終于可以肆無忌憚地往下掉!
蘇芮,我終于可以為你哭了!
“不可能的!她怎么可能會死呢!她不會死的!”我沖到她跟前,抓住她的胳膊,“你是不是弄錯了,她怎么會突然就死了呢!”
“是真的!她是在護城河里被發(fā)現(xiàn)的!昨天上午就被發(fā)現(xiàn)了!經(jīng)理,她真的死了!”
她真的死了!我知道,她真的死了!可是我卻沒喲第一時間去看她!
“她現(xiàn)在,在哪里?”
這是我一直都想要知道的答案。
“她的家人把她的尸體帶到了霍氏公司門口,因為有人告訴他們,蘇芮是被關悅罵了一頓之后想不開才跳的護城河!”她無比痛恨地說。
可是我知道,她一定不是自己想不開跳河的!如果她想不開,為什么不來找我們?她答應我們,會隱忍低調(diào),不會自己亂做主,遇到什么事都會堅持下來的!
她不會那么沉不住氣,被罵一頓就尋死的!
“我要去見她!”我一定要去見她最后一面!
“經(jīng)理!”劉琦拉住了我,“現(xiàn)在霍氏那邊很亂,你不能去!你去了會更亂的!”
“劉琦,蘇芮是我們的姐妹,我怎么能不去看她?再亂我也要去!”
她看著我,緩緩地松開手。
我們?nèi)齻€人情同姐妹,蘇芮就是我最小的妹妹,她就像當年的我一樣稚嫩而膽怯,是我把她帶進霍氏的,是我終結(jié)了她的生命。
坐在車上,我的眼淚一刻都沒有停過。
關斌,你等著!我一定會為蘇芮報仇!
霍氏的門口,并沒有出現(xiàn)很多人,別人告訴我們尸體已經(jīng)被警察轉(zhuǎn)移走,而蘇芮的父母此刻就在樓上。
我和劉琦一起趕到樓上的時候,辦公區(qū)里大家都在議論紛紛,無外乎是關悅逼死了蘇芮。
“她以前跟著林溪也沒見這樣,怎么林溪一走,就發(fā)生了這樣的事呢!”
我聽見別人的議論,立刻就懂了李沫白的用意,他是在為我撇清嫌疑,同時可以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關悅身上。
可是,就算推到她身上,又能如何?
我走向關悅辦公室,這件事她根本就脫不了干系。
還沒有走到她辦公室門口,就聽到里面的痛哭聲和叫罵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