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明顯招架不住的江彤,江道離頓時樂不可支,揶揄說道:“怎么?怕了?”
“怕什么?”
江彤抬起目光,直視著江道離,語氣倒是硬得很,就是表情怎么看都顯得有些心虛。
“真不怕?”
江道離上前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幾近于無。
看著近在咫尺的江道離,江彤忍不住又往后退了一步,大口喘著氣,面紅耳赤說道:“你若是再在這里浪費時間,到嘴的鴨子可就飛了!”
“哈哈哈……”
江道離大笑不止,非念隨心化現(xiàn),將其背負(fù)身后,江道離轉(zhuǎn)身,朝后揮了揮手:“鴨子空有雙翅,卻不會飛,人徒有其心,卻不由心,如此,徒勞也!”
話畢,江道離抬起腳步,一步之下,人已是出現(xiàn)在百米之外,而后漸行漸遠(yuǎn),直至消失在江彤的視線之中。
望著已經(jīng)沒了蹤影的方向,江彤忽然面色煞白,仿佛有著什么極為重要的東西在自己的指縫中流失了一般讓她無比難受。
“你在怕什么?”
玉掌緊握,江彤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濃濃的自嘲。
許久之后,江彤松開緊握的手掌,面色恢復(fù)如常,只是眼中多了一抹堅定。
是夜,月明星稀。
空中偶爾掠過一只在夜間活躍的飛鳥,撲棱著翅膀找尋屬于自己的獵物。
在帝都一條極為偏僻的巷道之中,森冷的劍鋒在月光之下閃耀著令人膽寒的光芒。
劍尖之上,鮮紅滴落在地,綻放出朵朵血梅!
下一刻,一道年輕身影自巷道中踏出暴露在月光之下,手中是一柄三尺青鋒,劍鋒散發(fā)著鋒銳之氣,令得空氣都要
在其身后月光無法抵達(dá)的巷道深處,數(shù)具身著統(tǒng)一服飾的尸體橫陳,在他們的臉上,仍保持著死前的驚恐之色,似乎是見到極為恐怖的東西般讓他們死不瞑目!
“啊,美妙的血腥味!”
身影抬頭望月,俊郎的臉上浮現(xiàn)出嗜血笑容,宛如一頭神俊的狼王般,散發(fā)著無處不在的極致威壓!
與此同時,數(shù)道身著黑白雙色衣衫的身影猶如鬼魅般出現(xiàn)在青年身前。
目光看去,只見他們皆是面色冰寒,眼神中充滿了殺氣。
“老鼠,終于找到你了!”
聞言,青年揮了揮劍,染血的劍身宛如鏡子般光滑,其上殘留的血液隨之射出。
“老鼠?你錯了!”
“你們才是老鼠!”
話音一落,也不見青年有何動作,身體在月光下拉出道道殘影,長劍掠過空氣,好似千道劍影如臨眼前!
見狀,幾人面色大變,剛想有所動作,卻驚覺脖頸微涼,鮮血飆射數(shù)米,當(dāng)場斃命!
“一劍封喉,好劍,好劍法!”
青年收劍而立,目光斜視這左側(cè),在那里,一道神色冷峻的中年男人正猶如獵人般盯著自己。
“你要為他們討說法?”
男人淡然一笑,說道:“技不如人,死便死了!”
“不過,閣下出現(xiàn)在此地,很難說不會有別的目的!”
“不管出于什么樣的目的,閣下若為殺人而來,我的部下已經(jīng)死了八人,可足以平息閣下殺意了?”
青年報以一笑:“聰明的人啊,我這個向來喜歡聰明人,閣下可否就此離去,否則性命難保!”
“恕難從命,此路,今夜不通,閣下莫要自誤!”
男人面色冷漠,緩步上前,每走一步,他的氣勢便強盛一分,直至達(dá)到巔峰!
“第一階天君境,你應(yīng)該是方鈺身邊最強之人了吧?”
頓了頓,青年忽然皺眉:“金蟬脫殼?倒是有幾分手段!”
男人停下腳步,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驚色:“以你第三階神君境的修為,是什么支撐你來此伏擊?”
想到方鈺竟會讓人拖住自己,青年舉劍直指男人,劍氣瞬間彌漫開來,淡漠道:“讓開!”
“良言難勸該死的鬼,以你的年歲,本大有作為,何苦自尋死路呢?”
男人淡淡搖頭,腳步一錯,身體直接出現(xiàn)在青年身后,手掌探出,直取青年后背。
鐺~
一掌攻來,青年不閃不避,反手持劍,以一式蘇秦背劍硬接男人一掌!
血肉之軀與金戈相交,兩人俱是身體劇震,下一瞬,青年身體一側(cè),劍鋒反轉(zhuǎn),以秋風(fēng)掃落葉之勢直取男人咽喉!
“好快!”
男人驚嘆一聲,身形閃動避開,旋即手握成拳轟向青年腦袋!
見狀,青年手腕一翻,劍身旋轉(zhuǎn),劍光閃爍,形成了耀眼的劍花。
而后腳步微點,手握住劍柄一招飛身立刺直攻男人拳頭!
嗡~
堅若磐石的拳頭與直刺而來的劍尖對攻一式,長劍隨之彎曲,而男人的拳頭卻是絲毫無損。
此人的肉身極為強橫!
青年劍眉一挑,腳步輕撤,手中長劍順勢橫斬,鋒銳劍鋒在接觸到男人身體之時,卻好似斬在了一塊精鐵之上。
伴隨著“鐺”的一聲,青年只覺虎口發(fā)麻,足以砍爛磐石的劍身竟是傷不了此人分毫!
一劍無果,劍勢再變,青年身體高高躍起,雙手持劍暴力下劈!
見此,男人面色不變,竟是雙臂交叉,硬接當(dāng)頭之劍!
極致的肉身強度給予了男人絕對的自信,劍鋒斬下,除了讓他身體震動了一下之外并未讓他受到任何傷害,反倒是青年被震得倒飛了出去。
青年身體倒飛,剛穩(wěn)住身形,男人的聲音隨之傳來:“你不是我的對手,放棄吧,再繼續(xù)下去你會死!”
“天君境果然很強,但還不夠強!”
青年舔了舔干澀的嘴唇,旋即橫劍于胸。
“從有中來,自無中去,歸去來兮,入三魂!”
劍訣啟動,青年身影一分為三,虛虛實實的身影陡然紅光閃爍。
三道影,三柄劍,分居左,中,右三個方位,紅光閃耀間,男人的眼中頓時浮現(xiàn)出一抹迷離。
下一刻,只聞三道清脆的劍吟聲在耳邊輕吟,紅光之中三道身影瞬間融合,一道紅芒如閃電般劃過男人的胸膛!
刺啦~
劍過,衣衫撕裂,劇痛襲來,男人眼中的迷離之色瞬時消失,等到他恢復(fù)清明之時,眼前已是不見了青年的人影。
“大意了??!”
男人艱難的低頭看向胸膛,在那里,一條觸目驚心的劍痕正在瘋狂的往外滲著鮮血。
劍痕深可見骨,男人透過劍痕,甚至能夠看到胸膛之內(nèi)那顆已經(jīng)被劍氣撕成了碎片的心臟。
男人苦澀一笑,踉蹌著腳步走到巷道的陰影之中坐下,眼神逐漸灰暗,終是生機(jī)盡無。
另一邊,青年正站在一顆巨大的樹冠之上,銳利的目光掃視中目所能及的環(huán)境。
片刻后,他目光一凝,身形閃動,出現(xiàn)在了一個十字路口的正中央!
在這里,心頭有些不安的方鈺行至此地,目光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間,頓時讓她知道了心中不安的緣由。
“鈺妃娘娘,等了你很久了!”
方鈺目光凝重的看著不遠(yuǎn)處的身影,沉聲問道:“你是誰?”
“草民江道離,特來此恭候娘娘!”
方鈺聞言一驚,失聲道:“是你?”
“能讓鈺妃娘娘記住,草民真是三生有幸!”
方鈺震驚過后,眼神快速的掃視著四周:“不知江莊主來此何意?”
江道離淡漠一笑道:“特來此恭送鈺妃娘娘上路!”
“你要殺我?”,方鈺面色難看,死死的盯著江道離。
“不是我要殺你,而是你自己殺自己!”
“沒誰會嫌自己活得時間太長的!”
“聽我說完,你會的!”
頓了頓,江道離接著說了下去。
“你與蒼天鑒的茍且之事,若是捅到了蒼天元那里去,你覺得死你一人好,還是牽連方老國公好呢?”
方鈺聞言身軀一顫,眼神中流露著深深的恐懼,卻猶自說道:“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
“不見棺材不落淚啊,給你看看吧!”
說著話,江道離把一本折本扔在方鈺腳下,示意她自行察看。
方鈺低頭看著腳下的折本,顫抖著雙手撿了起來,翻開只看了一眼,她的臉上便涌現(xiàn)出了無法掩飾的恐懼,瞬間把手中的折本撕了個稀巴爛。
其中的內(nèi)容,若是落在蒼天元的手中,莫說是死她自己,哪怕是讓整個方家陪葬都不足以平息!
看著恐懼無比的方鈺,江道離淡漠道:“這樣的本子,我還有許多,撕了這本,還會有下一本!”
“哦,對了,天亮之前,娘娘若是不能讓我滿意的話,方家以及與你有關(guān)的人,全都會死!”
“如何?用娘娘一條命,換取無數(shù)人的存活,這筆買賣,可是很劃算的!”
方鈺此時已是心如死灰,知道自己已是在劫難逃,小聲開口問道:“是誰把這些交給你的?”
江道離眼睛微微瞇起,有些心驚與方鈺此時的冷靜,在明知死路一條的情況之下,還能保持著清醒的頭腦,不愧是魚龍會的創(chuàng)始人!
不過,江道離雖然有些吃驚,但他并未說什么,只是隨口道:“落花隨緣莊也不是吃白干飯的!”
然而,聽到他的話,方鈺卻是一口否決道:“不對,是不是青璃那個賤人?”
江道離扯了扯眼角沒有說話,看來青璃與方鈺之間,恐怕是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恨,否則她也不會第一時間想到是青璃。
見他不說話,方鈺內(nèi)心已是篤定,只見她似笑非笑的看著江道離說道:“這些東西半真半假,你若是信以為真,會要了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