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姐白日里從黛玉這里回去,剛進屋子,就見賈璉已是回來了,正躺在炕上,跟前一個丫鬟也無。鳳姐笑道:“二爺怎么這早晚就回來了?跟前也不留個人伺候,可不像你?!辟Z璉也不說話。鳳姐見炕桌上連一杯熱茶也無,又道:“怎么也不叫人倒杯茶來,就這么躺著,可是遇上什么事?”旁邊的平兒聽了鳳姐的話兒,早泡茶去了。
就聽賈璉悶聲道:“今兒宮里的夏太監(jiān)使了個小太監(jiān)來,說看中了一處房子,手頭竟短了一千兩銀子,想來咱們家贊借借,過幾日就還的。太太不在府里,賬房里又沒有那么多現(xiàn)銀,小太監(jiān)催得又急,管事找到我這兒。我尋你不見,不得已,就在柜子里揀了兩個鑲珍珠的金項圈,使旺兒去當了四百兩銀子,再加上賬房里的,才算將人給打發(fā)了?!兵P姐不由氣悶,那金項圈可是自個的陪嫁,賈璉就這么不聲不響地當了。姑母又是那么個性兒,還不知會不會拿銀子給自己去贖了出來??稍僖幌耄补植坏盟?,因著元春在宮里,來的那些太監(jiān)內(nèi)侍哪個能得罪了去的。從前還能借著發(fā)月例銀子的機會將這些錢先去放高利貸,幾日便能得些利錢。而今不管家,連這個進項都沒有了。如此下去,還不得坐吃山空,得趕緊想著掙錢的門路才是。
賈璉又道:“你剛才去那里了?”鳳姐道:“我從園子里出來,這些時候都是去尋林妹妹說話?!币蛑奶O(jiān)要錢的事,如今賈璉對生財之法是越發(fā)上心了,忙道:“你可說了合伙做生意的事兒?”鳳姐道:“我略提了幾句,也沒見林妹妹拒絕,只是不知道作不作得準?!辟Z璉便道:“有些眉目總比沒有的強?!兵P姐又道:“說實在的,若要開鋪子做生意,不見得非要尋了林家。薛家姨媽現(xiàn)就住了咱們府里,薛家有是皇商,鋪子遍布各地,那擅長做生意的掌柜不知凡幾,好看的:。不若尋了他們,還要強些?!?br/>
賈璉嗤笑道:“你呀,就只看著這一處。且不說薛家如今已是江河日下,十三鋪行也是大不如從前。就說那薛家族里,打著這等算盤的不知有多少。那薛蟠被放了流刑,還不知哪年哪月能回來。薛姨媽家沒有男人頂立門戶,又住在咱們家。若是合在一處做生意,到時候薛家族里有人借此說咱們侵占薛家的家財,卻是吃不到羊肉還惹了一身膻。還是林妹妹那處好些,既沒有族人來聒噪,又能討得老太太歡喜,且她手下的掌柜的也是會做生意的?!闭f罷,
又嘆道:“咱們府現(xiàn)在真是王小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了?!闭€要抱怨幾句,卻聽簾外有人道:“平兒姑娘,二奶奶可在家呢?”鳳姐在里屋聽到了,問道:“外面是誰來了?有什么話進來說吧。”就見簾子被掀了起來,走進來一個媳婦子,卻是王夫人身邊張材家的。
本來周瑞家的已是再跟在王夫人身邊伺候,只是那日賈政下衙回來,在王夫人房里用膳,聽到有人喊周瑞家的。想著這個名字似乎有些耳熟,再一想,卻是那個去黛玉莊子里放火的王夫人的陪房。當下便問王夫人道:“上次黛玉莊子里走水的事兒,你不說是周瑞背著人私自干的嗎?既然是這樣的奴才,留他們一家在身邊做什么,還不快快地攆出去?”王夫人留了周瑞家的在身邊,自是有
她的用處。如今賈政提了這話,只得道:“論理是應該將這一家子都送到莊子里去的。只是這事是周瑞干的,他已是躺在床上動彈不得,通共就似個活死人般。落到這個地步,也是罪有應得。周瑞家的在我跟前哭求了幾次,她自小就跟在我身邊,幾十年的情分,我到底有些不忍心。且咱們家一向?qū)挻氯?,就留了她在跟前,不過做些雜事,勉強能度日?!辟Z政便道:“既是這樣,也不要留在內(nèi)院。在外院隨便找個雜役給她就是了,留在這里,我見著心里膈應得很?!?br/>
王夫人無法,只得將周瑞家的遣去外院,有事時方才喚進來。這樣一來,她身邊就空出一個缺來。尋思了半日,選了張材家的頂了周瑞家的差事,帶在身邊使喚。這張材家的本也是王家陪過來的,只是比不得周瑞家的在王夫人面前得臉。盼了幾十年,終有機會得了王夫人的器重,自是十二分的賣好,為王夫人排憂解難。且她慣常會察言觀色,尋人短處,打小報告。知道王夫人不喜黛玉,便時刻留意著黛玉這邊,看誰與她親近。這幾日鳳姐獨去蘅蕪苑勤了些,她便將這事告訴了王夫人。因而,今次過來,就是為著這事。
鳳姐認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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