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外生變,萬魔始源雙化突入傷體,鑄就魔君脫胎再造。但,不與魔君多費唇舌,秀心無視威脅瞬影如幻,迅猛一掌打在正與嘆希奇對峙的禍天韙脊椎之上,骨碎悶響不絕于耳,雷厲風行又是一魔捐命。
“禍天韙?!”
魔傅驚怒脫口,難阻劍劫命斷。樂尋遠雖助魔始眾化謀算魔君,卻亦不愿與秀心正面沖突。雖見魔類猖獗,在場卻無一人做那出頭之鳥,竟成一幕魔弱客強的詭異之景。
不過,眼看秀心肆無忌憚,原始魔君終無放任之理。威力截然不同的“驚天三絕”,朝著秀心力壓而來。
然而擊斃禍天韙后,嘆希奇抽身擋下樂尋遠。若仍是單對單的戰(zhàn)斗,原始魔君依舊無法從少女手下占到絲毫便宜!
“就這?”
“何不再試一招?”
非是問句,簡簡單單兩字對敵我力量的衡量,卻是最昭然的諷刺、最直白的挑釁。原始魔君豈敢受辱,魔槍浮于蒼穹,方圓登時鬼嚎不絕,愁慘陰風,噬元奪魄,氣吞山河巍然由空砸殺敵。
但,一掌擋住鬼嚎槍,秀心正待再提真元,壓制原始魔君之時,熟悉的蚩皇魔功已從遠處瞬眼襲身。心思倏變剎那,少女左臂高抬迎上裁翠微,登成以一抗二之局。
驟遭原始魔君、裁翠微聯(lián)袂強攻,秀心身周晶瑩血色氣墻終被撼動,遂將兩股不世魔功導入地層,霎時三方宏力交匯,震古爍今之能爆發(fā),余勁沖擊四散,將緊迫戰(zhàn)場一舉分割,暫止搏命之斗。
“難得你會出手。”
眼看聯(lián)手裁翠微,方令對手稍避鋒芒。英挺眉峰一揚,原始魔君對裁翠微虛偽賣好,道:“如何,要拿下她么?”
“不,有同樣的敵人,不代表你就能掌控幽界。我想,你現(xiàn)在更該向無限解釋,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幫助魔君脫戰(zhàn),不代表裁翠微會冒險與秀心死斗。何況現(xiàn)在的魔辠·恣東流,絕非之前純粹的原始魔君,對于幽界眾人懷揣怎樣的態(tài)度,已然難以預測。
乍聞裁翠微的質(zhì)疑,無限的眼神果然產(chǎn)生了微妙變化,思及裁翠微曾經(jīng)的警告,頓時心頭一沉,向著原始魔君咄咄逼人道:“你到底是魔始,還是魔父?”
“我乃幽界預言魔子,吾兒認為我還能是誰?”
“你是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眩者已不耐這一出故作高深的做作劇本?!?br/>
驀然,荒蕪大地蒙上一層血闇之氛,長時不見蹤影的地冥無神論,終于光明正大現(xiàn)出行跡。而聽其話中之意,分明是要與魔始正面宣戰(zhàn),不存半點退避之心。
“酆都路、殉道行,梟雄葬荒骨。天無聲、地無語,凡塵豈視人中末。末日——無神論?!?br/>
魅影般的鬼牌,宛若最為荒誕的戲法,從虛空中變出地冥身影。但這一次,地冥雖口道惡言相向,卻對幽界毫無興趣,只將地上劍劫尸身收拾,隨后即朝秀心道:“快人快語,隨我去一個地方?!?br/>
“條件?”
“你我共同調(diào)查北海靈州?;剞D(zhuǎn)之后,眩者即與你決一死戰(zhàn),絕無任何虛假的死戰(zhàn)?!?br/>
“北海靈州?”
一時難以斷定,究竟是圈套又或誠意,少女躊躇道:“給我一個理由?”
“必與魔始有關(guān)。”
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原始魔君與裁翠微,地冥道:“所以,前往北海靈州,將會是一場惡戰(zhàn)。原始魔君,或者,魔辠·恣東流,你又將做出何種抉擇?”
“地冥,你以為血闇五災功成,已是勝券在握?”
“主動在我,而不在你。魔辠,眩者期待,你與魔始會在北海靈州給我?guī)砗畏N樂趣?!?br/>
“哼!”
望到裁翠微面無表情,原始魔君亦知要收攏幽界勢力,斷然非是一時可成。一旦地冥與秀心真去了北海靈州,昊天所掌控的大好局面,只怕頃刻即將崩盤。
苦思片刻,魔辠忽而怪笑道:“倘若失去闇陽,你的無限輪回,未必還能保住性命。好侄兒,你得三思而后行。另外,本座記得,你的殉道之眼尚未大成。大意失荊州,將令你追悔莫及?!?br/>
“那,毋須你去操心?!?br/>
縱有玄尊諭令無限輪回,若是決戰(zhàn)落敗,再被秀心找到闇陽下落,地冥仍需承擔徹底死亡的風險。而除了少女之外,對血闇大計知根知底的魔始,也是一大威脅所在。
可到了眼下境況,要同時算計天邪八部眾、八岐邪神,以及萬魔始源,地冥亦必須當斷則斷。
十全之策在這種情勢下,已然不可能布置妥當,那便唯有獻身一賭。
無視了原始魔君的警告,地冥繼續(xù)對秀心說道:“你的答案呢?”
“行,我去?!?br/>
“姐姐真要去?”
“去,我們都去?!?br/>
對于魔始眾化的針對,秀心也已有些不厭其煩。無論地冥有多少未知的謀算,從上次天跡的話中,少女還是不難推敲,在某些方面尚能與地冥互讓一步。
而當著兩個與魔始有關(guān)的人挑明計劃,地冥卻是存了激魔始擺明車馬的心思,就算此行殺不死魔始,至少事后要給天跡留下足夠多的線索……
于是,注定你死我活的敵人,暫時選擇了避戰(zhàn),卻讓裁翠微與原始魔君落入被動。
所幸,既然裁翠微感應到魔始分魂的變化,及時趕到了這一處幽界外的秘洞,那用不了多久君臨黑帝也必然到場,三方皆有顧慮的前提下,倒是不虞九死一生。
不過,魔辠似對裁翠微甚為不滿,眼睜睜看著地冥與秀心“目空一切”離去的姿態(tài),不由冷笑道:“這就是你胡作非為招致的惡果?!?br/>
“惡果?不盡然吧?!?br/>
裁翠微漠然道:“魔始自食惡果,與我有什么關(guān)系?”
“裝瘋賣傻,可改變不了你與魔始之間的聯(lián)系?!?br/>
“他死,又怎樣?你死,又怎樣?”
不為所動地走到無限跟前,裁翠微毫不遲疑助其激發(fā)未來之眼,順帶堵死魔始后門:“只要我能活,哪怕失去一切,都不是不可接受的代價?!?br/>
“你不死,魔始又怎么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