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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很猛 那日海容大殿之上眾說紛紜信

    那日海容大殿之上,眾說紛紜,信與不信的各成一派,有人認為敖孓所言過于危言聳聽,也有稍微持重的老臣寧可信其有,不愿信其無。

    遂爭論來爭論去,卻依舊沒有一個定論,但覺敖三太子年紀過輕,所言還需再三斟酌與思量的一派卻為數(shù)較多。此事便遵循了多數(shù)大臣們的意見,先觀望觀望再說。只是這個再說就不知會是何時了。

    朝后,老龍王輕咳了一聲,留住了夫子:“廣季子啊,此事你如何看?”

    老夫子躬身上前答:“回稟龍王,依老夫看,此事卻有蹊蹺,東海千年以來從未生過大事,雖偶有征戰(zhàn),但都是邊疆小亂,風平浪靜幾千載,不能因徒安逸,一時大意,毀在潰堤之蟻上?。 ?br/>
    老龍王捋了捋胡子,喟然長嘆一聲:“可你也知道,因關乎孓兒的那些傳言,龍宮重臣對其所說言論多有偏見?!?br/>
    “龍王可是指龍紋一事?”廣季子面上泰然,“既是傳言又何必介懷?”

    “若……不是傳言呢?”龍王徐徐轉身,低眉轉眸,沉聲說道。

    廣季子夫子雙眸精芒一閃,驚愕萬分,手持的經(jīng)書抖了一抖,往前踱了一大步顫顫巍巍的道:“難道三太子身上真有那龍紋?可是在何處?”

    “本在胸口心尖之上,被我隱了,便再無人知曉。”老龍王語氣沉沉,許是第一次將這天大的秘密道了出來,有些不安和忐忑。

    “所以,龍王年年只讓三太子參加文試不入武試,是恐這龍紋沖破氣脈,傷及無辜?”

    “正是!”老龍王眼神黯淡,胸口似壓著一口氣,目光流轉不定,關于其他卻不愿再多說,只是轉移了話題:“本王只是覺得,孓兒的心思聰穎遠在本王想象之上。單就此事來說,諸多大臣都未察覺其中詭異,他倒將那些看似毫不相關聯(lián)的事情分析的如此透徹,屬實不易。但又恐他這身份日后敗露出來愈加的遭人非議,所以不便過多的袒護于他?!鳖D了頓,繼續(xù)道:“但本王亦覺得此事不能馬虎,所以想借夫子率眾學徒以實戰(zhàn)體驗的名義前去打探打探,一來,調查下此事的虛實脈絡,二來也算考驗下他們這些年的學業(yè)。大太子和二太子我因另有安排,就暫且不去了,你帶著三太子和其他學徒們去吧?!?br/>
    領命而回的廣季子,便譴了瑾南去取兵器。

    翌日,便稍稍讓大家練了個手,開了一場武試。敖孓自是沒有參加,在一旁默然觀望著。

    書院后院,寬敞的空地,藤壺和鰩魚紛紛探出身來看熱鬧,昆布晃著枝條在一旁助威。

    率先上場的當然是一馬當先的馬師兄,提著寶劍體態(tài)雄健的身姿,頗有幾分臨陣御敵的樣子。就連娘娘腔瑾南舞其他的子母劍,也有模有樣,不輸彼此。

    待幾乎所有師兄都相互比試了一遍,單單剩下萬代的時候,她有些慶幸無人可與她比試的大喘了一口氣。就她那點三腳貓功夫,怕一上擂臺便揭穿了她先前言辭灼灼的夸夸其談,說什么替父效忠,繼承其天將衣缽的大話。

    遂她暗自里偷著樂呵的丟了兵器,隱在了眾人之中。

    “還有沒有比試的嗎?”夫子目光掃視著眾人,朗聲道。

    “有!”眾師兄異口同聲道。

    “有就站出來?!?br/>
    “嘩啦”一聲,眾師兄齊刷刷的向后退了一步,讓出一條道來。唯有這外來的萬代不明就里,懵懂的立在人群之外,訕訕的撓著耳后跟,回首望了望她這群忒不講師兄弟情誼的所謂師兄們,有些捶胸頓足的磨了磨牙根。

    “章夫子,這都沒人了,試問我能與誰比試?”她赧著臉,囁嚅著。

    眾師兄們忽的竊竊私語偷笑起來,倒把她弄的詫異一愣。左右睥睨了一圈,小聲朝著那群沒意氣的師兄們道:“有什么好笑的?確實沒人了呀!不是要我和夫子打吧?”她揮著小手,在胸前直搖直擺,“那我肯定打不過的,所以還是別比了,多么懸殊的一場比試,也沒多大意義?。 ?br/>
    夫子看著她無奈的搖搖頭:“老夫姓廣,名季子,不能因為老夫原是章魚之身,你就武斷的認為老夫姓章!”

    萬代羞赧的吐了吐舌頭:“章夫子原是姓廣啊……”語出頓覺自己又說錯話了,慌忙捂了嘴。卻又遭致場下笑聲一片。仰躺在樹枝上的敖孓時不時瞟來一目,就這蠢笨的樣子,會是自己喜歡的類型,他不禁嗤之以鼻。

    “永沉,你來!”廣季子厲聲道。

    “???我昨日扭了腿腳。不如子淥來吧!”

    “我?今早閃了腰!”

    眾人皆在推脫,是因屬實不知這個天界被太白引薦而來的小師弟到底功夫法術如何,遂個個持著觀望的態(tài)度,不愿輕舉妄動。

    “若實在沒人,那就只有老夫親自上了!”說罷,廣季子便打算蹬地起身。

    “不如讓三太子來!”此言一出,四周鴉雀不聞,就連在一旁閑來無事舞著手臂的昆布也突然停了下來?!皬V夫子年歲已高,不如讓,讓三太子來?!?br/>
    三太子?三太子從來不入武試,早已是不成文的規(guī)矩,萬代這突然的一嚷嚷,沉默片刻后,議論紛紛起來。

    “三太子這么厲害為何總是不出來予我們師兄弟漏兩手?大家說是不是?”

    眾人起著哄,端的是想看看天界來人與他們這位從不輕易于學堂上露手的三太子一較高下的熱鬧。便眾口一詞的連連點頭稱是。

    迎著眾人的目光,還未帶夫子上前阻攔,敖孓便一個縱身,從樹上跳了下來。

    “既然大家這么有興致,不如就此來一場,小師弟?”他一步步朝著她走來,像漸漸逼近的幽魂。揚著他那張俊美無比卻讓她有些膽戰(zhàn)心驚的臉,端著深邃狡黠的笑,立在了她的面前。

    她昂起頭望望,波光粼粼的海水,有些晃眼,抬起手來遮了遮。隱去的光亮下,她方方瞧見他的星眸,似乎閃過滲人的一絲寒光。她不禁有些一顫,很是后悔自己出言莽撞,挑來挑去,挑了個陰森的主兒。腦海里全是那日熏吳山上他與夫子翩躚矯健,力挽狂瀾的身影。

    “小師弟,加油!”這些不知心懷何意的眾師兄此時卻又出奇的齊心一致。

    廣季子想著先前龍王的話,原本只是讓敖孓在一旁觀觀擂勢,可眼下這周遭呼聲甚高,何況三太子自己都應承上了,便也不在好制止。想著對付一個初來東海書院的毛小子,應該不至于讓敖孓使出全力,沖破經(jīng)脈,便點了點頭,算是應許了。

    萬代硬著頭皮,提起方才被她棄下的青玄鉞,甫一上手,有些沉的一下便將她的半邊膀子拉的一斜。她使上雙手方才將它完完整整的提了起來,走起路來,略見搖晃。

    “師兄,多、多有得罪了!”

    互施一禮后,她便高舉著青玄鉞飛身上了前。青玄鉞在她手中確是飛了起來,可她的雙腳卻困在地上,不知被何物磕絆了一下,匍匐在地上,青玄鉞便脫了手的在空中旋去,“咔”不偏不倚落在了夫子的腳邊。

    敖孓扯嘴笑道:“小師弟,這一禮未免施的過大了吧?”他學者眾人的口氣,將這一聲“小師弟”喚的甚是響亮。

    她拍拍衣襟,從地上爬起來,不服氣的嚷道:“你不會欺我不會使鉞,就打算這般贏了我吧?這東西太沉了,自是不適合我一個……”她原本想說“一個女兒身”,話到嘴邊立馬收了回去。

    “一個什么?”敖孓淡淡一笑,故意挑逗的問道。

    “一個,一個身形不及你高大的后來之輩……”她好不容易把話繞圓了。

    “若是不會使鉞,那使劍如何?我看你師父便是使的劍,既是有這樣厲害的師父,不知這徒兒如何?”話語間,他覺的心口似又有一陣的不爽快,挺直了腰身,揮著扇子,來回擴了擴,方覺舒坦了一些。

    于是上前提起夫子腳邊的青玄鉞,輕輕抬手一揮,便拋向了人群中。

    “永沉!”他喚來一聲,便見一把三尺來長的劍從人群中飛了出來,落在他的掌心。他舉于前胸仔細看了看,又掂了掂,指尖在劍韌上劃了劃:“夠鋒利,也夠輕巧。接好了!”

    她還沒來得及準備,這把劍便拋向了自己。

    她深長的吸了一口氣,“呀!”的一聲便沖了出去。

    敖孓似乎并沒有用全力,只是于她玩上了一小會兒,原本兩三招之內就可以結束的戰(zhàn)局,愣是被他打上了十個回合。

    兩人近身相搏之時,萬代輕聲低語了一句:“敖兄,可是討厭我?”

    “還好……”

    “敖兄,可是鄙夷我?”

    “有嗎?……”

    “那我可是眾師兄中輩分最小的?”

    “好像是……”

    “那……可否不要讓我輸?shù)哪敲磻K,多少我也是天界來人,帶著天界的顏面……”

    呵,繞了半天,她原是想說這句,不過,這個時候她居然還顧及著天界的顏面?

    “不可!”他神情淡然,語調平緩,所出之言冷若冰霜。

    她睜圓了眼睛?!盀楹危俊?br/>
    “為證明一件事!”

    “何事?”

    “與你無關之事!”

    語落,試終。

    他只反手一推,她便飛了出去,撞在了對面的礁石之上。這一掌看似很輕,雖他留了三分,可力道還是不小,萬代身后的山石頃刻間碎了一地。

    眾師兄有些驚愕的看著面容有些蒼白,捂著胸口倒地支起身子的萬代,嘴角竟然滲出出一滴血來,又看看敖孓,覺得這一掌屬實下手重了點。

    三太子做事出手一向把持的很好,雖性子桀驁不馴了點,可為人處世頗有一個他自己的度。此番還是他第一次對自己同門師兄弟,手下未留什么情面。驚的眾人有些捉摸不透。猜測著莫不是這個新來的小師弟哪里得罪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