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艦上駕駛室內(nèi)的程序具有很高的智能,雖然還達不到與人交流的地步,但它可以按照設定好的程序飛行,遇到危險的時候它會提前通知戰(zhàn)艦上的人員,并主動避開。
在不啟動戰(zhàn)艦的防御系統(tǒng)和攻擊系統(tǒng)的前提下,操縱戰(zhàn)艦并不是一件多麻煩的事情。
司元灝曾經(jīng)當過戰(zhàn)艦的駕駛員,雖然時間不長,但對于防御系統(tǒng)和攻擊系統(tǒng)還是有一定的了解,只不過現(xiàn)在不需要用到這些,他啟動了戰(zhàn)艦,設置了戰(zhàn)艦的目的地,便離開了駕駛室。
原愫可能還睡著,但他身上的那些血跡還是要趁早清洗干凈,司元灝放不下心,心想如果他還在睡,那就打盆水將他身上的血跡先洗掉一些。
司元灝走進原愫的房間,原愫果然還在睡著,連睡覺的姿勢都沒變上一點。
他往浴室走去,開浴室門的時候手突然一頓,想到了什么。從今天下午到現(xiàn)在,原愫都沒有動過,他是睡得太死,還是已經(jīng)暈過去了?
司元灝在浴缸里放了熱水。
他到床邊站著,看向原愫,原愫面色……面上全是干涸的血跡,身上隔著一層,也無法感覺出他的體溫有什么不對。
司元灝喊了兩聲:“原愫?原愫?”
原愫一動不動,八成已經(jīng)暈過去了,只有他的胸口還在有規(guī)律地起伏著。
司元灝將原愫扛了起來,他的肩膀正硌著原愫的肚子,這個姿勢在肩上的人不會舒服,即使是睡著了,在這個姿勢下也該醒過來了,可原愫依舊沒醒。
這下司元灝可以確定原愫是暈過去了。
他用手試了下水溫,感覺可以了,才將原愫放進浴缸里,脫了原愫穿著的那件上衣。
這下子原愫身上什么都沒有了,司元灝舉起原愫的手臂,在上面搓了兩下,只搓下了一點東西,血跡干涸的時間太長,司元灝又沒有照顧人的經(jīng)驗,他將原愫的手臂都給搓紅了才搓干凈了一條手臂。
司元灝手握著原愫的手指,原愫的手隨他握著,體溫有些涼,司元灝定神瞧著原愫的指節(jié),突然湊近吻了一下。
做完這個動作他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著了什么魔了,對著這么一個年齡小他一輪的孩子他竟也下得去手?當初他們兩人見面沒多久的時候,原愫還喊過他“叔”呢。
司元灝深吸口氣,將原愫的手放回浴缸里,估摸著原愫大概不會在他離開的幾分鐘時間沉到水里,才走了出去。
這艘戰(zhàn)艦他還算熟悉,上面有著什么房間,房間里裝著什么東西他都知道,他現(xiàn)在就是去給原愫拿一些藥物,以及對外傷有效的修復液。
司元灝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他在天賦被剝落之前是一名治療師,他的脊力除了能凝結脊器之外,還能治療傷口,可現(xiàn)在他雖然能凝結脊器了,但依舊無法進行治療。好在他的藥理知識扎實,一些傷口以外的傷病難不了他,傷口還能用修復液治療。
司元灝回到浴室的時候,浴缸里已經(jīng)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血色,原愫除了臉上的血跡,其他地方的都干凈了不少。
原愫的腦袋該怎么清洗……這個高難度的問題讓司元灝想了幾秒鐘,得出的答案讓他為難了幾秒鐘。片刻之后,司元灝脫了外褲和上衣,長腿一跨就進入了浴缸里,浴缸里溢出來的血流到了浴室地板上。
司元灝的想法很簡單,讓原愫的腦袋靠在他的胸口,距離近了他的清洗就比較容易,他……絕對沒有什么不當?shù)哪铑^。
浴缸里多了一個人便有些擁擠,尤其多出來的那個人手長腳長的。司元灝只得分開雙腿,將原愫圈在自己雙腿中,把原愫從浴缸邊緣移到自己胸膛上,兩具身體完美鑲嵌。
他的動作很輕,做賊似的,生怕他的動作驚醒了原愫,可他忘了,原愫現(xiàn)在已經(jīng)昏迷了,也不該那么容易就醒來。
他把原愫的頭發(fā)沾了水,笨手笨腳地洗了起來,到后來越發(fā)得心應手,在不弄醒人的情況下,洗個腦袋用了他三十幾分鐘的時間,期間他放了浴缸的水,又加了一些熱水,讓水一直保持著熱度。
原愫蒼白的臉色徹底掩蓋不住,暴露了出來,他的唇上毫無血色。
他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可能不會太好。得出這個結論,司元灝覺得不能讓原愫繼續(xù)在水里泡下去了。他扶著原愫的肩膀,剛要起身,不知道碰到了哪里,便聽見從原愫嘴里傳來一聲低低的呻|吟。
司元灝渾身一僵,以為原愫就要醒了,他維持著動作,看向原愫的臉,他聽到原愫帶著哭腔的聲音:“……疼?!?br/>
司元灝的心狠狠一糾,他想起了原愫對他說過的兩句話:
“我怕疼。”
“有時候還是會感到疼的,但是如果把注意力放到自己疼痛的地方去,就會覺得好像也不是那么疼了,甚至有點爽。”
當初原愫的天賦被剝落,他態(tài)度惡劣地對待原愫時,原愫對他說過的話中有這么兩句。
所以懷中的少年只有在意識不清醒的時候才會說實話是嗎?比如現(xiàn)在,比如在基地地底時他撲到自己身上的時候。
司元灝把原愫全身洗了一遍,他的動作更加輕柔,生怕再次弄疼了原愫。
他把原愫渾身摸了個遍,最后在原愫的后背上找到了一條又細又長的傷口,在熱水中,傷口被泡得發(fā)白,還在滲著血。
看到這條傷口的時候,司元灝真想揍自己一拳,他抱了原愫那么多次,原愫在他懷中顫栗了多少次,他就碰到了原愫的傷口多少次,他怎么就察覺不到原愫后背上的這條傷口呢?就連顧微航也特意提醒過“他身上受傷了”,為什么自己就這么不在意呢?
就在原愫后背脊柱的地方,開了一條細長的傷口,從上到下橫跨了整個后背,再往里切的更深一點,就可以直接傷到他的脊柱,這條傷口單看著就疼,下刀的人的手應該很穩(wěn),穩(wěn)到這條傷痕就像一條極細的線。
只看這條傷口,司元灝都可以想象出原愫在地底的時候受了怎樣的委屈,既然受了委屈,那為什么不來找他?
他猛地把臉埋在原愫頸窩里,深吸了口氣,除了臉上是屬于原愫的溫度之外,鼻尖里滿是浴室里的水汽。
司元灝蹭了蹭臉,剛要抬起來,便聽到了近在耳旁的聲音:“你在干嘛?”
原愫實在不知道這人畫風突變,在他昏迷的時候“猥褻”他是有什么目的。
司元灝沒臉起來了,他的臉埋在肩窩里,想著該說點什么,他一個二十九快三十的老大爺做這種動作……
原愫木著臉:“你看我渾身都是血,所以想幫我洗澡,然后看到我年輕的**,便忍不住自己的獸|欲,想在我身上逞兇……是不是這樣子?”
當在浴室里出現(xiàn)類似的尷尬時,便需要用幽默來化解,如果此時的司元灝上道,那他可以裝成惱怒的樣子,說聲“我不是這種人”,然后就能順利地離開浴室。
可現(xiàn)在的司元灝不止怎的,并不接這個話茬,他反而問道:“你說你喜歡我,是認真的嗎?”
原愫沉著嗓子:“……你說呢?”
如果司元灝對他沒意思,那這個話題到這里就該結束了,他也不會感到難堪。
可是司元灝說:“我比你大了十三歲,你以前還叫過我‘叔’……”
原愫翻了個白眼,心里想:“我腦袋中還有四十幾年的記憶呢,叫你叔是因為你當時胡子拉碴的,像個中年失意的老大叔?!?br/>
“我、我還是個男人。”
原愫想:“我還是個男人呢,你該有的我都有,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怎么說個話就這么扭捏了起來?”
“我以前害你受過傷。”他說的是原愫在第二學院時受的傷。
“我騙過你?!彼f的是他否認自己是治療師的事。
“我不把你放在心上。”他說的是原愫被實驗了這么多天他才發(fā)現(xiàn)。
“我想過和你拆伙?!彼f的是在他能凝結脊器的時候起過這個念頭。
……
“我是個治療師,但你的傷口我……”說這話的時候司元灝的指尖在原愫后背上的傷口附近劃過。
原本原愫安安分分聽著,內(nèi)心里甚至有點高興,直到聽見他這句話。
“你是在可憐我?”原愫猛地從水里站了起來,他甚至忘了自己身上還光著,他居高臨下地盯著司元灝,“我雖然……但是不需要可憐。”
司元灝的視線從平視到仰視,他的耳朵尖有點控制不住的紅,可能是被浴室里的水汽熏的。司元灝不知道原愫對這句話誤解了什么,他甚至沒來得及解釋,原愫就已經(jīng)跨出浴缸,走出了浴室,順手把浴室門關了。他只能呆呆地看著浴室門,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因為原愫的動作,司元灝的臉上被濺上不少水珠,他抹了把臉,覺得自己內(nèi)心一陣……難以言喻的……騷動?
司元灝在浴室里緩了片刻,將浴缸里的水放了,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浴室,才去找原愫。
原愫不在房間里。
司元灝往桌子上的藥品看了幾眼,那些東西沒有被人動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