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宋藍被方晗打死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了整座斗泰城。
甚至包括臨近的幾城。
畢竟從古至今,這類消息的傳播速度都是極為驚人的……
“我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啊,宋藍真就這么死了?”
客店中,陸沖霄正在林若水和武岡等人的陪同下吃著晚餐,所談論的自然也是今天最熱門的話題。
旁邊的林若水一邊給他斟酒一邊隨口答道:“那還有假,我聽說宋家現(xiàn)在全家穿白戴孝,估計過不了今晚就要大辦喪事了?!?br/>
陸沖霄聞言卻依舊面帶疑惑:“不會吧?難道宋華江就真打算這么忍氣吞聲地把兒子給埋了?怎么想都覺得有些說不過去啊!”
武岡端起酒碗來將里面的酒給一飲而盡了,用袖子一抹胡須上的殘酒大大咧咧道:“有什么說不過去的,我聽說是宋藍這小子自己酒后無德調(diào)戲的人家方晗小姐,這才被方晗小姐失手誤殺了,這不是自己往死路上蹦跶的嘛!怪得了誰?”
陸沖霄卻是再次連連搖頭道:“武大叔你這話說的道理是對,但他宋華江難道就真是個這么講理的人?不是我說死人的壞話,他宋華江但凡是個心術正當?shù)娜?,也難以教出像宋藍這么紈绔的兒子來,更不可能在兒子死后連一點過激的反應都沒有?!?br/>
夏老爺子點頭附和道:“沖霄說的有理,便是尋常之事能次次做到幫理不幫親的也在少數(shù),更何況是喪子之痛。不過依老朽來看,宋家之所以忍氣吞聲估計很大程度還是因為方晗的身份。所謂民不與官斗,他宋家便是有再多的錢財也難以與手握重權(quán)的一城之主抗衡??!況且此事本就是他宋家理虧,便是真鬧大了又有什么用?有幾人會站在他宋華江這一邊?索性吃了這個啞巴虧吧。唉,到底是天命難違,都是命??!”
武岡深以為然地點著頭,陸沖霄卻是眉頭緊皺地不知在想些什么,表情頗為肅然。
“沖霄哥哥,你怎么啦?”清韻自從那次被陸沖霄所救之后便一直對他頗有好感,此時見他這副表情時自然忍不住出言發(fā)問。
陸沖霄搖了搖頭并未多說:“沒什么,只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而已,待會兒估計自己也就想通了。”
林若水看他如此忍不住打趣道:“你呀,就是整天都有操不完的心,莫不是又在替你那方大小姐擔憂了嗎?”
陸沖霄有些無奈地看了她一眼:“我只是覺得此事略有蹊蹺才多琢磨了一會兒而已,哪有你說的那層意思?”
“真的???那宋華江要是真在醞釀什么陰謀會傷害方大小姐,你是管還是不管?”
“這……我……唉呀你好煩啊,早知道當初就任由你沒嗜血魔猿揍成豬頭好了!”
“是唄,當初我不就是一時想不開,這才蠢蠢地喜歡上了那個把我從嗜血魔猿手里救下的笨蛋。現(xiàn)在人家嫌我麻煩了,一轉(zhuǎn)臉就大義凜然地去救另一位城主大小姐了。到時你們雙宿雙飛海走天涯,將我拋撇在此也沒人再煩你,豈不是一舉兩得嗎?”
陸沖霄被她這一番話噎的都不知道還能說什么了,只能有些尷尬地將自己酒杯中的酒一口灌了下去,隨后有些痞里痞氣地將酒杯往桌上一撴道:“少廢話!給爺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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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水見他這副窘迫的樣子時忍不住撲哧一笑,伸手取過酒壺又給他斟上了一杯:“是啦,小奴家遵命?!?br/>
武岡等人在一旁哈哈大笑道:“陸兄弟果然好福氣,有若水姑娘這般佳人侍奉左右,這怕是旁人盼上幾輩子都盼不來的福氣??!你可別仗著若水姑娘對你一片深情就欺負人家?!?br/>
陸沖霄面露無奈之意道:“武大叔你怎么也拿我取笑,我這不是被這小妮子擠兌的沒轍了才耍了一次渾嘛,平日里哪次不是她欺負我,我哪敢對她怎么著?!?br/>
“嘿嘿,你小子就別得了便宜賣乖了。像若水姑娘這么出眾的女子,一般人就是想被她欺負都沒這機會呢!林姑娘你說是吧?”
林若水俏臉微紅地吐了吐舌頭:“好啦武大叔,您再這么夸下去我自己都覺得受之有愧了。不過咱們說笑是說笑,若是宋家真對城主有所不軌,咱們還真不能坐視不理。一是不平之事自然要管,再則我覺得城主大人確實行事磊落有情有義,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奸人所害吧?”
陸沖霄點了點頭:“現(xiàn)在雖不能確定宋家有什么陰謀,但多警惕些總是沒錯的。只是我與方氏父女之間確實略有些不便相見,還希望武大叔能夠受累多注意一下宋家的動向,一旦有什么異動的話派人給我送個信,也讓我有所準備。”
武岡面色鄭重地起身道:“陸兄弟你放心,我們在斗泰城中的這段時日城主大人待我們頗為不薄,便是沒有你這番囑托,我等也自當竭力以報的。我現(xiàn)在便回團中去交代一番,保證會盯緊宋家之人的?!?br/>
“那便有勞武大叔了?!标憶_霄起身剛想送武岡離開卻又面露疑惑地轉(zhuǎn)頭道:“夏爺爺,你不帶清韻回熱血傭兵團嗎?”
夏老爺子微然搖頭道:“沖霄你有所不知,我跟清韻本就不是熱血傭兵團中的人,而是跟人來斗泰城中辦事的。只不過辦事之人與武團長恰巧有些交情,這才將我們暫時留在了熱血傭兵團了而已。前幾日他捎來消息說事情已經(jīng)快辦完了,讓我們就在這間客店里等他回來,所以我們便暫時不走了?!?br/>
武岡聞聽此言也是略感詫異:“怎么,秦大哥他真是這么說的嗎?”
夏老爺子微微點頭道:“不錯。也是他囑咐我先不要將這消息告訴你的,說是事關機密怕給你惹禍上身。不過既然我等留在此地時日無多,總要稍稍跟團長您透個口風才是。這段時間多蒙團長大人照顧清韻跟我這老頭子,老朽多有拜謝了?!?br/>
夏老爺子說著便想躬身施禮,武岡自然不敢相受,慌忙上前攙扶道:“老先生您可別這樣,我和整個傭兵團的弟兄們當初要不是受了秦大哥所救又怎能活到今天?他的親友便是我的親友,能代他照顧您跟清韻,本就是我們熱血傭兵團的榮幸了。只是還未有機會跟秦大哥多往來幾日便又要與諸位分離了……唉,實在是遺憾得很?。 ?br/>
清韻笑嘻嘻地上前道:“武大叔別這么傷感嘛,清韻以后有機會還會再回來看大家的,到時武大叔可別裝作不認識清韻哦!”
“哈哈,怎么會??!你們幾位永遠是我熱血傭兵團的貴客,什么時候來享受的可都是我們團中的最高待遇,這個我武岡說了還是算的。好了,我一介武夫也不懂得客套,再有陸兄弟交代我的事我也不敢馬虎,便在此暫時別過了吧,諸位,保重!”武岡說罷對眾人抱了抱拳,隨后轉(zhuǎn)身快步離開了。
陸沖霄目送著武岡離開后有些好奇地問道:“夏爺爺,您剛才跟武大叔說的那位秦大叔是什么人???方便稍稍透漏一下嗎?”
清韻下意識回答道:“哦,秦伯伯就是我父……”
夏老爺子不動聲色地打斷了她的話接著說道:“他是清韻父親的一個朋友罷了,至于他究竟來斗泰城做什么,倒是老朽有所隱瞞,實在是他自己也沒說得太清楚。”
不知是不是錯覺,陸沖霄總覺得夏爺爺似是在刻意隱瞞著什么。
又隨意交談了幾句之后,陸沖霄以身體不適為由先行離席,林若水放心不下也就跟他回了房。幽靜的客店角落中,只剩下清韻跟夏爺爺還坐于桌前。
清韻有些不滿地撅著嘴道:“夏爺爺,您干嘛攔著不讓我說呀?沖霄哥哥跟若水姐姐又不是外人,他們可是還救過清韻的命的!”
夏老爺子聞言苦笑一聲道:“正因如此您才更要慎言?。」鞯钕?,您出離皇宮之時陛下曾一再囑托,萬不可讓您有哪怕些許的閃失。前番老朽一時疏忽險些釀成大錯,現(xiàn)在無論如何也不敢不謹慎一些?。 ?br/>
清韻卻是依舊有些氣哼哼道:“夏爺爺您又用父皇的話來教訓我!清韻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好煩呀。”
“小心駛得萬年船,公主殿下,還望您不要讓老朽太過為難,老朽在此懇求殿下了?!?br/>
夏老爺子皺紋堆累的臉上滿是懇切與無奈之意,清韻只看了一眼便有些心軟了,面露不忍之色道:“好啦夏爺爺,我又不是在生您的氣,只是不明白父皇為什么要特意派我出來而已,這事您跟秦伯伯難道辦不成嗎?”
夏老爺子聞言神色為之一黯:“公主殿下,秦大人他雖然實力強大,但畢竟只是孤身一人,難免有照顧不到的地方。老朽又只不過是個力量盡失的廢人,連保護殿下您的能力都沒有,此行確實頗為兇險。但這不也是事出無奈嗎?此事若想辦成必須秘之又秘,也必須借用到您的能力。這可關乎到咱們大祁王朝的國運啊!難道殿下您就忍心看陛下被惡疾纏身嗎?”
清韻聞聽此言時不禁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中,隨后稚嫩的俏臉上卻是露出了幾分遠超常人的堅毅神色:“父皇,清韻此次定當全力以赴,必定會為您帶靈藥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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