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東方泛起魚肚白,宣告著新的一天到來。潤澤萬物的細雨已停,在嫩綠的葉子上留下一顆顆晶瑩的露珠。
“唔——”袁沫沫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惺忪的睡眼依稀看到一張熟悉的臉,下意識地扯出一抹傻笑,“早?!?br/>
“早。”卓承亞柔柔的嗓音輕輕飄進她的耳里,額頭傳來的柔軟觸感令她的瞌睡蟲一下子全跑清光。昨晚的**放縱如放電影般在腦海中快進了一次,臉頰不自覺浮起兩抹紅暈。
扯高不知何時蓋在身上的薄被,她有點羞澀地推開蹲在地上盯著她看的卓承亞,“走開啦!人家要換衣服啦!”
“你渾身上下還有哪里是被我看過的?”卓承亞邪邪地一笑,猛地俯到她耳邊調(diào)戲道,魔爪不知不覺又攀上那光裸的美背,輕輕摩挲著。
熟悉的戰(zhàn)栗感再度襲來,令她不由得緊繃著身子對抗開始泛濫的情,潮。端著一張楚楚可憐的俏臉,她苦巴巴地哀求著,“承亞。別玩了!我累死了。”昨晚一夜奮戰(zhàn)的下場就是全身骨頭像散架再重組般的疼痛。再來一次的話,那真要她小命了。
“敏感的小東西??齑┮路瑒e冷著了?!笔栈貝鹤鲃〉拇笫?,卓承亞乖乖地轉(zhuǎn)過身子,來個眼觀鼻鼻觀心。
其實他也就想逗逗沫沫而己。要是那雪白姣好的**出現(xiàn)在眼前,他難保自己不會再次獸性大發(fā),跟她再來個大戰(zhàn)三百回合。他可不舍得再這樣折騰他的沫沫。
悉悉索索,不消片刻,袁沫沫已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密密,穿戴整齊地坐在卡座上。有點不太自然地瞄了瞄還赤條條的卓承亞,她不禁開口道:“你還不穿衣嗎?小心著涼了哦!”
語畢,她順手把散落在卡座附近的衣服一件件遞給他,然后偷偷欣賞著他幾乎完美的身材。
突然她好像想起什么似的,發(fā)出一陣驚呼,隨即陰深深地盯著那穿著得差不多的男人,“你是故意的!”
“?。渴裁垂室??”卓承亞扣上最后一顆扭扣,一臉無辜地看著怒火沖天的袁沫沫,嘴角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了然微笑。
“還裝傻?套套啊!”如今回想起來,她才醒覺,這家伙由此至終都沒打算過帶套套!他打從一開始就挖個陷阱給她踩!果然,“色”字頭上一把刀,貪色誤事??!
“你自己說不要的啊!”簡單的一句話,堵死了她接下來的話語。
她無法反駁!確實是她自己說不要的!可要不是這家伙故意撩,撥得她理智全消,她會說出這么蠢的話?偏偏她又拿他沒辦法!惱啊!
“沫沫?”瞄了瞄那抖個不停的肩膀,卓承亞試探性地輕喚道,晶亮的黑眸中盡是小心翼翼。
恨恨地瞪了這陰險男一眼,袁沫沫冷哼了一聲,踩著忿忿的步子往門口走去。
可沒走兩步,小手就被人拉住了,隨即略帶慌亂的問話傳入耳腔?!澳?,你去哪啊?”
沒有回頭,她僅是冷淡地回了一句,“買緊急避孕藥?!北阆霋昝撃侨玷F鉗般的大手,可大手還沒掙脫開,自己倒是被拉進某人的懷里了。
卓承亞緊緊摟著她,下巴輕抵著她的頭頂,專橫地道:“不準吃!那破東西傷身!”
掙扎兩下,無果。她干脆放棄做無用功,轉(zhuǎn)而朝他發(fā)泄內(nèi)心的憤怒,“誰叫你那么陰險,設計不帶套套!我就要吃就要吃!”
“那我盯足你72小時,看你怎么吃!”看到袁沫沫這般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卓承亞也來氣了。
“你……你討厭!明知道人家不想這個時候要孩子……你明明知道的……嗚嗚……”力氣不夠人大,手段不夠人高,除了哭泣耍賴,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怎么發(fā)泄心中的郁悶。
這一哭,哭得卓承亞的心都軟了,原本冷硬的語氣瞬間柔了下來,“孩子的事要講求緣份的。真以為這么一兩次說懷就懷嗎?為了這種低機率的事去傷害自己的身體多不劃?。 ?br/>
“那萬一真懷了呢?”這男人說得輕巧!機率這事完全是靠運氣!昨天可是危險期??!
看了看懷中渾身怨氣的小女人,卓承亞嘆了口氣,無奈地道:“沫沫,你到底怕什么?怕你爸爸知道后追殺我?還是怕韓曉雅會傷害到孩子?亦或是你根本不想懷我的孩子?”
“我只是不想現(xiàn)在懷上。不是時候?!贝怪X袋,袁沫沫訥訥地道。
“天塌下來有我扛著。你就對我這么沒信心嗎?你不相信我能保護你嗎?”輕輕把袁沫沫轉(zhuǎn)過來,他溫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淚珠,“沫沫,我很不安,你知道嗎?我相信你對我的感情,可席熙語的存在和你爸爸的態(tài)度都讓我很擔心會隨時失去你,所以我很自私地想用孩子綁住你?!?br/>
“承亞……”她一直以為他很堅強,面對什么都無所畏。原來他也有脆弱的時候……
心擰著般隱隱作痛,她情不自禁地回抱著他,緊緊的,緊緊的。
“沫沫,我不是還欠你一個解釋嗎?我現(xiàn)在就告訴你……”輕撫著她那頭如絲質(zhì)般的秀發(fā),卓承亞的黑眸變得憂傷而悠揚。
“我是陸家的孩子,但同時也痛恨自己是陸家孩子的事實。我爸爸是陸氏財閥掌舵人陸穩(wěn)的長子,是由我大奶奶生的。陸子凌是我的叔叔,是由二奶奶生的。
大奶奶是祖父經(jīng)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的正室,夫妻間向來相敬如賓,所以連帶我父親也不得祖父心。而二奶奶則是祖父的真愛,所以陸子凌自小便盡得祖父全盤的寵愛。
后來爸爸傾心于出身平常的媽媽,不顧祖父的反對堅決迎娶媽媽,更是差點造成父子決裂。
鑒于祖父不待見我媽媽,爸爸結(jié)婚前就辭掉陸氏的工作,搬出陸家大宅,與媽媽住進一間只有三四十坪大的小房子中。
直到我出世后,在大奶奶的極力周旋下,祖父與我爸爸的關系才稍稍緩和,我們一家也就搬回陸家大宅中去。
可是好景不長。我五歲那年,大奶奶便因病去世了。自此向來假裝溫柔的二奶奶便開始展露出真面目。在祖父面前搬弄是非,對我們一家百般刁難。其實還不是想把我們一家擠兌出去,好讓她的兒子獨吞陸氏的財產(chǎn)。
爸爸知道她的目的,也不跟她正面沖突,僅是默默做好自己的本份,讓人挑不出毛病來。無從下手的二奶奶慢慢也消停下來,日子似乎也回歸平靜。
直到五年前的圣誕夜,一場看似意外的車禍奪去了我爸爸的生命。我知道是那女人做的。她已經(jīng)等不及了??晌夷菚r還小,在沒有證據(jù)的情況下,只能接受意外這一說辭。
本打算待自己羽翼豐滿以后再為爸爸討回公道,可這女人根本不會給我這機會,趁著祖父出國談生意的空檔,隨便找了個借口把我跟媽媽攆出了陸家。事后也不知她使了什么手段,反正祖父沒派出任何人來找我們母子倆。
也許是壞事做多,報應來了吧!在我們離開陸家沒幾個月,那女人就得急病死了。當時陸子凌來找過我們母子,希望能接我們回陸家,但被我拒絕了?!闭f到這里,卓承亞頓了頓,無比深情地看了看懷中認真聆聽的小女人。
他就是在那時認識沫沫的……這個溫暖人心的純真女孩。
“承亞……”仰起小臉,泛著心痛水眸緊緊盯著那抹幽潭,軟弱無骨的小手憐惜地輕撫著輪廓分明的臉。
輕輕抓住那只溫暖的小手,卓承亞吸了口氣,繼續(xù)述說道:“也許陸子凌出于愧疚,他從沒放棄把我們拐回陸家的念頭。后來我考上了A大,他也以校醫(yī)的身份跟了過來。
與他周旋了數(shù)年,我覺得累了,于是在前兩個月決定妥協(xié)了。所以沫沫我沒騙你。在回決定陸家之前,我確實只是尋常家的孩子,也從沒想過要重返陸家……”
“不要再說了。是我沒事找碴,是我心理灰暗,是我任性,我不該因為這點小事跟你生氣的?!睗L燙的淚珠沿著臉龐緩緩滑下,她告訴自己不哭,可就是止不住那泛濫的淚水。
那輕描淡寫的敘述到底隱藏了多大的傷痛?她知道他所說的累了只是借口。他是為了她回去了!為了保護她,為了幫她對抗韓曉雅而回去了!她知道一定是這樣!一定是!
她抱得好緊好緊,仿佛想把自己揉進他的身體里一般。她心痛他的遭遇,感動他的犧牲,她現(xiàn)在真的好想為他做點什么,卻又不知能做什么。
“傻瓜!你生氣是應該的。我回陸家沒跟你說明是我的錯,我不該瞞著你。好啦!別哭啦!嗯?今天是你生日呢!要笑!要開心地笑!知道嗎?壽星大人,今天想去哪里玩呢?”心暖暖的,從袁沫沫身上,他得到了慰藉,仿佛過去所發(fā)生的一切都已遠去,一如四年前的感覺。
“我哪兒都不想去,只想在這里好好地陪著你?!鳖^輕輕地枕在卓承亞溫暖的胸膛上,聽著那有力的心跳聲,她好想一輩子抱著這個令人心痛的男人。
“傻瓜,不怕我獸性大發(fā)???”
“你不會的?!?br/>
……
天已大亮,室外漸漸熱鬧起來,只是室內(nèi)依舊保持著甜蜜的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