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后,兩人便沒怎么說過話。
路渺問他說,路小成也只是“嗯”“唔”地回個單字音。
他知道黃佳吟出貨的事,很快從路渺遮遮掩掩的電話里拼湊出了個大概。
交易當(dāng)晚,路渺換了衣服要出門時,一直沒怎么露面的路小成在門口攔住了她。
“姐,你是不是也在販.毒?”他問,很直接。
“沒有啊。”路渺否認(rèn),繞開他,想走。
路小成攔住了她:“那你今晚去哪兒?”
“朋友約出去玩?!?br/>
路小成攔著不讓她走:“你在騙我?!?br/>
路渺被他攔得走不了,干脆抬頭看他:“對啊,我今晚就是去和人談交易的?!?br/>
“小成,不都是你的東西嗎?我?guī)湍阏劙。仕涣魍馊颂?。?br/>
路小成眼神突然變得哀傷。
“姐,你別參與進(jìn)來?!?br/>
路渺:“你都能做,為什么我就不能?”
路小成看著她不說話。
路渺也沒再說話,轉(zhuǎn)身想走,路小成突然朝她出手,試圖強(qiáng)制攔她,路渺早有防備,身手也不差,雖有些吃力,卻愣是從他的阻攔中逃了出來,上了車。
路小成追到了車前,使勁敲著車玻璃,叫她名字。
路渺拉下車玻璃。
“姐,你別這樣?!甭沸〕裳劭粲行┘t,拼命想攔她,還是那個一心為了她的路小成。
路渺鼻子有些酸,哽咽著叫了他一聲。
“小成。”她說,“一直以來都是你在幫我,我也想幫幫你。”
想到他販.毒,哽咽更甚,她在將他推向死亡。
可是他的立場,和她的立場。
“你為什么也一定要販.毒啊?小成?”她問,眼眶全濕,“我們?yōu)槭裁匆呱线@條路,到底為什么???”
路小成手捂著眼睛避開了她的眼神,不斷重復(fù)著“對不起”,不斷求她下車,讓她別去。
“那我們把那批貨收回來,去自首,行不行?”路渺問,“主動把其他人都交代出來,爭取減刑,好不好?”
“小成。”路渺哭了,“我真的受夠了這種提心吊膽,天天依賴毒.品的生活,我們還這么年輕,主動自首,以后出來重新開始好不好?”
路小成依然只是搖頭,重復(fù)著“對不起”。
路渺咬住了下唇:“那好,我也來幫你,我們能活到什么時候就什么時候?!?br/>
她拉上了車窗,車子疾馳出去,眼淚有些控制不住,大滴大滴地從從眼眶滾落。
她就是因為路小成才走進(jìn)這行,她沒想到,努力了這么多年,卻是為了親手緝捕他。
喬澤在黃家別墅等她,就在門口等她。
盡管路渺路上已經(jīng)稍稍收拾了心情,哭過的眼睛還是有些紅腫。
喬澤看著她的樣子,心很疼,路小成選擇了一條不歸路,卻將最殘酷的結(jié)果留給他的家人去承擔(dān)。
他既然那么心疼路渺心疼家人,為什么就不能好好為家人考慮。
喬澤將手臂伸向了她,將她攬了過來。
路渺低垂下頭:“我沒事的?!?br/>
黃佳吟剛好從花園出來,看到路渺是愣了下:“她?”
然后看向喬澤:“你說的人,不會就是她吧?”
喬澤手掌搭在路渺肩上,扭頭看黃佳吟:“你爸都看中的人,你覺得會有問題?”
黃佳吟笑了聲:“你不心疼就好?!?br/>
喬澤警告她:“別輕舉妄動。這不是小事,要是因此出現(xiàn)什么意外,你我都沒好果子吃。”
黃佳吟冷笑了聲,沒說話,兩只手掌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了兩記:“歡迎加入?!?br/>
把人帶進(jìn)了屋,引見給其他人,叮囑了些細(xì)節(jié),便讓幾人去準(zhǔn)備了。
這次交易安城只是轉(zhuǎn)運,路渺等人只是負(fù)責(zé)將東西交到接手的人手里,再由他們經(jīng)由華南運送出境。
喬澤和黃佳吟沒跟著一起過去,幾人身上裝了監(jiān)控,他們在家里就可以看到整個交易過程。
刑隊那邊也已做了布控,路小成出現(xiàn),或者疑似“霍總”的人出現(xiàn),即刻緝捕。
黃佳吟和喬澤在黃家書房里看著路上的幾人。
車上的路渺神色很平靜,神色裝扮都很普通的女孩,看不出絲毫異樣。
車子開到中途時她手機(jī)響過幾次,她拿起手機(jī)看了幾眼便放下了。
黃佳吟看著屏幕前的路渺,笑看向喬澤:“你覺得她還能活著回來嗎?”
喬澤瞥了她一眼:“我勸你別輕舉妄動?!?br/>
他知道黃佳吟不會讓她活著回來,他另外安排了人隨行,現(xiàn)場也有警方布控,他不可能讓她出事。
黃佳吟冷笑了聲,沒搭話,傾身從抽屜拿茶葉,想泡茶,沒想著茶葉往杯里一傾倒,一個指甲大小的黑色讀卡器從茶葉里倒了出來,讀卡器里還有一張存儲卡。
喬澤也看到了,眸色一斂,手臂冷不丁伸向茶杯,想將讀卡器拿過來,黃佳吟臉上掠過慌亂,在喬澤手掌觸到杯子前,整個人幾乎撲壓在了桌上,牢牢護(hù)住了杯子。
“給我!”喬澤嗓音冷了下來。
黃佳吟摟著杯子起了身,后退了兩步:“不行!”
喬澤長腿冷不丁狠狠掃向她雙腳,黃佳吟急急躲開,注意力一下子分散,喬澤趁她不備,奪了她杯子,將存儲卡取了出來。
黃佳吟急急想搶,被喬澤扭住手臂,反剪壓在身后,整個人上半身也被他的手臂牢牢壓制在桌面上,動彈不得。
喬澤空出一只手,很快將讀卡器插入電腦中。
屏幕上很快出現(xiàn)影像,正是高遠(yuǎn)死前視頻。
視頻時間很長,有十幾個小時。
一開始便是被吊綁著的高遠(yuǎn),以及虎視眈眈的藏獒,唯一意外的,一直號稱對這件事不知情的黃佳吟在現(xiàn)場。
鏡頭里的黃佳吟一改當(dāng)時勸阻他時的擔(dān)心,嘴角噙著冷笑,指揮著那幾條藏獒撲向高遠(yuǎn)。
黃佳吟也看到了影像里的自己,面色倏地蒼白,拼命想掙扎,不停喊道:“江行,不是你看到的那樣,你聽我解釋?!?br/>
喬澤扭捆著她的手腕加重了力道,沒看她,繼續(xù)拖著視頻往下,一直拖到爆炸時,黃佳吟闖入救他。
硝煙過后,現(xiàn)場一片狼藉,視頻也接近尾聲,喬澤正要關(guān)掉時,卻不經(jīng)意瞥見了濃煙彌漫的門口,一高一矮兩道身影背光走近,僅僅只是一眼,卻看得喬澤如墜冰窟。
路渺!
同樣的身段,同樣的臉,同樣的聲音,唯一不同的是她的神態(tài),冰冷,殘忍,帶著幾分漫不經(jīng)心地訕笑,與那一夜夢中的路渺一模一樣。
她在他昏迷的身體前踢了腳:“都死了?”
一道模糊的聲音由遠(yuǎn)而近:“霍總……”
視頻戛然而止。
黃佳吟也看到了里面的路渺,臉上掠過詫異,而后止不住地笑:“原來她才是藏得最深的啊?!?br/>
喬澤手臂有些抖,如被人澆了一盆冷水,從頭冷到腳。
黃佳吟趁機(jī)想掙脫,喬澤直接從大衣里摸出了支槍,槍口牢牢抵住了黃佳吟太陽穴。
“別動!”他說,轉(zhuǎn)身將電腦切換回交易中的路渺身上,視頻前卻一片黑暗,所有的監(jiān)控消失。
喬澤一顆心直往下沉,很快掏出手機(jī),給刑隊打電話。
“所有行動終止,有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