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太像了,無論容貌,氣質(zhì),身材,服飾,還是表情,神態(tài),聲音,語氣,甚至連施展的身法,劍技都一模一樣,所以即使是何安朔一開始都沒能看出任何端倪。
但也正是這種詭異的相似度讓何安朔起了疑心。
按照混沌所說,醒來的洛心芷剛才應(yīng)該正和混沌的本體激戰(zhàn),而對付這般道行的混沌怎么可能絲毫無傷?就算沒有受傷,激戰(zhàn)這么久,難道就沒有一點點體力的消耗?沒有產(chǎn)生一滴汗珠?現(xiàn)在看來連頭發(fā)和衣袍都完好如初,沒有一絲紊亂。難道她在匆忙趕來的路上還特地整理了妝容?對于洛心芷,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一切都太過詭異了,當(dāng)然了,懷疑歸懷疑,僅憑這點何安朔還不能完全確定女子的身份。
所以他特意挑了洛心芷的最鮮明的特點,那就是脾氣,洛心芷的性格是典型的外冷內(nèi)熱型,她外表看似冷冰冰的,難以接近,其實內(nèi)心沒有絲毫的壞心眼,有時候還單純固執(zhí)的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平時雖然她有些事情不說,有些心思不講,但何安朔也能知道,因為他太了解她了。洛心芷的演技很爛,他一直這么認(rèn)為。
這么想雖然有點自戀,但他現(xiàn)如今受了這么重的傷,洛心芷是根本不可能先去管已經(jīng)這般虛弱,更難以對她造成任何威脅的靈姬的,更不可能會一開口就輕言她的生死。
其次,徹底讓何安朔下定決心的就是她的最后一句話,洛心芷這么倔強(qiáng)固執(zhí)的人,一直表現(xiàn)的無比堅強(qiáng),其實她比任何人都脆弱。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接受自己的信念是錯的。因為這么多年的執(zhí)著信仰早已根深蒂固,她禁受不起這樣的打擊。
而這個女人卻竟然能這樣輕易的說出了:錯了就錯了。
就憑這一點,她絕對是個冒牌貨。
那么,她背后的油布包里裝的應(yīng)該也不可能是驚天。
說到底,不是一個人,即使模仿的再像,也終究會露出破綻,因為心是不同的。
也正因為每一個人都有一顆獨(dú)一無二的心,人才配稱之為人。
他這樣跟著洛心芷走了一路,雖然沒有看她哭過或笑過,但何安朔明白,她的感情一旦付出那便真的是永遠(yuǎn),對事對物對人,都一樣。
而洛心芷對于生命的尊重和方式的把握都遠(yuǎn)遠(yuǎn)地高于自己,又怎么可能一開口就輕言靈姬的生死?
這冒牌貨到底是誰?她到底有什么樣的目的?
洛心芷和混沌的交手到底怎么樣了?會有危險嗎?
靈姬還能堅持多久?
關(guān)于這些問題,他已經(jīng)沒有力氣去想了……
但是,無力的身體卻突然倒進(jìn)了一個柔軟的懷中,同時感到有一雙纖細(xì)的手正輕輕地搭在自己的手腕處,隨即有一股強(qiáng)大的靈力順著經(jīng)絡(luò)的方向緩緩灌入,瞬間就減輕了他身上劇烈的疼痛,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感覺涌遍全身各處,還帶著淡淡的花草香味。
是靈姬嗎?
她這是在消耗自己的生命??!但是何安朔已經(jīng)沒有力氣去阻止了,況且這樣舒爽的感覺就如同上癮一般讓他欲罷不能。
靈姬用花霖之術(shù)暫時地為何安朔止住了血,一些輕微致幻的花毒也麻醉了他的全身,以緩解疼痛,而靈姬本身就是一個百草庫,靈力中包含著各種奇花異草的藥性,現(xiàn)在那些藥性也正一點點地修復(fù)著何安朔殘破的身體。
血還能止得住,靈姬松了一口氣的同時竟然有開始微微的臉紅,她能感受得到自己臉正燙的厲害,心臟也越跳越快,能和真皇大人這樣親密的接觸,可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而且……這世的真皇大人雖然還小……但是還真的很好看呢……
但花癡狀態(tài)的靈姬突然意識到了什么,舒展的眉頭再次皺起,緊張地抬頭望向正虎視眈眈的“洛心芷”,剛才真皇大人的話她是聽見的,真皇大人說假的那一定是假的……可是她到底是誰……
清魄劍的雷霆一擊也讓“洛心芷”微吃了一驚,但是她明顯也是有備而來的,“這么快就識破了么?”足尖輕點,施展出沾花七步,躲過了這垂死一劍。而余勢未消的清魄又連續(xù)貫穿了兩棵巨大的古木才牢牢地插在了一棵高大粗壯的望天樹上。
“洛心芷”暗自思忖,這個少年明明已經(jīng)瀕臨死亡,竟然還能發(fā)出這樣強(qiáng)有力的攻擊,看來宮主所言不差,他身上必然藏有驚天秘密。
既然要活的,那么讓這同樣瀕死的花妖替他治上一治也未嘗不可。待她靈力耗盡,也省得自己動手了。
隨著何安朔的神志漸漸恢復(fù)清明,他也是被靈姬從死亡線上生生拉了回來。
可是靈姬眉間的那枚印記又開始變得極度單薄起來。
但靈姬無暇顧及這些,眼前的女子既然能模仿洛心芷,那實力必然也是不俗。現(xiàn)在她與真皇大人皆是重傷,一旦這個女人動起手來,他們幾乎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而“洛心芷”已經(jīng)不耐起來,遲則生變,她跟蹤了這一路,這樣的機(jī)會可不是一直有的,萬一洛心芷趕到,那就麻煩大了,雖然自己恨透了洛心芷,但她完全沒有必要在這里和洛心芷交手,況且宮主說過她只要帶回這個少年,洛心芷自然會追至宮中,到時候可有的是辦法對付她。
而她現(xiàn)在要做的只是馬上把何安朔帶走。至于那個看上去就病怏怏的花妖,要是出手阻止便直接殺了,一個虛弱至此的花妖也不可能再翻出什么浪花來。
打定主意之后,“洛心芷”便直接動身,身形瞬間消逝!在看到花妖驚愕后閉上的雙眼,便直接引出了袖水雙刀:真是冥頑不靈,那可怪不得我了。
可是就在“洛心芷”的快刀要揮向靈姬,而靈姬垂死掙扎般的法術(shù)也即將施展的時候,一把帶著刺耳的破空鳴響疾速馳來的飛劍,徑直刺向了她!看那個驚人的架勢,要是真的斬下手中的刀,自己也會立刻被劍生生貫穿!
但即使她已經(jīng)是立刻放棄了唾手可得的獵物,毫不猶豫地踩足虛閃,卻還是被鋒利的劍刃擦傷了手臂,驚險躲過。
而飛劍在得手之后卻又迅速地折回,再次向她襲來!
女子對這招招逼人的狠戾的招式也是心生不快,直接橫刀交錯,硬擋下了這一劍,但劍上巨大蠻橫的力量震得她直接倒退而出!她立刻知道了對手是誰,恨恨地咬著牙齒,極度仇恨的瞪著眼睛,“洛心芷!”
她這狼狽地躲閃了半天,竟然連人在哪都沒能看清楚!
驚天回鞘,來者也順勢落到了何安朔和靈姬的面前,盯著被驚天逼退到樹下狼狽不堪的女子,習(xí)慣性地輕笑道“夜蝶,真是好久不見,不過你這見面禮還真是隆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