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的長桌上,他們早已坐定,韓清洛和玨兩個身影剛踏入廳門,便引得一眾注目。
目光掃視,韓清洛不可避免的撞上了一雙熟悉的湛藍色眼眸,她怔愣了一瞬,對金莞爾一笑,禮貌又不失距離。
所有成員入席,精心準備的晚宴正式開始。
伴著悠揚的樂聲,大家有說有笑的放松了這段時日緊繃的神經(jīng),伽洛宴席途中同大家敬了幾杯酒,便離了席。
玨和韓清洛都注意到了他的異樣,他倆相視一眼,在得到玨明確的示意后,韓清洛也起身離席,跟著走出了客廳。
不同于宴客廳里的熱鬧,外面靜悄悄的,唯有夏夜獨有的蟲鳴交響樂在時斷時續(xù)。
一鉤彎月散發(fā)著蒼冷的幽光掛在夜空中,凄冷幽美,正符合伽洛此刻的心境,他單手舉著杯子,仰頭看著:“你為何不進去和他們享受快樂?”
知道他是察覺自己跟來了,韓清洛從廊柱邊邁步靠了過去:“朋友喝悶酒,我這個在客廳格格不入的人類自然要不請自來,充當一下排憂解愁的樹洞?!?br/>
韓清洛的話似乎正中了伽洛的心思,他轉(zhuǎn)過身來,抿了一口杯中的酒:“去花園看看她吧!”
花園內(nèi),那一片花圃開得很盛,在幽暗的月光下顯得嬌艷。
花朵簇擁間,一小塊不起眼的墓碑依舊嶄新,顯示它的主人剛逝去不久。
輕輕撥開墓碑邊遮擋的花朵,伽洛凝望著那刻在上面清晰的名字,幽幽道:“至今我還想不明白,她為何突發(fā)疾病,大出血死了……一切都太突然了,讓我難以接受?!?br/>
韓清洛佇立在一旁,看著他落寞的背影,對于莉莉安的突然逝去,她也難以接受,聽著他的話,她唯能聯(lián)想到的解釋便是預言女巫的宿命。
她死前不停提著“不要流血”,是在警示著他們什么嗎?什么時候不要流血?什么地方不能流血?
在魔族城堡時,魔族圣王的態(tài)度就說明了預言女巫的重要性,所幸他并沒有能夠找到莉莉安,莉莉安也不用再牽涉進未來即將要爆發(fā)的戰(zhàn)爭中受苦了。
“也許這就是她作為預言女巫的宿命,對嗎?”
還未等韓清洛回答,伽洛便扭過頭來望著韓清洛道,他心底可能想明白了一些,莉莉安自從生了孩子后,預言的能力就暫時消失了。
難道是因為孩子,所以將她身上所有的力量全部抽走了?所以,在面對宿命中的預言時,她虛弱得無法承受……
難道,是自己間接害了她嗎?
想著,伽洛痛苦得捂住臉,渾身顫抖著。
韓清洛不忍地將手搭在他的肩上:“她將生命延續(xù)給了孩子,你要振作起來,你還有亞歷山大。”
只聽得他深深嘆息了一下,將手從臉上挪開,伸手仔細地摩挲著眼前的墓碑,似是對亡故的妻子承諾:“我會用盡全力努力保護我們的孩子的,你放心!”
哪怕搭上我的性命……
伽洛將這句話埋在了心底,她的出現(xiàn)本是救世主般的存在,可是卻甘愿為自己孕育子嗣,遭受流言蜚語。
她的犧牲不是無用的,她用她最后的生命警示了他們,這將是未來戰(zhàn)局最有利的信息,他要帶著她最后的夙愿,為艱難追尋的和平也獻上自己微薄的力量!
“走吧,宴會可能快結(jié)束了,接下來還要封印圣器,我們有得忙了!”
這一番緬懷,伽洛心情開解了許多,他站起身來,轉(zhuǎn)身面對韓清洛,嘴角扯出一抹還有些許勉強的笑。
“好,封印結(jié)束,我們也該上路了!”
韓清洛見他臉上陰郁減少,也放心了許多,同他一起離開了花園。
待他們回到宴客廳,晚宴也基本要結(jié)束了,這時廳內(nèi)的人都各自散開,有的在客廳談笑風生,有的則走出來到這光線昏暗的草坪來欣賞月色。
例如,貌似坐在石凳上賞月,實則在等韓清洛的玨。
余光瞟見她的身影正往自己的方向而來,玨抿了一口杯中的葡萄酒,將杯子置在一旁的石桌上,起身朝外走去。
他要去哪?
韓清洛心下疑惑,以為他沒發(fā)現(xiàn)自己,悄悄地跟了上去。
“玨大人,這是要去哪?。俊?br/>
突然,一道掃興的聲音破壞了他們之間的小趣味。
只見瑟維雙手環(huán)在胸前,目光里的別有深意在韓清洛和玨身上逡巡,見他倆都停下了腳步,端著個笑臉繼續(xù)道:“馬上就要開始封印儀式了,不去瞧瞧嗎?”
玨瞥了一眼韓清洛,垂下眼睫輕笑了一下,復又抬起眼眸看著不遠處的瑟維:“多謝提醒!”而后歩向韓清洛,自然地摟住她的肩,“去看看吧!”
“嗯!”
韓清洛目光不善地盯了一眼瑟維,這家伙,好不容易的二人世界又被他攪黃了!
……
密室內(nèi)。
今晚的重頭戲就要開始了。
為了保護圣器不被魔族奪走,諾頓和金倆師徒要聯(lián)合設下魔法結(jié)界將圣器魔偶封印在密室內(nèi)。
一眾觀望的血族站在密室外,透過一扇窗觀察封印情況,只見諾頓和金相互交談了一會,便開始設法陣了。
他們用自身的鮮血在密室外畫出一道復雜的圖案,口中默念咒語,催動血力將陣法激活。
只見一道道暗紅的血痕從一角開始,像一條散發(fā)著猶如巖漿般刺眼光亮的蛇蜿蜒爬行,順著法陣的紋路,逐漸將整個圖案點亮。
整個密室霎時間猶如白晝,刺眼的光亮讓韓清洛不得不抬手遮蔽著,這一幕實在對擁有人類肉眼的韓清洛實在不友好。
反觀玨他們,似乎不受影響,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臉上的光都快把他們的臉都模糊掉了,眼睛還依舊直勾勾地盯著前方。
一瞬的大亮后,眼前突然黑了下來,韓清洛還以為自己瞎了,差點驚叫出聲,好在,過了一會,眼睛除了會晃白點,其余還很正常。
韓清洛心想,好家伙,這光比太陽的還亮嗎?若是強行直視,眼睛豈不是真得瞎了?
這一邊,玨察覺到了韓清洛小動作,撇過頭去望著她,只見她皺著眉頭,斂著眼眸,嘴上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壯觀嗎?”
玨開口問道。
韓清洛應聲抬起眼眸:“除了前面,其余時候白得晃眼,沒看清?!?br/>
她能說自己后面啥也沒看見嗎?說看不清這模棱兩可的話,似乎稍稍對得起玨特意邀請她來看這場封印儀式。
玨看她這副表情,顯然是沒有看清的,但也無所謂,他也就是隨意一提,便也作罷,沒有繼續(xù)發(fā)問。
“你看!”
玨將目光移到密室那,示意韓清洛看去。
韓清洛轉(zhuǎn)回頭,映入眼簾的是那暗淡下去的血痕魔法圖陣,她瞇著眼看了半天,沒看出什么特殊的地方,復又扭回頭看向玨:“看什么?”
她一臉茫然的樣子傻傻的,讓玨禁不住輕笑出聲,伸出手拉住她的手,將她帶到自己的位置來,輕輕握住她的肩膀。
“你看!”
玨的面頰近得快貼近韓清洛的面頰了,他一開口便是那幽幽的姜蘭花香飄散在鼻間,惹得韓清洛一陣心緒不寧,微微撇過頭去,余光瞥見他那輪廓清晰,五官立體的側(cè)顏。
下一秒,一道冰涼的觸感輕輕撥動著她的臉頰,是玨的手,他努力試圖引導她去看那所謂特殊的東西。
此刻韓清洛的注意力已經(jīng)不在那特殊的東西上了,一顆小心臟撲通撲通地狂跳,目光飄移……
“你若亂想,我就讓它成真了哦?!?br/>
一陣吹氣般的低吟,讓韓清洛飄移的目光瞬間定住。
“看見了嗎?那若隱若現(xiàn)的光幕……”
緊接著是一道語氣正常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韓清洛不敢再想其他,認真地順著玨說的方向看去,果真看到了一層若隱若現(xiàn)的淡藍色光幕,上面似乎還有電流涌動。
“嗯!” 韓清洛重重哼了一聲,認真道,“看到了!”
玨唇角一勾,從韓清洛身后挪開,迎向封印結(jié)束,走出密室的諾頓和金。
“辛苦你們了!”
諾頓擺擺手,可還是難掩臉上的疲憊,這場封印他耗費了不少血力,在看看金,他資歷不高,雖然出力比他少,可也是一臉疲憊。
貝德倫在一旁見到如此精彩的魔法封印,也是相當震驚,心想果真是茨密西的血族,能力十分強大,此刻能成為盟友,也是萬幸。
封印開始,作為辛摩爾血族的一員,瑟維一直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一言不發(fā),他不是沒有聽過辛摩爾和茨密西血族之間的淵源,雖然這淵源對于辛摩爾來說是恥辱,是不可提起的黑歷史。
但他絲毫不在意,那是先者做出的蠢事,他只要實現(xiàn)自己畢生的魔法實驗,便可退出辛摩爾,做一個“反叛者”,被追殺也無妨。
他早就受夠了所謂的秘黨聯(lián)盟六戒,這些束縛了他的野心,他誓要逃脫這牢籠,做自己想做的事,過上沒有迂腐戒律牽絆自己前進腳步的自由日子。
看著這精密的魔法陣,瑟維在心中暗自咂舌,他一定要習得這種高級的魔法,不斷強大自己。
見諾頓他們出來,便迎了上去,阿諛奉承道:“諾頓長老和金大人辛苦了,你們的封印陣法實在是太精彩,不知私底下可不可以同你們討論一番?”
“他是?”
諾頓看著眼前模樣俊朗的年輕血族,扭頭看著玨問道。
“哦,他是克羅亞地領界內(nèi),辛摩爾血族旁支的一個優(yōu)秀的年輕血族,瑟維?!?br/>
一旁的貝德倫連忙介紹道。
“噢……”諾頓挑眉,心想是“冒牌貨”血族的,不掩飾眼中的鄙夷,哂笑道,“瑟維,你看,封印結(jié)束了,我也疲乏了,過幾天再說吧!”
他也不直接拒絕,留下了模棱兩可的話,畢竟是聯(lián)盟的血族,彼此留點情面。
瑟維自然看出了他眼中的不屑,依舊端著笑臉,點頭同意了。
隨后,貝德倫實驗了一番封印的強度,確認完美無瑕后,一眾觀望的紛紛離開了密室,接下來便要準備上報給七長老,等待接下來對于圣器的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