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糖抹了把淚,她也不想這么丟人,但是她太壓抑了,眼淚控制不住的一直往下掉。她努力讓自己不出聲,坐在那低低的抽噎著。
顧思明勸不動,只好坐在那安靜的陪著,順便負責給她抽紙巾擦眼淚和鼻涕。
過了許久,許糖徹底安靜了下來,坐在椅子上,臉通紅,眼睛哭的也紅彤彤,垂著腦袋,思考著怎么沖出這家麻辣燙店。
她暗暗罵自己怎么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哭成這副德性?。「鷤€傻逼似的!這不是讓人笑話嗎!而且對面的老顧同志被自己也害的夠嗆??!
又坐了一會,許糖覺得不走不行了,她鼓起勇氣抬頭,啞著嗓子說:“我們走吧?!?br/>
“哭完了?”顧思明隨口問了句。
許糖氣噴噴的瞪眼,顧思明忙說:“不是我的意思是……嗯,我們走吧?!?br/>
站起身許糖還沒剛剛走到店門口,就聽麻辣燙老板“好心”的說:“女學生,你剛剛哭這么厲害,可把你男朋友嚇壞了?!?br/>
聽了這話許糖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什么男朋友?哪里的男朋友?
不過,意外的是兩人都沒有否認,快速出了麻辣燙店,許糖往小吃街外面走,顧思明推著自行車在后面跟著。
夜幕降臨,來逛小吃街的學生很多,所以,不能騎車,顧思明擔心許糖腿腳走著不方便,他問:“可以嗎?”
許糖的點頭。她現(xiàn)在不想說話,一直到出了小吃街,她才開口:“剛剛……”
“嗯?”
“泡芙?”許糖看著車把上掛的泡芙,眼睛一亮,聲音里有點小愉悅。
“嗯,剛剛買的?!鳖櫵济髡f著從車把上拿下來:“吃吧。”
“謝謝?!痹S糖接過來:“多少錢的?我給你錢?!?br/>
顧思明伸手敲她腦袋一下,跨坐上車子:“上來,走了?!?br/>
許糖拿了一塊泡芙吃著說:“現(xiàn)在不想這么早回宿舍?!?br/>
“那你說去哪,無論多遠,我都載著你去?!鳖櫵济髅摽诙觥?br/>
可這話停在許糖耳朵里,卻瞬間心漏了一拍,接著砰砰的跳得厲害。
糟糕臉也紅了,許糖想,還好天黑了,要不然這真無顏面對啊。
“去……”她定了定神:“想去個溫暖的地方,可以喝點茶水什么的,還很安靜,可以坐著躺著,反正可以很自由舒服的地方?!?br/>
顧思明笑:“那……只有家了?!?br/>
許糖點頭,嘆氣:“所以,走吧,還是老老實實回宿舍吧?!闭f完街口飄來一股鐵板魷魚的香味,許糖用力聞了聞,咽了咽口水:“好香。”
顧思明看著她,不講話只是笑。
“要不要吃?”許糖問:“我請客?!?br/>
“我去買吧?!鳖櫵济鲝能嚿舷聛?,插好車子,要去買。
“不!”許糖把泡芙掛在車把上:“你看車,我去買?!闭f完已經(jīng)先一步朝那走去。
可哪里快得過顧思明的大長腿,許糖剛張嘴說老板要兩大串魷魚,接著顧思明就說:“老板,五十塊錢的吧,謝謝?!闭f完給了老板五十塊錢。
許糖一愣,扭頭看著跟前這個帶著平靜微笑的帥男生,呆了呆:“有錢人啊。”說完俏皮的朝顧思明眨眼。
顧思明沒回話,只是笑。
等老板把魷魚做好,許糖說:“老板,你幫我們分開裝還不好?一個袋子五個,謝謝了。”
“好的學生。”老板利索的拿了兩個袋子裝好。
回去的路上,許糖坐在車座上沒有形象的吃鐵板魷魚。香味飄進嘴里胃里也飄進心里。
她覺得顧思明這樣的男生不該是這么平易近人的,電視劇還有小說里寫的這種長得好看的男生不都是冷冷酷酷的嗎,可顧思明卻恰恰相反,他總是很溫柔,跟他相處從不覺得有什么很大負擔,總之,他很好啊。
“老顧?!?br/>
“嗯?”
“你怎么這么好啊?”
騎著車的顧思明問:“為什么這么說?”
許糖想了想:“你看你,不僅安慰我,還給我買了吃的,還用車子載著我,雖然這是我的車,但是,嗯,最重要……因為你不嫌棄我有病啊,反正你就是好。”
顧思明被這話逗笑了:“作為朋友這不是應該的嗎?”
“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我列入好朋友的行列了,很好的朋友,是可以分享秘密與心情的那種好朋友。老顧,我突然想到一個詞,藍顏知己?!闭f完許糖嘻嘻一笑,有點不好意思了。
這個形容又讓顧思明笑了,他說:“好,我們是藍顏知己?!?br/>
車子緩緩前行,有風從耳邊吹過,許糖笑的瞇起了眼睛。
……
把自己有病這件事告訴顧思明,不僅沒讓他疏遠,反而和他的關(guān)系比之前似乎更親密了。
雖然有時候顧思明說話很讓人拿牛奶瓶敲他腦袋,但他做事卻溫暖的讓人心里顫顫的。
這不,今天雨天,晚上許糖有選修課,而且是在南校區(qū),她望著這越下越大的雨發(fā)愁中。
手機響的時候,宿舍里的于雪叫她:“糖,來電話了?!?br/>
許糖忙從陽臺進宿舍拿手機,是顧思明,接通那邊就問:“選修課還去嗎?”
許糖納悶:“你怎么知道我有選修課?”
“今天中午你說的?!?br/>
“哦?!痹S糖眨眨眼,好像有說過,但他記得讓自己有點小感動啊,接下來顧思明的話更讓許糖感動,因為他說可以用自行車載著她去南校區(qū)。
許糖感動歸感動,但還是有些懵,她小心翼翼的問:“老顧,你為啥呀?你這么體貼,我有點害怕。”
那邊顧思明哭笑不得:“害怕?害怕什么?放心,不會要你錢的,免費的?!彼呀?jīng)多少知道了這小女生“愛錢”。
許糖咽了口口水,幽幽的說:“免費我也害怕。”皺皺眉:“咱倆這樣跟……”說著咳了咳,沒好意思說下去。
顧思明挑了下眉毛,說:“我們不是藍顏知己嘛,這樣的事多正常,對不對?”
許糖一愣,隨后露出輕松的微笑:“對對對,藍顏知己,是的是的,哈哈?!?br/>
顧思明也跟著笑笑:“那待會你給我打電話,我在樓下等你?!?br/>
“好。”
掛斷電話,宿舍三位妞就圍了上來。
“什么藍顏知己?說!”姜瑜一臉八卦樣。
“是啊,糖,你和顧學長到底怎么回事?你們倆是不是已經(jīng)在一起了?”徐慧笑著挑眉問。
“糖,你打算瞞著我們到什么時候?”于雪磨砂搓掌。
許糖一派從容淡定,一邊往包里裝書一邊說:“我們現(xiàn)在是藍顏知己啊,鐵哥們,好朋友?!?br/>
姜瑜皺皺鼻子:“男女之間有純潔的友誼?”
“當然有!”許糖背上書包:“走啦。”說著要走,突然想起來沒有拿糖,趕忙伸手在盒子里抓了一把糖揣進口袋里笑嘻嘻的走了。
看著關(guān)上的宿舍門,姜瑜嘖嘖嘖:“逃避話題,心虛表現(xiàn)?!?br/>
“男女之間有純潔友誼的?!毙旎蹏@口氣:“也許糖跟人家大帥哥真不來電?!?br/>
于雪嘆口氣:“也許吧,就怕那小妞不敢喜歡人啊?!?br/>
這話讓姜瑜和徐慧都不由的愣了一愣。
因顧思明日行一善的壯舉,許糖平安的坐在了選修課的教室里,他去了別的沒有學生上課的教室畫畫。
兩節(jié)選修課上完,許糖跑到那間教室,坐在顧思明對面,問:“畫完了嗎?”
顧思明看她一眼,搖搖頭,目光移到畫上面,說:“許糖,你長得挺好看的,就是土了點?!?br/>
許糖:“……”臉瞬間漲紅了,故作輕松笑罵:“你個顧老頭!你這是埋汰我呢!”
“沒有。”顧思明說:“真的。”說著目光又看向她。
燈光下,頭發(fā)微微有點濕的許糖,臉蛋清秀,臉上白凈沒有任何痘痘,雖然眼睛不是很大,但是眼神明亮,一雙內(nèi)雙的眼皮,眨眼睛的時候看的清清楚楚。
許糖覺得臉燒得厲害,眨了眨眼,咳嗽一聲:“喂,這么看一個女孩子,很不禮貌的。”
顧思明笑著移開目光:“夸你一句,用不著臉紅成這樣吧?”
許糖一陣窘迫,張嘴半天,最終只是氣噴噴的瞪圓了眼睛??瓤龋咚浪?!
顧思明要關(guān)上電腦,許糖忙換話題:“畫的什么?我看看?!闭f完湊過去要看。
“不給。”顧思明快速把筆記本合上。
許糖的眼睛瞪得更圓,顧思明扯著嘴角輕輕一笑,調(diào)侃:“再瞪眼,眼睛也不會大了?!?br/>
許糖剛想炸毛,口里的糖嗆進嗓子里,噎了一下,咳嗽起來。
顧思明擔心:“沒事吧?”
“沒事。”許糖清清嗓子:“看來以后硬糖少吃,還是Q糖好,有嚼勁。”
顧思明笑,沒說話,裝好筆記本。
其實剛剛他一瞬間想讓許糖看他畫的漫畫的,這樣馬甲就掉了??墒撬钟悬c心虛,怕這小妮子知道了會跟自己生分,然而,心里又有點期待她知道自己就是【顧叔叔】。
這么想著,顧思明輕咳一聲,問:“最近,怎么都不聽你提那個什么顧叔叔了?!?br/>
“戒了。不能沉迷于顧叔叔,要好好學習?!?br/>
“哦,這樣啊?!鳖櫵济饔X得好笑。
“嗯,而且,我沒有電腦,去網(wǎng)吧花錢太浪費。手機流量為也覺得貴,所以就戒了?!痹S糖說著扁扁嘴:“最重要,我現(xiàn)在治病很花錢的,爸媽賺錢那么辛苦,所以,該戒的就得戒。”
顧思明愣愣的看著許糖的側(cè)臉,明白她這種心情,暗嘆一聲,張嘴想說點什么,卻發(fā)現(xiàn)不知道該說什么,甚至,想幫忙,也無從下手。
因為他打電話問了他學醫(yī)的二哥,類風濕這種病,確實是個很頭疼的病,目前世界上是沒有辦法治愈的,而且如果控制不好,致殘率是很高的。
許糖扭頭看他:“走吧,都九點多了,哦對了,雨停了。”
“嗯,我有點餓了。”顧思明把電腦包背在肩上。
“我也有點餓了?!?br/>
“我請客去食堂二樓吃飯怎么樣?”
許糖舔舔嘴唇:“那多不好意思。”
“你可以選擇不吃。”
“吃吃吃,我們AA制?!痹S糖笑瞇瞇。
顧思明笑笑,背著包雙手插兜悠哉哉的朝門口走去,還不忘說:“這樣吧,你買粥,我買其他的,要不然我們就不吃了?!?br/>
許糖呆了呆,看著顧思明的背影,想著他的話,嗯,這個人是個溫暖的人啊。
她背著書包小跑追了上去。